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你如此对我,叫我如何报答你?”白秋月低头出啜泣着,“你对我情深意重,我怎能如此狠心对你?”
香茗安慰着她,“福晋,你别难受,我自小就伺候着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我知道这几天你为了这件事饱受折磨,我真的很心疼。
你对世子的深爱我是清楚的,你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向老爷求助,我完全能理解。老爷心疼你,为了你对春花母子下手,我也能理解,
你那么好,不应该被世子休弃,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应该得到他全部的爱。
而那个春花,她一个乡野卑贱女子,凭什么跑来跟你抢丈夫?她居然还带着个孩子,抢了上官家长子的位置。
老爷要不为你做主,我都看不下去。所以春花也不能怪你,谁让她夺了世子的心。
最终这件事发展成那样,也是你始料未及的,你豁出性命去救世子,那样一份不顾一切的感情,世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说到底,虽然那次害你差点丢了命,老爷那么做还是帮了你,你终于成了世子爷真正的女人。
你这份幸福得来不容易,所以千万不要承认那件事跟你有关系。
春花也不好揪住这件事不放,毕竟小石头最后没事。你能大度地容纳世子娶她做侧妃,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你其他事就不要多想了,老爷那边的事,定会处理得很好,他也会护你周全,一口咬定那件事你全然不知。”
白秋月点点头,“你如此说,我的心才稍稍宽慰了些。
我就是担心相公在你这里问出什么,所以回来提醒你一下,我还得回去,你好好照顾轩儿。”
香茗说,“你就放心吧,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懂得如何说话如何做事才对你最有利。”
白秋月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就转身出去了。
上官晖站在门外如同一尊雕像,刚才屋里的谈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眉头越来越深地皱在一起,心头一阵一阵地觉得闷。
“白秋月”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匆匆回到春花房里。
一进门,她便将脸上那张画上去的面皮扯了下来。
原来是春花。
她长久地坐在窗前,也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门忽然被推开了,白秋月从白府回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春花面前,看着她声泪俱下。
“春花姐姐,我求你放了我父亲,不要再揪住他不放,不要再追查那件事了。
他年事已高,经不起任何风浪,如果他有什么事,那么我们白家……”
“你父亲年事已高,那我儿子难道不是年幼无辜吗?”春花再也忍不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白秋月一愣,抬头看着春花,“所以你恨透了我是吗?所以你想不惜一切扳倒我父亲?
可是我那次已经拿命去挽回了,你就不能给他机会原谅他吗?”
春花背过身去,“之前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是我的恩人,我为了报答你,连最爱的男人都拱手放弃。
可最终我却知道,我的孩子是你父亲的人弄走的,孩子下落是你故意传出去的,你知道我心里的震撼吗?
我一直不相信跟你有任何关系,你是那么善良美好,可那件事到底还是因你而起。
你救了我的小石头,落了我和上官晖如此难以回报的人情,让我心甘情愿带着孩子远走,把心爱的人让给你。
同时也让他带着感恩和愧疚全身心接纳你,你这步棋走的还真是绝妙。”
白秋月身子一顿,僵在原地,良久才抬起头来,“看来我一直小心翼翼想隐瞒的,你还是知道了。”
她噙着泪水急切地解释,“当年确实是我泄露消息给父亲的,当时只是出于私心,怕被相公休了,让他帮我出主意。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会酿成大祸,差点害了小石头。
他的人如此对小石头,我绝对没想到,为此我后悔死了,愿意用命来挽回。”
见春花沉默着,她看着她说,“我明白春花姐姐最近如此对我,你恨我是应该的,可我对小石头绝对没有半点伤害之意,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对于那件事,我愿意拿命来补偿,只求你能放过我父亲,放过我们白家。”
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上官晖直接推门进来。
“事到如今,你觉得你求春花还有用吗?那个女子除了刺杀皇上那件事,还有勾结南风国的嫌疑。
我一再给你父亲机会,是想让他去大理寺说明一切,免得东窗事发,白家被连累。
作为女儿,你应该好好劝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相公。”白秋月回头抱住他的腿,“我如何都没有想到,我父亲竟然跟那个危险的人不清不楚。
他知情不报,就这一条,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
所以我回来求你和春花姐姐,一定要替我父亲隐瞒此事,不要置他于死地……”
“你怎么还不明白?”上官晖打断她,“纸是包不住火的,到了东窗事发那一天,事情可就大了。
他只有趁早说明一切,有皇后娘娘为他求情,另外我和父王也会求情,或许皇上会网开一面。”
“不,我好怕。”白秋月哭着说,“我不能让我父亲冒这个险,那女子犯的可是弑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我父亲竟然跟她不清楚,而且一直为她隐瞒,皇上不会因为你们的求情而对他网开一面的,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求求你们给他一条生路吧,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
春花实在忍不住,冲着她厉声说,“你不是向来冰雪聪明吗?怎么到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你既然知道知情不报是死罪,你就忍心看着上官晖犯这样的罪?
