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晖起身,拿起椅背上自己的披风为她披上,“你怎么还没休息?白天管账房的事那么劳累,可别累到了,早些休息吧。”
“我不累。”白秋月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举起来,“相公,我们俩还没有在一起喝过酒呢,今日我陪你,我们一醉方休。”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上官晖心里一阵愧疚,她一无反顾地嫁给他,却连一杯交杯酒都没有得到过,新婚之夜,顶着盖头坐了一晚。
“秋月,对不起啊。”他伸手夺下她的酒杯。
白秋月有些微愣,“相公为何要对我说对不起啊?”
上官晖握住她的手,“我娶了你,却冷落了你那么久,早都应该对你说对不起了。”
白秋月笑着摇头,“我应该感谢的是相公的不休之恩。能让我留在王府里日日看到你,已经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了。
我受伤的这段时间里,相公那么照顾着我,我觉得我死而无憾……”
上官晖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你越是这么无怨无悔,我心里越是对你愧疚,你跟春花我一个都不想辜负。”
白秋月被他的目光看得瞬间就红了脸,把头靠在他胸前轻声说,“相公不必对我愧疚,是我心甘情愿,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的一切,都是上天的赏赐……”
香茗和兰草端着菜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世子爷在吻着福晋,羞得急忙转头就往出跑。
“你们俩把菜放下,我还没有陪相公喝酒呢。”白秋月红着脸挣脱他。
“女人家喝什么酒?”上官晖一把抱起她,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白秋月的脸更是红到耳根,美丽的脸庞犹如那朵盛开的月季花。
福晋的厢房里,红烛燃了一夜,淡黄色的帷帐之内,满是她的呢喃之语。
天蒙蒙亮时分,江烽在门口轻声说,“世子爷,时辰到了。”
上官晖看了一眼怀中的白秋月,轻声说,“我要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福锦记的糕点。”
白秋月撒娇着揽住他的腰,撑起胳膊依恋地看着他,“我不要相公走,我要跟你一起去。”
上官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我和赵煜去河畔练兵,你也要去吗?”
她立刻笑着摇头,“那我不去了,相公办正事要紧,我不要什么糕点,只想早早看到你。”
她笑眼弯弯,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
她终于成为他真正的女人了,那是她多年的梦想,只想就这么赖在他怀里,片刻都不想离开。不过他是男人,还有正事要去办,她不能这么任性纠缠着。
就像他曾经说过,他们来日方长。
看着娇妻幸福的模样,上官晖怜惜地为她盖好被子,“你再睡一会儿吧。”
白秋月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直到他离开,脸上的红晕久久都未退去。
一大早,小石头就跑来找娘了,春花抱起儿子,一勺勺地喂着他吃饭,觉得这个小人儿又长大了不少,或许因为王府的伙食好的缘故,他嫩白的小脸又圆了一圈。
“娘。”他抬头看着门口叫了一声。
春花一扭头,原来是白秋月来了。
今日的她格外美丽,藕粉色的杭丝衣裙衬托得一张粉脸更加娇艳,好似一朵盛开的荷花。
见她眉宇之间都带着喜气,春花笑着说,“福晋今日有喜事。”
白秋月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姐姐怎么知道?”
“都在脸上呢,藏都藏不住。”春花笑着开玩笑,“是不是你家相公跟你圆房了?”
“姐姐……”白秋月含羞地埋怨着,“孩子还在这儿呢。”
“他才多大?听不懂的。”春花看了一眼儿子,他正忙着吃香茗带来的点心。
看着白秋月含羞的样子,春花心想,看来她猜对了。
白秋月赶紧解释,“姐姐,相公昨晚喝多了,才去了我那边,我今晚就让他过来陪你,绝不会夺走他对你的宠爱。”
春花笑着安慰她,“他是你的相公,爱你是应该的,因为你值得他爱。”
她还是忍不住,犹豫着问了一句,“他……他对你好吗?”
