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下人们齐声回答。
三位姨娘互相对视了一眼,王爷今日能当众如此嘱咐大家,看来这位儿媳在他心目中所占的分量是极重的。
香茗端着药进来了,怯怯地看了一眼上官晖,“世子爷,福晋让我来为你上药。”
“你先放在那儿,让小喜来。”上官晖坐在那里没有回头。
小喜是他的贴身丫鬟,从小照侍候他,香茗是白秋月从白府带来的丫鬟,他不习惯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世子爷忘了吗?小喜被你派去伺候紫苏姑娘了。”香茗依然端着药站在那里。
“那你去让江烽来。”上官晖说。
“好。”香茗放下药出去了,叫来江烽,就去了福晋那里。
“你怎么回来了?没有替世子爷敷药吗?”白秋月问她。
“他不肯让我敷药,这会儿江烽在为他敷。”香茗委屈地撅着嘴,“世子爷疏远福晋,连我这个做丫鬟的也跟着嫌弃,我只是为他敷个药而已,他都不肯。”
兰草赶紧对她使眼色,“福晋还病着呢,你别说了。”
香茗不服气地说,“那个农女有什么好?她只不过脸蛋长得好看了些,可是我们福晋才是真正的天姿国色,而且出身高贵。
凭什么世子爷为了她,竟然不顾福晋的感受要离府去找她,我真是为福晋感到委屈。”
兰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小声说,“你有点儿眼色好吗?福晋这两日病成这样,今日刚刚好了些,你就说这样的话刺激她,你这是真的心疼她吗?”
“我当然是真的心疼她。”香茗辩驳着,“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了,明白她对世子爷的深情,可是世子爷为什么就看不到,一门心思只在那个农女身上呢?”
白秋月侧躺在软榻上,轻呼了一口气,“他今日肯为了我留下来,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我还敢奢求什么呢?”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地叹着气。
香茗出去了,准备给福晋灌个汤婆子暖暖手,等她回来的时候,又是一脸的不高兴,“江烽已经为世子爷换好了药,跟着他一起出去了,是去找那个农女。”
两个丫鬟同时看向福晋,香茗小心翼翼地问,“若世子爷把她带回来了,你真的愿意把世子正妻之位让给她,自己心甘情愿做妾室或丫鬟?”
“是,只要我能日日看到他就好。”白秋月轻声说,“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王妃在刘妈的搀扶下过来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白秋月所说的话,心里对这位儿媳更是怜惜不已。
“秋月,母妃来看你了。”
“母妃。”白秋月赶紧起来准备行礼。
王妃扶住她,“你病还没好,快好生歇着。”
她对刘妈说,“你去吩咐厨房,每日给福晋的膳食单做,把血燕窝给她炖上,另外把皇上赐的南风国进贡的雪参也炖上,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是。”刘妈答应着出去了。
“多谢母妃如此照顾秋月。”白秋月再次行礼,“应是秋月去探望母妃的,却让母妃如此费心照顾秋月,秋月愧不敢当。”
王妃握住她的手,“你当然当得起,你对晖儿如此情深意重,而且如此深明大义,母妃心里很是感动。
你放心,母妃会为你撑腰,晖儿的正福晋只能是你,那个女子永远不能取代你的位置。”
白秋月感动得红了眼圈,“母妃对秋月的好,秋月铭记于心,我只希望相公高兴,只要他能留在府里,我什么都不在乎。”
王妃清叹了口气,“我劝过晖儿,让他妥善安置好那个女子,不要让她留在王府里伤了你的心,可他脾气倔强,我这个做母妃的也劝不动,只能委屈你了。”
“只要日日都能看到相公,秋月不委屈。”白秋月红着眼圈,“我曾经担心他会因为春花姐姐休了我,好在他还有些许顾及我,我心里是高兴的。”
王妃看着她说,“你心里的委屈,母妃都明白,我当年也是那么过来的。
你贤良淑德又大度,正福晋非你莫属。我跟你父王商量过了,绝不允许晖儿动你正妻的位置,而那个女子,只能给她个妾室身份。
就不知道你父亲母亲会不会同意这个安排。”
白秋月立刻说,“秋月明日就回府求父亲母亲答应,让相公娶春花姐姐进门。”
“不急不急,你先养好身子。”王妃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和,“秋月,说到底,你还是比母妃大度,当年你父王娶三房妾室进门,母妃为此跟他赌气,常年都不跟他说话,甚至让自己忧虑成疾。
而你,因为爱着晖儿,愿意接受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爱的女子。这份大度,真不是平常女子所能及。看来母妃也应该多学学你这份心胸。”
“母妃快别这么说,折煞秋月了。”
婆媳两个正说着话,下人来报,说白大人白夫人来了,要把福晋接回白府。
白大人已经得到消息,说上官世子带人出门去找那个农女了,很是生气,觉得自己女儿还是新婚,就被世子如此对待,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带着夫人亲自过来,要把女儿接回府。
白秋月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前厅,白大人看到女儿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秋月,父亲母亲今日亲自来将你接回府,世子不跟那农女有个了断,你就一直住在咱们白府,父亲养你一辈子。
我的女儿,怎能在别人家受这等委屈?”
