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也觉得上官晖还没有从丧妻之痛中缓过来,此时帅兵去打仗,实在不合适。
可也是阻拦不了他,只好仔细地为他收拾好了东西,送他出了大门。
一身铠甲的上官晖跨上马去,一抹旭日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依旧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沉。
“此次出征,一切小心。”春花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这些东西你带着,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不必了。”上官晖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转身打马离开,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春花的心再次向被钢针刺中一般,整个人僵在那里。
眼看着骑马渐行渐远,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怨已藏在心底,想要化解,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站在一边的上官玥故意带着一丝嘲讽说,“装什么好人?故意在背后怂恿我大哥跟他岳父反,结果害得我嫂子丢了一条命。
我大哥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也后悔了,你别指望他以后会娶你做福晋,他对我大嫂心有愧疚,恐怕谁也别想取代她的位置。”
“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春花反问她。
上官玥冷哼了一声,“这些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又不是傻子和聋子。”
她瞪着春花一眼,“你还好意思留在我们府里吗?
外面的那些人可都在传言,此事因你而起,你就是个善妒的女人,你花心思治白家于死地,我大嫂为了保她父亲一条命也跳楼自尽,这下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大哥之前虽然被你迷惑得失去了心智,可我大嫂之死也让他深有悔意,他从此恨上你了。
你要是有眼色的话,赶紧离开我们王府,永远别回来了,省得自取其辱。”
“想要让我离开上官府,除非我自己愿意,或者你大哥发话。除此之外,其他人说任何话都无用。”春花撇了她一眼,就转身回府了。
那两件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她才不甘心背着这么大的黑锅就这么走了。
即使要走,也要弄清一切再走。
看着春花的背影,上官玥脸上划过一丝恼怒。
走进院中,她看着赵夫人主仆两个向着后院走去,知道她们去赏花,就也跟了过去。
初秋时节,菊花开得正艳,赵夫人随手掐了一朵花轻轻嗅着香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二娘看起来心情不错呀。”上官玥走了过去。
赵夫人立刻收起笑容,叹着气说,“咱们府里刚过完丧事,怎么可能心情好呢?我也是赏花解解心头的郁闷而已。”
上官玥轻笑,“这话跟别人说也就算了,我就不必了,我可是最明白二娘。
嫂子忽然不在了,最难过的可是王妃,毕竟那是她嫡亲的儿媳。
若说二娘难过,我可是不信的,你一定在寻思着,如何把掌家大权再拿回来?”
“瞎说什么?”赵夫人瞪了她一眼,四下看了一眼说,“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府里人多口杂。”
上官玥说,“这里又没别人,我说句真话怎么了?二娘在我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咱俩的心思可是一样的。
大嫂不在了,你可以继续掌家了,若再把这农女赶出去,日后这府里可就清闲了。”
见四下无人,赵夫人压低声音问,“你有什么好办法把她赶出去吗?”
上官玥摇头,“我一时还没有想出来,所以才找二娘商量,二娘一向办法多。”
赵夫人撇了撇嘴,“那农女聪明得很,我能有什么办法?”