白秋月含羞点头,“他对我很好,极尽宠爱,我一生最美好的希望终于实现了,期待着能怀上他的骨肉,我这一生都无憾了。”
春花笑着点头,真心为她高兴,努力把心头那股抽痛的感觉压下去。
“姐姐,我知道是你把他让给我的。”白秋月目光中带着诚恳,“你不用总是这么为了我拒绝他,我是真心想和你做姐妹,一起伺候相公侍奉公婆。”
“我知道。”春花看着她,“你是这么善良又美好的女人,他能拥有你这样的女人做福晋,是他的福气,有你爱他,我也就放心了。”她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白秋月今日心情格外好,并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去意,从兰草手中拿过自己亲手缝制的夹衣,“姐姐,这是我为小石头做的,你看合不合身。”
春花接过来,看着衣服上细密的针脚,以及一针一线绣出的花,心里很是感动。
她是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却没有一丝骄纵任性,甘愿跟她共侍一夫,还把她的儿子视若己出。
“福晋辛苦了。”春花轻声对她道谢,拿着衣服在小石头身上比着,“真是太合适了,福晋的手真巧。”
“谢谢娘。”小石头依偎在白秋月怀里,把手中的点心喂进她嘴里。
白秋月笑着摸摸他的小脸蛋,“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让人怎么都喜欢不够。”
刘妈进来了,“福晋,夫人来看你了,在前厅跟王妃说话。”
“好,我这就过去。”一听母亲来了,白秋月很是高兴,起身匆匆去前厅见母亲了。
看着她幸福的背影,春花真为她高兴。
她是白大人白夫人的掌上明珠,嫁进王府做了福晋,现在也是掌家娘子,又用自己的深情赢得了丈夫的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拥有她和心爱之人的骨肉。
她是如此美好,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既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春花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离去了,趁奶娘带着小石头去院中玩的时候,她拿起笔给上官晖写了一封信,落笔之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努力压着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把信仔细叠好,放在枕头下面,从院中叫回小石头,为他换上白秋月一针一线缝制的衣服。
这是福晋对孩子的心意,其他东西都可以不带,衣服可要穿在身上。
王妃亲手给孩子做的两双老虎鞋,她也仔细地收进包袱里,将来给孩子留作念想,这可是他祖母亲手为他缝制的。
如果等他长大成人之后,想回来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会拦着。
提着包袱,领着孩子,她想不辞而别。
她觉得自己其实早都该走了,在王府里赖了这么多日子,只想多看他几眼,只想亲眼看到他们能幸福。
而现在,是该放心地离去了。
正如她所预想到的,上官晖的侍卫拦住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包袱上,“春姨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带着孩子去街上转一转,给他买个糖人,顺便送朋友一件东西。”她扬了扬手中的包袱。
“属下陪你和小公子去。”三个侍卫想了想就同意了,保护着他们母子出门。
世子爷嘱咐他们看紧春姨娘,他们一直很小心谨慎,之前都不敢让她出府,怕她跑了,不过这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府里也在筹备她和世子爷的喜事,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
有娘陪着逛街,小石头很是高兴,东看西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春花领着他逛着街,给他买了糖人,领着他来到自己之前开的小饭馆门口。
孩子丢了之后,她就扔下饭馆,只顾着找他,后来就一直待在沣王府,饭馆没了主人,雇的几个人把营业款分了,锁上门走了。
曾经红红火火的小店,此刻人去楼空,很是萧条。
店里的钥匙春花还留着,她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说,“你们就在门口等着,我上去收拾一些东西就下来。”
“是。”几个侍卫答应着守在门口。
春花打开门,牵着小石头的手进了屋,径直上了二楼,在曾经住过的小屋里,她飞快地换上一件男装,又乔装打扮了一番,镜子面前便出现一个皮肤微黑,身材不高的中年男子。
她又为小石头换上一身小女孩的衣服,便牵着孩子的手,不声不响地从另一端的木楼梯下了楼。
这里还有一个后院,堆着饭馆里曾经用过的杂七杂八的工具。
她抱着孩子蹑手蹑脚地绕过那些工具,轻轻打开后院的门,一闪身,猫一样地溜出去了。
她抱着孩子飞快地跑出小巷,来到另一条大街上,上了停在路边等客的一辆马车。
“大叔,快走!”她压低嗓音说。
“小哥,你们父女俩去哪儿?”大叔回头问他们。
“我娘病重,我要回乡省亲,麻烦大叔快马加鞭。”春花急忙从包袱中拿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好勒,你跟孩子坐稳了。”大叔扬起鞭子,马车立刻沿着街道疾驰而去,扬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