君倾梵想了想,从斗篷里探出手拱了拱,道:“晚辈君倾梵,见过前辈。”
“我是慕容泓政,你可以喊我一声太外公了。”慕容泓政说着,眼神略略温和了一些:“从你醒过来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还要三五年才会找到慕容家,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听了这话,君倾梵心中略微了然:“所以你们什么都知道?”
“也不尽然,”慕容泓政叹了口气:“当初你娘以自己寿数为交换,让慕容家保你这一世平安顺遂。那个时候我们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当雪山之巅出事之后,我就算是再不明白,也知道了些许了。”
“所以,”君倾梵一听到雪山之巅,整个人的气息瞬时冷淡了下来:“雪山之巅到底是何人所为?”
“天极道,神族。”慕容泓政正色道:“他们在雪山之巅探到兽灵气息,为了不放过一个,所以他们把雪山之巅,甚至雪山之巅山脚下的村落里的人全杀了。”
听了这话,君倾梵的心猛地一揪。“那修罗道鬼族呢?我回雪山之巅的时候,那里残留着天极道和修罗道的味道。”
“跟他们毫无关系。”慕容泓政说着,摇了摇头:“鬼界虽然人多,但是除了轮回之门外,结界上也只有一道出入口,那道出入口由天极道大祭司亲自守着,不可能放鬼族的人过来作恶。若是你在雪山之巅闻见了修罗道的味道,大概也是神族的障眼之术。”
虽然早就猜到跟天极道脱不开关系,可因为黑灵一句还有修罗道的气息,所以君倾梵甚至从来没想过会全然是天极道的手法。
“我要怎么信你?”君倾梵警惕问道。
“你不必信我。”慕容泓政说着,脸上露出笑容:“我让人带你过来,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慕容家虽隐世不出多年,世人都道四大家族唯慕容最重利益,可是孩子,如今的慕容已经走到末路了。尽管你娘耗费自己的寿元保了慕容这么多年气运不散,可到底还是抵不过天命的安排。”
听了这话,君倾梵蹙了蹙眉:“我娘的死,真的是她自愿的吗?”
“自然不是。”慕容泓政说完,咳嗽了几声,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道:“你娘是慕容家唯一一个天命师,所以她的早亡是必然的。当年若不是中了君天磊的迷情术,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踏入君家那种腌臜之地。她的死,是被逼的。”
“你五岁第一次灵能暴走,你娘为了救你耗费了毕生的修为,从那时候开始,迷情术就失效了。你六岁开启了亡灵之谷,你娘便算到了你的身份。她强迫自己讨好君天磊,暗中为你做了最万全的筹谋后,为了免去别人对你的怀疑,这才慷慨赴死。”说完,慕容泓政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这是你娘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闻言,君倾梵顿了顿,往前几步,拿过了盒子打开,当场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君家的时候,在集市上给慕容雨薇买的一枚阳春白雪发簪。那时候,慕容雨薇已经病得很重了,可是君倾梵清楚的记得,在自己替慕容雨薇戴上发簪的时候,她的眼神极其温柔,仿佛一碧如洗的天空一般美。
“为什么我娘死了就没人怀疑我的身份?”君倾梵吸了吸鼻子。
“你娘死之前,用自己剩余的寿数做了两件事,”慕容泓政叹了口气:“第一,用禁术保全慕容一族最核心的力量,第二,把你身上属于兽灵的气息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听了这话,君倾梵瞪大了眼睛:“所以……我娘是被天极道的人杀死的?”
“不,”慕容泓政摇了摇头:“是被你父亲,君天磊。”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当头砸在君倾梵的头上。听到慕容泓政说君天磊对慕容雨薇下了迷情术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太爱的缘故。可是……
“君家本是北州皇族流放边地的一个旁支,可是误打误撞到了中州后,却成了炎氏皇族培养的一个家族。为了和天极道攀上关系,得到他们的青睐,君家对于天极道的所有要求都不会拒绝。”慕容泓政说完,叹了口气:“你娘……是被君天磊毒死的。”
君倾梵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才合适。或许是强迫自己天真单纯久了,她甚至连仇恨都淡忘了许多。眼下有人把这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真相摆到她的面前了,她才恍然察觉,自己真不是人。
她能活着,是她的娘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她却活得这么苟且!
“孩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去报仇,而是因为你有知道这一切的全力。”慕容泓政说完,叹了口气:“你外公外婆早年为了救人葬身火海,你和这具身子的梵儿,早就分不开了。”
“什么……什么意思……”君倾梵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些内容。
“恒山碧落夫妇,其实是你的姨娘和姨父。”慕容泓政眼眶渐红:“二十年前,君无尘横空出世,中州君家本就不是正统,早就想把北州君家除之而后快。所以斩杀君无尘的时候,中州君家也出了不少力。也就是那个时候,君天磊认识了你的母亲。”
“那时候的君天磊还不是君家家主,他不知道你母亲是慕容氏的女儿,给她下了迷情术后把她带到了中州。等到你外公外婆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消息。你三岁那年,北州君倾梵出世后不久,君天磊联手神族攻打北州君家。你的外公外婆赶去帮忙,最后也葬身火海。”
“雨薇和碧落长得那么像,君天磊自然知道了你娘的身份。他多次想要利用你娘和我们联手,可是终是不能如意,直到你娘顶了你的身份,被他毒死,中州君家才算消停。”
“如今,你的身份逐渐暴露,天极道诸人闻得风声,已经开始全天下寻你了。”
听了这话,君倾梵垂下了头。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早已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了。”君倾梵听到自己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