上官玥叹了口气说,“是啊,二娘上次处心积虑弄坏了湖上的桥板,导致小公子落水,想嫁祸给那农女,谁知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
两人一阵耳语商量着,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背后,春花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脸上划过一丝冷笑,今天她终于亲耳听到了,原来上次害小公子落水嫁祸给她的,是这个表面上不动声色的丈夫人。
“哼,想在背后算计我,门儿都没有。”她转身离去。
午后,白府来人了,是白夫人派来的,说是想把小公子接回白府暂养,说女儿已经不在了,姑爷又率兵去了边关,白夫人想亲自照顾外孙。
王妃点头同意了,白夫人失去女儿正是痛苦的时候,看着外孙,或许心里能宽慰些。
春花也觉得这样挺好,省得小公子留在府里,那不怀好意之人趁着他失去母亲,父亲又不在身边,又对他下手嫁祸给自己。
春花怜惜地看着上官轩被外祖家的人带走,真是心疼这个孩子,同时心里也觉得隐隐不安。
白秋月替自己的父亲而死,这件事的发展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唯恐这孩子长大之后不能理解,将这份怨气撒在同父异母的哥哥小石头身上。
上官玥站在府门口,看着白家人抱着上官轩离开,叹了口气说,“只可怜了我这侄儿,母亲不在了,父亲又去了边关,他留在这府里后母又不疼,还不如去了外祖家自在。”
她撇了一眼春花,没好气地说,“这下有人高兴了,没人争宠,在王府里独大,怕不是在心里偷笑吧。”
春花没有理会她,转身回府,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不屑跟这个总是找事的小姐费口舌。
倚兰回来了,掩上门走过来压低嗓音说,“王成的下落我已经派人找到了,他们举家搬离了原来的住处,买了一间小院住着。”
春花点点头,“悄悄带人去把他给我绑回来,不要被府里的其他人知道。”
倚兰答应着去办了。
王成正在新买的院落里干着木匠活,忽然门被人踢开了,几个人冲进来不由分说绑起他就走。
他挣扎不脱,被带进一个小旅馆里。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干什么?”王成正在纳闷,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被绑票。
春花抬脚走了进来,王成的面色一沉,有些结巴,“侧……侧福晋,你绑我做什么,我没得罪过你呀。”
“你敢说你没得罪过我?”春花向着他走过去,“你帮赵夫人做事,故意偷偷在后面的木桥上做了手脚,使得小公子落水,害得我成了大家怀疑的对象。
你以为拿了钱走人就能像没事人一样吗?”
一听这话,王成的脸色顿时刷了一下变了,他还想抵赖,“没……没有的事,侧福晋不知道听谁胡说……”
“赵夫人已经承认了,你还想抵赖吗?”春花故意诈他,“她已经给王爷交代了一切,说给了你银子,让你去做的。
你若老老实实承认,我还会在王爷面前替你说句话,说你只是被人指使,让他饶了你。
你若抵死不承认,惹怒了王爷和世子,当心世子一剑要了你的脑袋。”
王成吓得面如土色,立刻在春花面前跪了下来,“都怪小的见钱眼开,赵夫人给了我不少银子,我眼一热,就……
还请侧福晋放了我,千万别把我抓回王府,王爷和世子爷肯定会打死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
他的话还未说完,门通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上官王爷一脸怒火走了进来,“你好大的狗胆,居然为了些银子敢对我上官靖的孙子下手。
好在他无事,他若有个好歹,你几条命都不够赔!”
“王爷……”王成吓得哆嗦着跪在那里连声求着饶,“请王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也是受赵夫人指使。”
“把他抓回王府跟赵夫人对峙!”上官靖这次气得不轻。
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宠爱的妾氏,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
王府里,赵夫人叫了姜夫人和王夫人,三个人一起来到王妃房里。
王妃还未从失去儿媳的难过中缓过来,正忍受着头痛的折磨,见三位妾氏来了,不由得皱了眉头。
“王妃,听说你的头痛症又发作了,我们来看看你。”赵夫人在她跟前坐下,脸上带着关心,“王妃本来就有头痛底子,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
姜夫人可没有这么多耐心兜圈子,轻咳了一声说,“王妃,福晋已经不在了,你身子一直不好,咱们王府没有人掌家可不行。”
所以我提议,还像原来那样由赵夫人掌家,你也落得个清闲好好养身子。”
今日她们三个一起来,王妃已经猜到肯定是为了此事,心里想着自己的儿媳才刚走,她们就着急着想要掌家,当真是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她看着她们说,“虽然我身子不好需要静养,秋月现在也走了,可春花还在,她是晖儿未过门的侧福晋,理应由她来掌家。”
姜夫人撇了撇嘴说,“福晋掌家名正言顺,我们也无话可说。
可春花不是还没有嫁给世子吗?就算嫁了,也是个侧福晋,也算是妾氏。况且她可是农女出身,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掌家。”
王妃自知一张嘴当然说不过她们三张嘴,再加上她头痛难受,也不想因为此事跟她们多说,摆着手说,“你们出去吧,别打扰我静养。
我的意见是由春花来掌家,你们若不服,就去找王爷,此事由他来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