白秋月对着父亲跪了下去,“父亲,女儿不回去,女儿已经嫁进王府,做了世子的福晋,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这孩子,你的这份深情人家视而不见,你这又是何苦呢?只是白白让你的父亲母亲心疼而已。”白大人赶紧来搀扶女儿,“地上凉,快起来。”
白秋月掉着眼泪依旧跪在地上不起来,“女儿请求父亲答应,让相公娶春花姐姐进门,只要相公不休了我,我情愿让出这个福晋之位给她,我做小妾都可以。”
“这怎么行?”白大人很是诧异,“你可是我们白府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嫁给世子也是门当户对,并不是高攀,怎能把正妻之位让给一个农女?
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如何耻笑你,耻笑咱们白家。”
白夫人摇着头说,“我的傻女儿,你怎么那么天真?从小聪明高傲如你,怎么就在世子面前卑微到如此程度?
你心甘情愿让出正妻之位做了妾室,你以为因此能落得世子的感激?当世子跟着别人成双入对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你的心会痛成什么样?”
“母亲,我不怕。”白秋月依旧跪着,“我愿永远守候着相公,在他不经意的一回头间,能看到我对他的真心。
恳请父亲母亲成全,同意相公娶他心爱之人,父亲母亲若不答应,女儿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你这是胡闹!世上怎能有你如此痴傻之人?”白大人和白夫人看着女儿,既心疼又无奈。
王爷站起来劝解着,“秋月对晖儿一往情深,我们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在眼里,她正妻的位置不可能被任何人取代。
晖儿的固执,秋月也是知道的,她情愿退一步成全,也定是权衡所有之后做出的决定,同时也平息了我们王府的一桩事端。
亲家放心,有我和王妃呵护着,一定不准晖儿欺负她冷落她。
至于那个农女,既然晖儿这么坚持,为了她,连世子都不做了,不如我们退一步,成全了他,让他把那个农女纳了妾室。”
看着白大人的脸色很不好,王爷轻咳了一声说,“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晖儿是世子,多一房妾室也并不为过。
你一妻两妾,我一妻三妾,她们之间不也都相处得很好吗?妻妾多儿女多,将来老了孙子多,人丁兴旺,享受含怡弄孙的乐趣。”
白夫人和王妃听了这话,同时黑了脸,都在心里想着,几个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的宠爱,相处得能好吗?
虽然常常看着表面一团和气,可内心起了多少波澜,他们做男人的,可曾明白?
白夫人之前一心想着,以自家女儿的长相和身份,定要嫁个一生一世只宠爱她一人的如意郎君,可没成想,还是新婚,世子就领回另一个女人,女儿无奈之下委曲求全。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女儿陷入到女人之间的烦扰纷争之中,可是眼下,女儿为了世子什么都不顾了,她这个做娘的也是又心疼又无奈。
看着女儿坚决的眼神,她自知再劝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好将目光投向自家老爷。
已经嫁做人妇,这又是女儿自己的选择,白大人也不好勉强,他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王爷说,“我的女儿,当然不可能做妾室。
至于那个农女,既然世子如此坚持,那就勉强让她做个侍妾。
世子绝不能因为一个侍妾让我女儿受委屈,否则,我这个做父亲的,是断断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