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拖油瓶。”小石头大声说,“我是我娘和我爹生的孩子,我爹叫上官晖,他是世子爷,是大将军,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世子爷?大将军?世上最好的男人?”迟炎跟着重复了一句,疑惑地看向春花,“青玉,你嫁过这样的男人?”
春花摇头,“没有。”
也确实,虽然他跟他连孩子都生了,确实还没嫁给他。
听这孩子说他父亲姓上官,而且还是世子将军,迟炎忽然想起来,凌越国当初来灭月宁国的时候,可是上官将军带的军队。
难道这孩子就是青玉和敌国将军生的?
“你爹叫上官晖?”迟炎问了一句。
上官晖的大名他可是知道,在跟南风国的几场较量中,曾经打得对方落花流水,威名在周围几个国家中也是远扬的。
见他居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小石头很是得意,小脑瓜一扬,“看来你也知道我父亲的大名,那就一定知道他的厉害。
他是世上最威武的男人,也是最爱我娘的,你就趁早打消了那个念头吧,你连他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
被这么一个小不点瞧不起,迟炎面子上过不去,直接跟他杠了起来,“小子,既然你爹那么爱你娘,为什么还带兵来灭了她的母族?
他甚至下令对你娘放箭,追得你外祖一家坐船仓皇逃走,差点全部淹死在河中,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对之前的这些事,小石头确实不知道,他大声争辩着,“你胡说,我爹那么爱我娘,怎么可能放箭射她?”
他留在娘身边,可是专门做卧底的,他故意在娘面前说爹的好话,目的就是要促成爹娘重新在一起。
见这个人如此诋毁他爹,立刻就不同意了,气呼呼地说,“你再敢胡说我爹,我让我爹来打你,他可是个武艺高强的人。”
迟炎自认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原来这青玉公主之前跟凌越国的上官将军有过私生子。
不过自从那场两国的战争之后,他们便成了仇人。背负着如此的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他又来摸小石头的小脑瓜,“小子,你娘跟你爹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你别想着促成他们了。
我是带着诚意想娶你娘,也不介意多个儿子,你就别这么敌对我了。”
小石头一把打开他的手,“我的爹只有一个,就是上官晖,你老日后再来找我娘,我继续给你喝童子尿。”
“什么?”迟炎的脸顿时黑了,“刚才那煮菜水里还有你的童子尿?”
他再也淡定不下来了,这孩子太调皮了。
这还没娶他娘呢,他就闹腾成这样。若日后把他娘娶回去,他还不知道会在他的饭菜里放什么东西呢。
春花也一股气一股笑,这孩子之前可没有这么顽皮,从来对人彬彬有礼,今天如此捉弄迟炎,也是护着她这个母亲,不许其他任何人有所企图。
她再次对迟炎道歉,“对不起啊,我儿子让你不愉快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生意上合作愉快,至于提亲的事,就别再说了。”
见娘说这样的话,小石头可高兴坏了。
她觉得今天这么一捣乱,还真是有效果,看来以后就得这样,谁想娶他娘都不行,除了他爹。
迟炎今天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而且他还是青玉的儿子,又不能收拾,心里有些窝火,只好带人匆匆告辞了。
青海连忙带着儿子女儿送他出门,带着笑脸道歉,“今天招待不周了,下次你再过来做客,我提前把这小子支出去,一定不会让他捣乱。”
春花也说,“迟大哥心胸宽广,一定不会跟一个小毛孩计较,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做生意呢。”
被这么戴了一顶高帽子,迟炎按下刚才的不愉快,笑着说,“没错,我这么大个人,怎么会跟一个小毛孩计较呢?
咱们来日方长,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目送着他们离开,青海回头用食指点了一把外孙的额头,“你小子故意这么捣乱,是想让你娘一个人孤独终老吗?”
“她不会孤独终老。”小石头抬头看着外祖父,“他还有我和我爹,我们俩会好好疼她。”
青海吸了一口气,一把揪住他,“小子,你跟我说清楚,是不是你爹把你送过来的?他人呢?”
