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的晨光投进院子里,几只小奶羊咩咩叫着,欢快地互相追逐着。
小石头伸了个大懒腰,回头看着身旁空空的枕头,知道娘一大早就出去忙了,也急忙穿好衣服来到院子。
院落已经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正拿着一个陶罐准备挤羊奶。
“娘,我来。”小石头兴趣盎然地跑过去。
小奶羊似乎不卖他的账,撒开腿就要逃走。
春花一只胳膊环住奶羊的脖子,轻轻拍着他的头,“乖,小石头不会伤害你。”
在主人的安抚之下,奶羊安静了下来,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主人为它挤着奶。
“青玉公主在吗?”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敲门声。
听着声音有些陌生,春花警惕地走过去,顺着门缝看出去。
“原来是你啊。”看到来人的模样,春花放心地打开房门。
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门口,晨曦下的身影格外修长。
“迟炎,又找到什么好生意了?”春花笑着问他,“上次卖给你那五十匹马,可还满意?”
“非常满意。”迟炎眯着眼睛看着她,“不打算请我进去喝一杯吗,皇上和皇后娘娘可还好?”
“请进。”春花连忙让开门,同时提醒了他一句,“我们就是普通人,以后别再皇上皇后公主地叫。”
他今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了好几个随从,从马上卸了很多东西下来,就这么抬进了院子。
“这是什么?”春花有些纳闷。
“给你的聘礼。”迟炎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笑,“我今日专门过来,是想向你求婚。
你做生意有一手,我也不差,不如我们两个强强联手,一定会把生意做遍各国。”
站在一边的小石头听他这么说,小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之前还觉得这位身材魁梧装扮奇异的叔叔长得很帅气,谁知道他竟然是来向他娘求婚的。
刚刚的好感瞬间便跌入谷底,变成了厌恶。
他用小眼睛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休想的表情。
不过他个子小,迟炎根本就没看见他。
青海和梅若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迟皇上,你来了。”青海笑着迎上去,“你这是又来跟我们做生意吗?”
迟炎一拱手,“青皇上,这次可不是做生意,我想娶你的女儿,今日可是带着诚意而来,这些是聘礼,希望你能同意。”
听着他俩一个迟皇上一个青皇上,春花忍不住想笑。
一个是落魄逃亡的皇族,总共手下也没多少人,一个是游牧民族的头头,所有的族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多人。
他俩竟然在这里互相称对方为皇上,真是够大言不惭的。
迟炎今日一改往日嬉皮笑脸老油条的作风,跟青海说话十分恭敬。
“青皇上,我是真心想娶你女儿的,我老早就看出来了,她是个非同一般的女子。跟她共结连理,是我最好的选择。
相信在我们俩的努力之下,你们月宁国一定会很快发展壮大,重回昔日的辉煌。
而我们契墨族,也会成为这片草原上迅速崛起的一匹黑马。”
“来,我们坐下边喝边说。”青海仿佛遇到了忘年知己,拽着迟炎袖子拉他进屋,“青玉,快和你母亲去弄些好酒好菜来招呼贵客。”
见父亲难得今日兴趣这么高,春花便挽起袖子去厨房做菜。
木盆里还有昨日在河里捞出来的几条鱼,墙上还挂着冬天烟的大块熏肉,厨房里白菜青椒之类的,也都是最新鲜的。
她手脚麻利地烧起了菜,无意中瞥见儿子撅着小嘴站在门口,小眼神很是复杂。
“娘,我不准你嫁给那个叔叔。”小石头走过来摇晃着娘的袖子,“你要嫁的人,只能是我爹。”
眼看着锅里的鱼都快糊了,春花扯过袖子,随口给了他一句,“小子,我跟你爹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你就别劝我了,准备接受新爹吧。”
小石头气呼呼地坐下来,使劲儿地给炉膛里添着柴,故意将火烧得旺旺的。
“你这孩子,想把我的鱼烧糊吗?”春花赶忙手忙脚乱地乖盘,若再晚一会儿,恐怕这鱼就被儿子烧成黑炭了。
一盘盘看似家常,却闻起来香极了的饭菜端上桌,迟炎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哎呀青玉,你真是个世间难得的女子,不仅会做生意,做菜也这么拿手。我若娶了你,那可是一辈子想不尽的福啊。”
看着他这么瞧着自己的母亲,小石头气呼呼地撅着嘴,拿来酒坛子,使劲往桌上一放,恨不得把盘子摔了。
“哎呀,这谁家的小子,脾气还挺大。”迟炎哈哈笑着准备来摸他的头。
小石头闪身躲开他的大手。
