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春花一直待在皇后宫里养病,皇后派御医为她治病,亲自照顾着她,一天几顿亲自喂她喝药。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春花僵持不下,只好由着她。
皇后就那么坐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目光里满是愧疚和慈爱。
春花对她之前抛弃亲生女儿的埋怨,也渐渐消散了,理解了她这个母亲的不容易,看着她的目光中也不再冰冷。
这几日的相处,或许是跟原主母女连心的关系,她甚至感觉到皇后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一种很熟悉,让她很留恋的感觉。
这或许就是那种久违了的,母亲的感觉。
春花竟一时有些不舍得离开,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可心里真想在她身边多待几日,好好感受这种踏实安心又温暖的感觉。
皇后感觉到了女儿对她态度的变化,满心的欣喜,看着她满眼都是温柔慈爱。
侍女们见皇后娘娘对公主府里这个婢女如此之好,也都十分不解,只是觉得这女子撞了好运,长得跟青阳公主有些像,皇后娘娘便爱屋及乌了。
青阳公主来母后宫里,听说她近日在亲自照料一个婢女,很是纳闷,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春花,青阳公主更是诧异。
她本以为这个女子早已被送到南风国太子那里被当作玩物了,谁知道她竟然在母后宫里。
而且母后竟然坐在她身边亲自喂她吃药!
如此好的待遇,只有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才能享受,她算哪根葱?
“母后,你为何把这个女人留在你的宫里?”青阳公主皱着眉头说,“她可是在我的公主府里犯了错,被我撵走的人。
你是堂堂的皇后,居然如此照顾一个婢女。”
皇后明白,自己生的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向来任性惯了,找到亲生女儿这件事,可不能对她提,否则有可能很快传得人尽皆知。
再说她对这个亲姐姐并没有任何印象,突然让她接受,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打算先暂时隐瞒。
她敷衍着说,“青阳,你别这么说,母后只是觉得跟她很投缘,而且她的眉眼长得跟你很像,见她病成这样,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暂时把她留在我宫里。”
青阳公主丝毫不掩饰她的疑惑和妒忌,愤愤地说,“母后是不是母爱泛滥了?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倒好,把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当做女儿般照顾。
这个女人惹了我,我实在看她不顺眼,我不想让你把她留在这里照顾,你把她交给我,由我来处置。”
“不行。”皇后立刻拒绝,“我跟她很投缘,就想把她留在身边。你从小到大,母后都对你百依百顺,可是这件事,希望你能顺从母后。”
青阳公主很是生气,愤愤地拂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给母后惯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如此对她好。
看来你为了她,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想要了,那我走好了,就待在我的公主府不来了,你把她当女儿吧。”
看着公主生气地离开,皇后无奈地叹着气。
她对春花说,“你这个妹妹从小被父皇母后惯坏了,性子骄纵任性,你不要放在心上。”
春花点点头。
这个青阳公主可是让她吃了不少皮肉之苦,这个仇她之前可一直记着,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报了,她春花向来不是吃亏的人。
可当得知,她是皇后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原主春花的亲妹妹,有了这一层关系,对她的恨意也就淡了。
看在这个生母对她好的份上,她也不想跟青阳公主计较了。
只希望她以后别再找她的麻烦,赶紧想明白了把上官晖放了,别再执迷不悟把他留在身边。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以上官晖的武功,他若不想留在公主府,青阳公主是绝对勉强不了他的。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是心甘情愿为了这个刁蛮的公主而抛下父母和孩子留在月宁国,等着做她的驸马。
她必须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好在现在有皇后护着她,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倒也方便许多。
这几日有了皇后的亲自照料,春花的病也渐渐好了。