梅若兰也是一脸的狐疑。
看着外祖父这么严肃,小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娘。
春花知道父亲母亲的顾虑,连忙撒着谎,“父亲母亲,你们别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们怎么能不担心呢?”梅若兰看着女儿,“我就觉得这孩子出现得蹊跷,你还骗我说一个朋友送来的。
是哪个朋友?姓甚名谁?
你老实跟我们说,那个姓上官的是不是找到了我们的下落?”
见瞒不下去了,春花只好点头,“对,他来过了。不过你们放心,他不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
青海和梅若兰一听,脸色都沉了下来,难掩心头的紧张。
“这可怎么办呢?那上官将军知道了我们的下落,肯定会回去报告凌越国皇上。”
“是啊,说不定很快大军就杀过来,将我们斩草除根。”
梅若兰紧紧揪住手中的丝帕,一脸的紧张,“趁他们还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赶紧逃走吧,躲到一个没有人一样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母亲,你别担心。”春花安慰着她,“我和他儿子都在这里,他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梅若兰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的话,“这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自是不会怎样。
可是我们对他来说,只是敌国的皇族,是他们凌越国要赶尽杀绝的对象。
当初他对你都能下得了狠手,更何况是我们呢。”
他们再也不淡定了,匆忙回屋收拾东西。
“那些拿不走的就不要了,大不了日后多辛苦,再努力赚钱重新购置。”
“或者我们先去投靠迟炎,他不嫌弃青玉带着个孩子,青玉嫁给他,倒也十分稳妥……”
春花站在那里听着父亲母亲在屋里一边收拾一边讨论着,知道上次的逃亡已经给他们心里留下阴影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去。
她也只得顺从他们,重新搬家。
在这里已经落脚半年了,从一个荒芜的镇子,建设到现在世外桃源的模样,她和大家可是花了心思的。
就这么舍弃了,她还真是不舍得。
可父亲母亲那么惶恐,如何劝他们也不会留,只有暂时先舍弃,重新找个隐蔽的地方住下来,一切从头开始建设,等风头过了再说。
小石头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娘收拾着东西。
“娘,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怕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爹了。”
“见不到就见不到了。”春花一边叠着衣服一边说,“你已经选择了娘,娘总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可是我爹……”
小石头撅着嘴,“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多可怜啊,你忍心让他伤心绝望吗?”
“要不把你送回凌越国去找他?”春花回头望着儿子,“我要护送你外祖父外祖母离开,确保他的平安。
至于我跟你爹,你就别打那个主意了。你娘我就是嫁给那个迟炎,也不会想着你爹了。”
“你真的想嫁给那个大个子?”小石头撅起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是啊。”春花瞪了他一眼,“你以后对人家礼貌一些,别再这么调皮了?”
小石头撅起嘴翻了个白眼,“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去投奔那个大个子吗?”
“是啊。”春花故意说,“他可以保我们一家平安,让你祖父祖母度过一个安然的晚年。”
小石头更发愁起来,觉得上次把那个大个子整得还不够狠。
“娘,我们明天真的去投奔那个人吗?他家在哪?”他试探着问。
“你别操那个心了,娘和你祖父你舅舅已经商量好了,你只管跟着走就是。”
她也知道这个小鬼机灵得很,他们的行踪可不能告诉他,防止他泄露给他爹。
见娘不肯透露,小石头也无奈,只好把头缩进被窝里,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夜空想着办法。
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上路了。
“乖儿子,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春花从被窝里揪出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为他穿好衣服,就牵着上了马车,一直向北而去。
一路上,小石头一直靠窗坐着,一声不吭,一只小手却一直在偷偷做着动作。
他昨天晚上已经偷偷跑去后院采了好多花瓣,藏在一个袋子里,上马车的时候偷偷拿了,就这么走一路撒一路。
他可不想从此失去爹的消息,在心里期盼着爹尽快过来,跟随着这些花瓣找到他和娘。
踏着晨曦,上官晖再次来到这座古镇,到这里时,早已日上三竿了。
远远望去,古镇一片宁静,仿佛还在沉睡中一般。
他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人们应该开始做晌午饭了,可屋顶上却没见炊烟袅袅,也听不到往日人们的说话声以及鸡鸣犬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