“来来来,我们喝酒。”青海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
两人互相碰了碗一饮而尽,屋里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上次那五十匹马,我们合作很愉快,这次,要不要再给你弄上一百匹?”青海趁着两人谈得高兴,赶忙说起了生意的事。
他这个昔日的皇上想咸鱼翻身重回辉煌,或许可能性不大了,但日子还是要过的,现在当务之急,先赚钱养活家人。
至于他刚才说的复盘大事,就不知道他的儿孙将来能不能实现了。
迟炎爽朗地答应着,“好啊,别说一百匹马,五百匹我都要。日后我若娶了你女儿,可就是你的女婿了,咱们可是一家人,一起赚钱。”
俩人再一次互相碰了酒碗,一饮而尽。
忽然想起自己今日带来的聘礼,迟炎赶紧起身拿了过来,“岳父大人,你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在南风国收到的一颗好珠子,今日一同带来作为聘礼送给青玉。”
大大咧咧的迟炎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递过一只打开的锦盒,那锦盒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颗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珠子,一看就是好东西。
一只小脚从后面伸了过去,悄悄把他身下的椅子勾走。
迟炎一点儿都没发觉,往下坐时,就这么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跤不仅摔得结实,手中那颗珠子也蹦跳着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这么健壮结实的汉子就这么摔倒在地,那样子实在滑稽得可爱,春花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去偷笑。
她刚才可看得仔细,是小石头这个小调皮干的,赶紧瞪了一眼他,提醒他不准再搞恶作剧。
陪同一起前来的几个随从看着自家公子的模样,也忍不住捂着嘴吃吃地笑。
“哎哟。”
迟炎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便急忙四处找着他的珠子,好不容易才在墙角的尘埃里找出来,赶忙用衣襟擦干净沾上的尘土。
他刚才也感觉到有人移了他的椅子,才害他摔了一大跤,回头一看,立刻跟那个小娃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小子对我不友好啊。”迟炎一把拉过他的手,“我没得罪过你吧,你干嘛给我吊着个脸,还偷偷移了我的椅子?
说,你是谁家的小孩。”
“我是上官家的小孩。”小石头瞪了他一眼,抽开自己的手。
春花赶紧道歉并打岔,“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挺调皮,总爱搞恶作剧,别跟他一般见识。”
迟炎哈哈笑了,“怎么跟我一样?我小时候也爱干这个。”
青海连忙对小石头说,“你小子,还不赶快给叔叔倒酒赔罪,杵在这干什么?”
小石头撅着个嘴嘟囔了一句,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酒坛子进来了,给迟炎到了满满一碗。
春花看着迟炎的那颗珠子,也瞧出来了,这是个价值不菲的东西,凭着敏锐的商业感觉,她觉得能帮他赚不少。
“对了,你那个珠子是好东西,我能帮你卖个好价钱。”
“这是我送给你的。”迟炎见她果然识货,乐呵呵地将珠子递过来,“给你做一支珠钗戴在头上,走到哪儿都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我可不能要。”春花捏在手中把玩着,“我帮你卖了吧。”
“那是你的聘礼,你想卖就卖,想留就留。”迟炎呵呵笑着,目光始终落在春花脸上。
“喝酒喝酒。”青海端起酒碗来敬他。
迟炎也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但下一秒,便呸地一声全喷出来了。
这哪里是酒啊?分明就是煮菜水。
他立刻就明白了,又是身后这小子干的。
小石头得意地笑了,“这饮驴的煮菜水好喝吗?”
煮菜水?还是引驴的?
迟炎一把把他揪过来,“你小子皮得很嘛,比我小时候还皮,你什么意思?”
小石头一边挣扎一边说,“你趁早打消了对我娘的念头,我娘除了我爹,不可能嫁给别人。”
“你娘?”迟炎满脸疑惑。
春花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儿子,你想娶我的事,他不同意。”
“你儿子?”迟炎更纳闷了,“你竟然有这么大个儿子?你嫁人了?”
他可一直以为这位落魄的皇族公主还待字闺中,没想到他连儿子都生了。
青海连忙圆场,“我女儿没嫁人,只不过因为以前的一些事,生了这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