他背后可是整个上官家,他上有老下有小。
他若是因为包庇岳父而被治罪,且不说你和我,你的儿子以及我的儿子也是逃不脱的。”
白秋月一脸惊愕,事情确实是这样,父女情深,她只顾着惦记父亲,只想让他逃脱这条重罪,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看着春花。
“相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是你刻意让他知道的对吗?
你因为小石头那件事一直对我父亲怀恨在心,所以一直在想办法,顺藤摸瓜揪住他对吗?”
“对,是我让他知道的。”春花并没有否认,“他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希望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白秋月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恨极了我抢了你的男人?”
春花猛地一回头看着她,“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否则我当年也不会决然地带着孩子离开。”
“那是因为你觉得无法独占他!”白秋月眼里闪过一丝冷冽,“你见相公跟我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宁肯离开,都不愿跟我共享他……”
“秋月!”上官晖住着眉头打断她,“作为一个母亲,春花有权利调查儿子被人绑走的真相,作为小石头的父亲,我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所以在背后查你的父亲,是我们共同的意思,你不要再埋怨春花。
当务之急你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劝说你父亲尽快对朝廷说明一切,争取不被那个红衣女子连累。”
白秋月跪在地上哭着抱住他,“相公,你也在因为那件事恨我对吗?
那是我做下的唯一一件错事,一直不敢跟你坦白,怕你从此再也不理我了。
可是当时我真的只是害怕失去你,只是让我父亲为我想办法而已,并没有想伤害孩子。
我父亲说他也没想到红衣女子会那么做,你能原谅我吗?”
上官晖背过身去,“我心里很乱,你先回去好好劝劝你父亲去朝堂说明一切,省得白府被牵连。”
白球月依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相公,春花姐姐,秋月在这里跪着求你们,一定先隐瞒住此事。
此事事关重大,我父亲难辞其咎,白府上下也要跟着遭殃。
我回去再跟父亲好好商量,实在不行的话,找皇后娘娘商量此事,希望把对我父亲的罪责降到最低。”
上官心里也明白,如果此事在白大人没有主动交代之前传出消息,若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一怒之下对白家抄家,再对白大人作出重罚,作为女儿的她,定会痛不欲生。
念在夫妻之情上,他点头说,“我答应你,这件事会先隐瞒,你回去好好劝说你父亲,坦白跟那个女子之间的一切。
到时候我和父亲会劝皇上从宽处理,再加上皇后娘娘的面子,惩罚一定是会有的,想来会从轻发落,不会连累到白家。”
白秋月连连点头,“多谢相公体恤我,我回去一定好好劝他。”
她回头看着春花,脸上带着哀求,“春花姐姐,念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我求你暂时隐瞒此事,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劝说父亲主动去说明情况。
等这件事情了了之后,之前小石头那件事,我会让我父亲亲自来对你和小石头道歉,日后我竭尽一生去补偿孩子曾经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