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听了,稍稍放松的心又被揪了起来,伤心痛哭不已,“秋月,母亲求你赶快醒来,如果你有个后代,母亲就随你去了算了……”
白淮安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脸色乌青得厉害,眼神很是复杂。
看着夫人支持不住,他让丫鬟把她扶回去,自己在这里守着女儿。
白夫人哭着说,“我要留下来陪我女儿,我要把她唤醒……”
“我来陪她吧,我是她的丈夫,我想尽我的所能把她唤醒。”上官晖的眼里带着血丝,嗓音沙哑着,态度很是很坚决,直接走进屋关上门。
看着还想冲上去的白夫人,春花劝着她,“夫人,福晋曾跟我说过,她爱了世子那么多年,心心念念都是他,我想她一定愿意世子陪在她身边。
世子之前欠她的情,只想好好弥补,您就给他机会,让福晋亲耳听到他的许诺,她会很高兴的。”
白夫人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做娘的怎么不清楚?她为了上官世子那么勇敢,连命都可以不顾,如果到头来,连他一句温柔的话语都听不到,还真是遗憾。
上官晖坐在白秋月身边,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满心都是愧疚,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和她说着话。
“秋月,你怎么那么傻?那年在宫里,我看不惯唐公子胡作非为,教训了他一顿,当时把你从水中救出来时,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你一眼。
后来也记不清自己救了谁,可你却从此记住了我。
那次在书院,我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那么一双多情的眼睛在望着我。
因为皇上赐婚,父王逼得紧,母妃头痛症发作,说我如若再离府,就再也见不到她这个母亲了,我实在没法再拒绝,才不得已才娶你进门。
洞房花烛之夜,你顶着红盖头坐了整整一晚,你嫁进王府这几月,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你,甚至连好好看你一眼都没有。
我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在无意伤害了一个好女人,欠了你这么深的情债。
我以前更不了解,原来你是如此深情的女子。春花说得没错,你心胸宽阔如海,爱着我的同时,愿意接纳我身边的所有人。
我何德何能让一个女子拿命来爱我?辜负了你,是我最自责愧疚的事。
只要你醒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一定好好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好好珍惜你,绝不再让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暗自垂泪到天明。
只要你醒来,还愿意给我机会……”
红烛淌了一夜的泪,他对着她说了一夜的话,始终握着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白秋月的脸上,片刻都未曾移开,只求她能听到自己的话,睁开眼,还如从前那般含情地望着他。
可她始终就这么静静躺着,让时间仿佛都沉寂了。
厅堂里,白淮安和上官靖来回走着,晃得白夫人和王妃的眼都花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妃的头痛症愈加严重了,刘妈端来的药已经喝过了,却似乎没有一点效果。
她强忍着头痛和白夫人一起在观音佛像前燃起了香,在心里默念着为儿媳祈祷,希望她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听到鸡叫声,上官晖开始焦躁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晨曦,再转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秋月,你醒来好吗?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我怎忍心看着你香消玉陨?
我不想你就这么带着遗憾离开,我还没有好好宠爱你,还没有给你花好月圆的好日子,你也还没有为我生下孩子……”
忽然他的唇尝到咸咸的滋味,抬头一看,一串泪珠从她紧闭的眼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秋月!秋月!”上官晖连声喊着她,“你听到了是吗?你感受到了是吗?你快睁开眼,天就要亮了,你再不醒来,就永远看不到我了。”
他是那么焦急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长长的睫毛如同被露珠打湿了的蝴蝶翅膀,微微颤抖了几下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两行清泪再次滚落了下来。
“秋月,你醒了!”上官晖欣喜地抱住她,“你终于还是舍不下我对吗?”