面对皇后,她终于改变了态度,愿意做她的干女儿。
皇后惊喜极了,“再过几日就是母后的诞辰,母后想趁这个机会让皇上答应收你做义女,并封为公主,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留在母后身边享受公主的待遇。
我们母女再也不分开,以后会为你挑选月宁国最优秀的男人作为驸马。”
春花摇头,“我并不想做什么公主,也不要什么驸马,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以后永远不要再自责了。”
皇后哭着点头,“我就知道我女儿会体谅我的。”
她轻柔地将春花额边的头发掖向耳后,轻松哄着她,“乖女儿,你就听母后的话,好好留在这里做公主,让母后补偿你。”
春花依然摇头,“我真的不想做公主,我已经有男人了,孩子都五岁了。”
“他们在哪里?”皇后十分惊诧,“母后这就派人把他们接过来,让你父王为你建一座公主府。”
春花摇头,“他们不会来的,因为他们是凌越国的人。”
皇后一下子为难了,现在月宁国和凌越国两军交战,打得不可开交,女儿的丈夫和孩子都是凌越国的人,若被皇上知道了,是绝不会同意说她做义女的。
这件事只能暂且不提,等日后找机会再说。
春花暂时以侍女的身份留在皇后身边,感受着这份特殊的母女之情。
皇后这么多年的女儿失而复得,而且也对她放下了芥蒂,她很高兴,带着她四处游览,感受着月宁国的风土人情。
坐着轿子路过公主府门口,春花主动提议,“咱们去看看青阳公主吧,虽然她对我极不友好,可到底是我的妹妹。”
皇后听了很是欣慰,“你真是一个大度宽容的孩子,同为公主,青阳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而你这个做姐姐的,吃了那么多苦,却一点都不埋怨,也不计较她之前对你的敌意。”
春花没有说话,其实她只是想弄清楚上官晖到底怎么回事,至于这个飞扬跋扈的妹妹,她敬而远之,尽量不招惹她就是了。
刚好青阳公主有事出去了,春花心中大喜过望,觉得这个机会实在难得。
趁着皇后喝茶的功夫,她说想去公主府四处转转,便信步向后院走去。
上官晖住在后院的阁楼之上,她抬脚走了上去。
这座阁楼满是字画,他静静地坐在窗前,仿佛沉浸到书画的世界里,是那么的投入。
春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那么陌生。
仿佛昨日还在上官府,他坐在那里看书,听到她的脚步声,便立刻笑着站起身走过来,看着她满脸都是笑意。
可是今日,在这座陌生的公主府,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却仿佛像个陌生人,甚至连她的脚步声似乎也分辨不出来了。
到底是分辨不出来,还是真的不想理她?
想起前几日,他眼睁睁地看着青阳公主让人将她打个半死,甚至要把她送给南风国太子当玩物,他始终都无动于衷,春花心头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
那疼痛扩大之后,便变成了不解和怒火。
“上官晖,你真的狠心这么对我吗?”
墙上挂着一把宝剑,春花一把抽出宝剑,直接向着他刺了过去。
她知道以他的身手,自己不可能伤到他半分,所以手上使足了劲,动作非常快。
上官晖却似乎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不知道躲开,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宝剑向着他心口刺来。
眼看就要刺中,春花的手微微一偏,那剑刺破了他的长衫,好在没有伤到他半分。
“你干什么?”上官晖有些惊骇,“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处处找我的麻烦。”
“你不认识我?”春花握着剑看着他,“上官晖,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抛下你的父母和两个孩子躲在这月宁国的公主府里,难道是打算躲一辈子吗?
你真的想做青阳公主的驸马,永远不再回凌越国了?”
“我叫魏子辰,是月宁国的人,不是你说的那个凌越国的人,你认错了。”他声音淡淡的,“公主对我很好,做不做她的驸马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春花眯着眼睛看着他,若不是这俊逸的面容,她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了。
除了这副面容和声音,他眼里的冷淡完全像另外一个人。
而且经过刚才的试探,他似乎并没有武功,哪里是那个身手矫健的上官晖?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叫魏子辰,是月宁国人,春花不由得在心里怀疑,一定是青阳公主对他做了手脚,才使得他变成这么一副让她觉得陌生的样子。
春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什么魏子辰,那是青阳公主骗你的。你叫上官晖,你是上官将军的长子上官世子,你是凌越国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满脸怒气的青阳公主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