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白里透着淡青的玉佩,一看就是上等的玉,春花心里想着,或许原主的生父生母不是一般人。
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别人,从小寄人篱下吃苦受罪,活到二十出头就死了,她真为原主叫屈,这样的亲生父母,到死不相认也罢。
这么好的玉佩,周氏没有拿去卖了,反而拿过来送还给自己,这让春花还真是意外。
“你有那么好心,把这么好的东西送还给我?”春花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虑。
周氏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确实没想着还给你,我藏着打算卖了换成银子花,不曾想却弄丢了,把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
我那会儿饿得实在没办法了,趁郑大水下地的功夫,偷偷溜回家里,想在地窖里找几个红薯吃,谁知竟然无意中找到了。
我就拿来还给你,就算报答了你的解药,弥补一下之前那么多次害你,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别再整我了,我承受不起了。”
见她这么说,春花点点头,“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你以后别找我们姐妹的事儿,我不会无缘无故整你的。”
“谢谢谢谢!”周氏连忙一脸感激地道谢,同时递上那块玉佩。
“送给你了。”春花说,“看你现在这么落魄,你把它拿到集市上,还能换些银子花花。”
“这可是你亲娘留给你的东西。”周氏纳闷极了,觉得春花即使再大方,也不应该不看重这东西,这可是亲娘的念想,将来还能凭这个相认呢。
春花一脸地不在乎,“她都不要我了,我还惦记她干什么?我春花向来是谁对我好,我百倍偿还,谁抛弃我,大路通天各走一边。”
“你真的送给我了?”周氏很是欣喜,小心翼翼地问,“我拿了你的东西,你不会报复我吧?”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春花轻笑,“如今你都这样了,还主动对我认错示弱,我再收拾你,就太过火了。”
“那我的心就放进肚子里了。”周氏正要欢喜地把那玉佩收起来,小凤急忙走过去夺了过来,“既然是春花的东西,可不能被你给卖了。”
她拿过玉佩放进春花手里,“这可是你亲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要好好保存着,日后你们母女若是有缘相见,可以作为相认的凭证。
姐知道你怨你娘当年抛弃了你,但或许你娘有不得已的苦衷,就此断了你们母女相认的路,我怕你将来会遗憾。”
听小凤姐这么一说,春花想想也对,就收起玉佩。
她拿出五两银子递给周氏,“算我跟你买的吧。”
周氏愣住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就是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吧。”春花扔给她,“虽然你那些年对我不好,不过好歹让我有口饭吃,有屋檐遮风雨,免得被冻死饿死。
我春花也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你现在落魄成这样,就拿去花吧。”
周氏紧紧握着银子,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春花,那些年我那么对你,你的心胸却这么开阔,让我真是惭愧啊。”
春花笑笑,“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不过我们俩之前的账也算清楚了,念在你已经退了一步,主动撕了我的卖身契,还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我们之间的恩仇就此一笔勾销,互不相欠,各不生怨。”
“好好。”周氏连忙点头,“我以后一定会吸取教训,不再故意整人了。”
她愧疚地看了一眼春花和小凤,赶紧揣着五两银子走了。
看着这个昔日的恶婆婆终于有了悔改之心,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当东方露出第一抹晨曦时,谢渊和春花坐上了去都城的马车。
姐妹们给他们带了不少干粮,依依不舍地看着春花。
“春花姐,你可要尽快回来呀,我们都想跟你在一起。”菊儿眼巴巴地说,“我们等着你回来,带着我们姐妹奔向好日子呢。”
“是啊,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都盼着你早日回来。”宁氏也说。
小凤的眼圈一红,拉着春花的手说,“春花,姐当然盼你早日回来,不过姐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上官先生抱走小石头,看来是不想舍下你,说不定他是真心想要你们母子。你去都城之后看情况,如果他是真心对你们好,你就在他身边留下来。”
谢渊一听不愿意了,“人家都娶亲了,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嫁给我多好,我做你儿子的爹,我们一起带他回来在这世外桃源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一边去,别打岔。”春花示意他闭嘴。
她知道小凤姐关心着自己的幸福,拍拍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小凤安慰她,“你就放心吧,相信周氏不会再找我的麻烦,我有姐妹们,还有三个孩子,日子会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至于莫向北,我不再奢望了,藏在心里就好了。”
马车在晨曦中缓缓行驶,路边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车轮,春花和姐妹们挥着手,到彼此看不见。
都城的一处别院里,上官晖着急地走来走去,忍不住停下脚步催促着随从,“怎么大夫还不过来?”
