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从老太君怀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上官晖,抬头望着他,“我也想要爹抱。”
春花赶紧拉住他,“你快让开,你爹抱你娘,是因为她身上有伤,娘抱你。”
看着她抱着孩子坐在一边,大家都有些懵,孩子把她们两个都叫娘,都要弄糊涂了。
上官玥瞥了一眼春花,“这孩子是我大哥亲生的,大嫂是他的嫡母,叫娘是应该的,至于你嘛,叫姨娘就可以了。
以后可要记住,别让人笑话乡下女人不懂规矩。”
春花抱着孩子不动声色地说,“小姐说得很对,生母是小妾,确实应该叫姨娘,小姐应该做好表率才是,要不然孩子有要学样,我也不好纠正。”
她的一句话使得上官玥和姜夫人同时黑了脸,却实在无法反驳。
上官玥是庶出的小姐,按理来说,王妃才是嫡母,她确实应该管自己的生母姜夫人叫姨娘,可她从小仗着父王的宠爱,一直管自己的生母叫娘。
生母从来没有人纠正她,王妃也懒得计较,谁知今日本想教训一下别人,却让自己当众出了丑。
看着大家都在看着她,上官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本想对大哥撒个娇,让他管管自己的小妾,可一看大哥抱着大嫂,看都没看她,也只好做罢。
王妃看着春花,觉得她还真是机智。
上官礼把藤椅搬来了,白秋月不好意思地对上官辉说,“你快放我下来抱孩子吧,要不大家该笑话我了。”
上官晖轻轻把她放在滕椅上,看着她羞红了的脸,替她解着围,“院里这么热闹,她一个人在屋里闷着,我于心不忍,就把她抱出来瞧热闹。”
白大人和白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欣慰地笑了。
王府里好久没有唱大戏了,上次还是老太君七十大寿的时候,大家一边看着戏一边聊着天,一片热热闹闹。
戏到很晚才结束,上官晖又抱着白秋月回去了,春花牵起有些困意的小石头回屋睡觉。
刚躺下,上官晖来敲门,“春花,睡了吗?我想跟你聊会儿。”
春花赶紧吹灭蜡烛,“已经睡了,你回去吧,别吵到孩子。”
上官晖默默地等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肯开门,只好走了。
戏唱了三天,以前在双河村从没见过唱戏的小石头高兴坏了,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地玩儿着,奶娘小跑着跟在后面嘱咐着,“小公子,你慢点,别摔着了。”
孩子有奶娘照顾着,春花就去后院为王妃采花瓣,她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想为她准备足够的花瓣,希望对她的头痛症有好处。
“哟,又想讨好王妃啊。”上官玥带着侍女过来了,一看见春花,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春花轻笑,“小姐想多了,王妃是我所爱的人的母亲,又是我儿子的祖母,我当然希望她健康,难道作为女儿的小姐不希望吗?”
上官玥脸色一变,“你只是一个农女,别以为傍上我大哥就飞上枝头做凤凰。凤凰只能是我大嫂,你只是一个侍妾,说白了,就跟填房丫鬟一样。”
冬春也带着一脸嘲笑看着春花,等着看她在自己小姐面前诚惶诚恐的样子。
春花依旧轻笑,“小姐不用在这儿提醒我,我是什么身份我自然清楚,只怕刚才小姐的话,几位姨娘听到了,怕是都会不高兴呢。”
她故意把姨娘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要提醒她,她自己也是妾氏生的庶女,怎么总是在她面前这么嚣张?这话里话外的优越感是从哪儿来呢?
上官玥的脸色顿时变了,没想到这个农女没有一点儿她想象中的诚惶诚恐,始终这么镇定自若,话里话外也在提醒着她的身份。
冬春义愤填膺地说,“你左右只不过是个侍妾,我们小姐才是主子,你要注意跟她说话的分寸。”
春花看了她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就是那次故意在她面说某家员外的正室害了私生子的事的那个丫鬟,使得她在着急慌乱的情况下,跑去质问警告白秋月。
而事实证明,那次小石头的失踪确实跟福晋没有任何关系,是自己焦急之下冤枉了她,春花觉得这丫鬟分明是想故意搅起波浪。
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现在看来,那日她定是受了她主子的指使,故意想把王府里的水搅混。
见春姨娘看着自己,脸色也沉了下来,冬春仗着有自家小姐护着,继续嘲笑着,“有福晋在,山鸡再五彩斑斓,变也成不了凤凰。”
见这个丫鬟今日在她面前这么嚣张,春花冷笑,“我虽然出生农家,可好歹也是世子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娘,你这么嘲笑我,就不怕被掌嘴吗?”