白秋月睁着朦胧的泪眼看着他,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中的欣喜仿佛在告诉他,他昨夜的一字一句她都听到了。
天亮十分,好消息传来,福晋醒了,全府的下人们都跟着欢喜不已。
白夫人抱着女儿泪落了一遍又一遍,感念着上天垂怜。
上官靖和王妃也欣喜不已,他对白淮安说,“秋月这次能够醒来,是福星高照,让她好好休养几天,等身子好些之后,就请戏班子来王府唱戏,好好庆祝一下。”
女儿能醒过来,白淮安在欣喜的同时仍心有余悸,他哼了一声说,“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只要我女儿能醒来,我就接她回白府,我夫人亲自照料着。
你们上官家的门槛太高,我女儿没有这个福气。”
上官靖知道他还在因为女儿受了如此重伤生气,都是有儿女的人,他能理解,陪着笑脸说,“亲家放心,我和王妃以后会看着,绝不允许晖儿再伤秋月的心,你就再给我们上官家一次机会吧。”
白淮安气呼呼地还想拒绝,白夫人从女儿屋里出来了,脸上带着喜色,“老爷,女儿已经嫁进上官家,咱们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她幸福美满。
她这次经历了如此大劫,我相信姑爷会好好待她。”
白淮安有些纳闷,夫人昨天晚上还跟他态度一样,只要女儿能醒来,就把她接回府亲自照顾,再不让她回上官家受委屈,谁知这会儿态度却变了。
白夫人笑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白大人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好吧,既然我女儿执意要留下来,那我暂且给你们上官家一个机会。
如果以后你儿子或者他的小妾欺负我女儿,我们做爹娘的可随时会上门来为她撑腰。再说,她还有皇后娘娘撑腰呢。”
“亲家放心,一定不会的。”上官靖点头答应,“有我和王妃在,秋月在王府任何人都不敢怠慢。”
“谢天谢地,秋月终于醒了。”王妃眉梢中都带着喜色,高兴地吩咐着管家,“快去叫厨房为秋月炖补品,她伤得那样重,可得好好补补。
我去看看秋月,问问她想吃什么。”王妃正准备进屋,白夫人一把拉住她,“姑爷在给她喂药呢,咱们长辈别打扰他们。”
“好,好。”王妃笑着答应,“亲家一夜未眠,也累坏了,快进堂屋休息着,我去让厨房准备好菜。”
见白淮安站那儿没动,上官靖笑着说,“亲家,孩子终于醒了,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就消消气吧,咱们俩好好喝一杯。”
女儿终于醒了,白夫人的心情很好,她笑着劝说自家大人,“王爷王妃盛情邀请,咱们却之不恭。以后咱们两家还要好好做亲家呢,别这么老绷着脸。”
见夫人都这么说了,白淮安只好进屋就坐。
厢房里,上官晖喝一口药,再轻轻附身轻启嘴唇缓缓喂入白秋月唇中,直到她完全喝进去再移开。
白秋月的伤太重,根本没法坐起来,用勺子喂的药全都从唇角流走了,他只得用这种方式来喂,希望她尽快好起来。
香茗和兰草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不时地互相对视一眼,吃吃地笑着。
春花站在一旁端着托盘,看着她把那半碗药全部喝进去,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对香茗和兰草说,咱们都出去吧,让世子好好陪着福晋。
她正准备出去,上官晖叫住她,“春花,帮我替谢神医说声谢谢,等秋月好了,我专程去谢他。”
春花笑着摇头,“你只管好好陪福晋,感谢谢大哥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她看着白秋月,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感激,“说到感谢,我最应该感谢的是人就是福晋,她拿命换回小石头,是我和孩子一辈子的恩人。”
白秋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晖日夜守着她,亲自喂着汤药,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渐渐多了几丝红润。
春花天天都来为她换药,谢神医留下的创伤药果然效果很好,她的伤口也一天天在愈合,精神好了许多。
每次换完药,两人都要坐着聊上好一会儿。
春花轻轻为她梳理着如瀑的黑发,忍不住赞叹着,“福晋的头发长得真好,又柔又亮。”
白秋月娇羞地笑了,“多谢春花姐姐夸我,相公昨日也这么说。”
看着她一提到相公,脸颊上立刻飞起了红霞,一副幸福的模样,春花忍不住笑着开玩笑,“是不是相公跟你亲密了?”
白秋月诧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姐姐怎么知道的?相公告诉你的吗?”
春花笑着说,“看你那娇羞的模样,任谁都猜得出来。这个禽|兽,你身上伤还没有好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