“就快过来了,我去门口迎迎。”随从急忙去大门口迎大夫。
背着药箱的大夫终于急匆匆地赶来了,在随从的带领下进了屋。
塌上,一个一两岁的男孩躺在那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微微抖着,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这孩子发烧了,赶快为他诊治。”上官晖着急地催促着。
医生赶忙把脉开药,奶娘守在旁边,也是一脸的焦急。
“小公子感染了风寒,我开几副药给他连服几日。”大夫说着就去开药,交给丫鬟之后又叮嘱着说,“公子年幼,病情变化快,身边必须日夜有人看管照料,一旦有变化,尽快诊治。”
上官晖点着头,大夫走后,他对奶娘说,“你这几日辛苦一下,时刻看着小石头,得让他尽快恢复,我会经常过来看孩子。”
丫鬟熬好了药端过来,奶娘抱起小石头,上官晖亲自一勺一勺喂着他,眼见着孩子把小半碗药都喝了,这才放下心来。
“娘……娘……”小石头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和抱着他的并不熟悉的奶娘,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要娘。”
在双河村,他有好几个娘,除了生他的亲娘,还有另外三个把他当心肝宝贝一样的干娘,学会满院子跑的时候,他看见她们谁都喊娘。
每个娘都会把他抱进怀里,笑着使劲亲着他可爱的小脸,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宠爱着的孩子。
如今忽然被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他觉得那么恐惧和无助,只想回双河村,只想跟几个娘生活在一起。
上官晖放下碗,把孩子抱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你娘很快就来找你,到时候你们就团聚了,我会给你们新的生活。”
小石头觉得这个怀抱既温暖又有安全感,渐渐停下哭声,抬头看着他的脸。
这个人这些日子经常过来看他,陪他一起玩,喂他吃东西,自从离开双河村之后,他觉得这个人是他最亲最依赖的人。
“好好的怎么会发起烧来呢?”上官晖问奶娘。
奶娘带着一脸歉意说,“都怪我没有看好小公子,让他摔进洗衣的水盆里,结果受了凉,睡醒了就发起烧来了。”
怕世子爷怪罪于她,她赶忙解释着,“小公子换了个环境,似乎觉得这里很陌生,世子爷没有过来的时候,他就到处跑着找娘,拦都拦不住。”
看着孩子烧得红彤彤的脸,上官晖有些自责,心里想着,也怪自己寻找春花心切,想着把孩子带回都城,她若回到双河村,必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要孩子。
却未曾想到,孩子还这么小,忽然换了个环境,他会很不适应。
他对着孩子的小脸说,“小石头,若你娘来了,看到你病殃殃的样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心疼呢。你赶快好起来,等你病好了,就能见到你娘了。”
一岁半的小石头似懂非懂,他依偎在这个踏实的怀抱里有些迷糊,忍不住想打盹儿。
上官晖就这么端详着他的小脸,竟舍不得放下。
他觉得跟这个孩子很有缘,在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抱着他时就觉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张可爱的脸让他的心瞬间变得那么柔软。
再加上他是春花的儿子,更让他忍不住想宠爱,此刻也不知道他娘在哪里,是否在赶来的路上。
看着自家世子爷一直抱着这个孩子不放,江烽看着时候不早了,忍不住催促着他。
“世子爷,咱们得回去了,今天可是老太君的寿辰,世子爷可是长孙,待会儿磕头的时候,也得在最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