冬春一愣,立刻躲到自家小姐身后,她说的确实没错,世子爷那么宠爱她,要是因为这个女人把他惹火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上官玥护着自己丫鬟,高傲地看着春花说,“冬春说得没错,这个府里,所有的人都是那么看你的,只是冬春说出来了而已。
你不用吓唬我的丫鬟,我的人在这府里还没人敢随意欺负,上次刘妈打了她嘴巴,她自己不是也自掌了嘴吗?
就连母妃想撵她出府,不是后来也不了了之吗?你一个小小的侍妾,也想掌她的嘴?”
春花看着她,“小姐最好管好自己的丫鬟,别让她再搬弄是非,也别让她在我面前嚣张,我春花向来可是不吃亏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惹我,必不饶她。”
“哟呵,这么大口气。”上官玥上下打量着她,“看你这底气十足的样子,是仗着有大哥给你撑腰是吧?
我劝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有我大嫂在,你永远只能是侍妾,身份比丫鬟高不了多少。
我大哥对你也是一时的兴趣,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就想吃点农家小菜,不过吃上几顿之后,也觉得寡淡无味,你最终还不得落得个被厌弃的下场。
恐怕到时候只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山村里放羊了。”
春花气笑了,“我说小姐,你还真算是说对了,我正打算回山村放羊呢,可你大哥不放我,派侍卫日夜守着,唯恐我跑了。
要不你帮我个忙,把他那几个侍卫给灌醉,然后我趁机偷着跑掉,你们这富丽堂皇的王府,姐姐我还不屑待呢。”
上官玥和冬春万万没想到春花会这么说,互相对视了一眼。
冬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了,你怕是巴巴也想赖上世子爷,甚至早就看上福晋的位置。
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人,哪甘心回山窝里当土鸡呢?”
主仆两个人咯咯地笑起来,觉得取笑这个农女是挺有意思的事。
春花摇着头,上官玥到底是上官晖的妹妹,看在他的面子上,她不屑和她俩在这儿斗嘴皮子,就继续采着花瓣。
她这么一副不屑的样子,使得上官玥很无趣,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
春花那幅恬淡的样子,使得冬春也很不舒服,觉得她一个农女,凭什么有这种泰然自若的神情?那不是福晋那样的大家闺秀才应该有的样子吗?
“你到底是怎么攀上我大哥的?”上官玥仍不想放过春花,总觉得这个农女像迷一样。
“你对我这么好奇?怎么不问你大哥呢?”春花莞尔一笑。
白秋月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今日天气好,在香茗的搀扶下,主仆二人来后花园晒太阳赏花,看见上官玥和春花在说着什么,就走过去笑着问她们,“你们在聊什么呢?”
看见白秋月来了,上官玥立刻换了一张笑脸,“我的好嫂嫂,我们正聊你呢。”
“聊我?”白秋月很是纳闷。
“对呀。”上官玥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大嫂,你可真是太大度了,被一个农女冤枉和威胁,竟然那么大度的不当回事儿。
自己的丈夫跟别人生的私生子,你竟然愿意拿命去换,天下恐怕再没有像你这样的人了。”
白秋月收起笑脸,严肃地说,“你别一口一个私生子,小石头可是你大哥的亲生儿子,是你的侄子。
另外春花姐姐是你大哥心爱之人,是他的妾室,你也应该叫声嫂嫂的。以后别再一口一个农女,省得别人说咱们王府的小姐没有规矩。”
上官玥脸上一阵尴尬,这位嫂子娘家可是有地位的,她当然不敢像对春花那样说话,嘟着嘴说,“大嫂,我只是为你打抱不平而已,以你的出生和才貌,把这个农女甩十八条大街都不止。
你竟然甘愿跟她同起同坐,还管她叫姐姐,你也不怕丢了身份?也就你善良,换了别人,谁会把这农女放在眼里?”
白秋月沉下脸,“你得对春花姐姐说话客气些,否则回头你大哥知道了,定不饶你。”
大嫂发话了,上官玥并不好反驳,转过身时,瞪着春花一眼。
正在这时,刘妈过来了,冬春一看见她,眼神立刻凌厉起来,像刀片一样狠狠关了剜她一眼,她还记着那几耳光的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