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带着疑惑,上午官晖大步走了过去。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连鸡儿狗儿也不知所踪。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去了春花之前住的院子。
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里一片寂静,屋里早已人去楼空,连之前拴在院子里的几只奶羊也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有理由相信春花是为了躲开他,所以才带着人走了。
他深深地叹着气。
春花,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那次跟你刀剑相对,我是不得已的,怎么可能告密带着人将月宁国残余皇室赶尽杀绝?
他必须找回春花和儿子,不惜一切代价。
看来他们已经离开有些时辰了,上官晖不知向哪个方向追。
低头之间,忽然看见一些黄色的花瓣延伸向远方,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定是他那机灵可爱的儿子留给他的线索。
他跨上马顺着路上的花瓣一路向北追去。
可是追了五里路之后,路上的花瓣忽然没有了,他在心里想着,估计是儿子藏的花瓣不够用了。
他继续向北追着,谁知追到日渐黄昏,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
黄昏十分,北风吹起了,带着一股土腥味席卷而来,天空一片昏暗,眼看着沙尘暴就要来袭。
马开始嘶鸣起来,不肯再向前走,任他怎么打都不肯走。
日暮之下,看着北方卷过来的满是沙尘的龙卷风,他也知道不能再追了,只好打马往回走。
明日接着再找,不管找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们。
此时,在离此处二十公里的山坳里, 春花已经带着父亲母亲和族人们安顿了下来。
在草地上支起帐篷,安顿好老人和孩子之后,年轻人便打着火把找来不少干柴,在草地上挖起了坑,支起了锅灶,就地生起了火,煮起了晚饭。
火光点点之中,听着锅里的食物咕嘟咕嘟的响声,他们便唱起了歌。
两年的流亡生涯之中,他们已经学会了随遇而安,走到哪里便住在哪里。
即使在老镇安顿没几个月,也觉得很是惬意,但只要皇上和青阳公主发话,他们便立刻收拾了能带的东西,跟着迁移。
他们都是月宁国的皇族后裔,自然是皇上皇子和公主走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觉得只有在他们的庇护之下,他们才能免于凌越国的追杀。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青玉公主带着他们,虽然差不多都在四处逃亡之中,但日子却过得不错,有吃有喝有地方住,他们觉得安稳而满足。
青玉公主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不管逃亡到什么地方,她总有办法弄来吃的,让大家安心地住下来,躲避敌人和猛兽的追击。
他们最为佩服的,便是青玉公主的商业天分,她走到哪里,便能把生意做到哪里。
她认识好几个国家的不少达官贵人,跟他们都有生意往来。
将一路收购的好东西,悉数卖给他们,赚回来源源不断的财物。
在她的带动之下,大家也跟着学做生意,甚至是老幼妇孺,都有一套生意经,一出门就会赚钱。
所以他们并不怕流亡,跟定了皇上和公主。
带得东西多,春花安顿好父母和孩子之后,又整理了好一会儿,有些累了,便没有像往常那样炒好几样菜给他们吃,简单地烤了一些鱼干和土豆。
“乖孩子,快来吃东西吧。”
看着小石头靠着大树坐在那儿,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春花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娘,你对我爹真狠。”他撅着嘴抬头看了一眼娘,“他若知道我们离开了,肯定会满世界地找,你忍心让他着急吗?”
春花瞪了他一眼,“你不愧是你爹的骨肉,小嘴巴巴着一直替他说话。
既然你如此惦记着他,那为何还要跟着我?不如就跟着他做上官家的大公子,一辈子锦衣玉食多好。”
“我不要做什么大公子,也不要什么锦衣玉食,我要爹和娘在一起。”小石头晃着娘的胳膊,“你别躲着他了好吗?他是好人。
你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你们之前肯定有很大的误会,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消除吗?”
春花叹了口气,“大人之间的很多事,你们小孩子不懂的,快吃东西吧。”
她捡了一个焦黄喷香的土豆,剥了皮之后递到儿子面前。
小石头摇着头,“我吃不下。”
梅若兰以为他在上官家好日子过惯了,吃不惯这种粗食,便找来一块风干的牛肉干给他,“小心肝,你吃这个,可香了。”
小石头依然摇头,“谢谢外祖母,还是吃不下。”
“这孩子。”春花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要跟着娘,就得适应这种逃亡生涯,如果你吃不了苦,那就回去找他吧。”
“我不离开娘。”小石头扑过来抱住娘的胳膊。
见孩子连牛肉干都吃不下,梅若兰很是着急,“我去问问大家谁还带有好吃的,先让孩子填饱肚子。”
“母亲,你别惯着他。”春花拦住她。
“他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而已。”梅若兰心疼地看着外孙。
咱们大人风餐露宿没有关系,可不能苦了孩子。
“母亲你放心吧,我明日就和青泽去做生意,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春花安慰着她。
她转头看了一眼小石头,“乖,你就吃一些吧,别让你外祖母不安了,母亲有母亲的想法,不希望被你勉强。”
“好吧。”小石头只好拿起烤土豆吃了起来。
娘一时半会儿还不想接受爹,看来他以后还得多做努力才行。
这烤土豆还真是香,他一口气吃了五个,便靠在树干上看着几个小姑娘唱歌跳舞,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春花走过去,轻柔地抱起儿子进了帐篷。
火光照着他漂亮的小脸,睡得是那样安详,春花在他脸上看到了上官晖的影子。
他们父子的确太像了,一看到这孩子,她便不由自主想起他。
难道真如小石头所说,他们父子曾在双河村住了整整一年?
他又做回了昔日的教书先生,白天带着孩子在学堂里朗朗地读着书,夜晚时,便在灯下对着墙上她的画像出神,轻吟着那首诗?
思绪仿佛又被牵回了那个遥远的小山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俊朗飘逸的背影。
糊里糊涂做了一夜的梦,天刚蒙蒙亮,弟弟青泽便在外面喊她,“姐姐,咱们该动身了。”
春花轻手轻脚地起来,唯恐惊动了儿子的美梦。
收拾妥当之后,她便跟着弟弟骑上马,准备去做生意。
刚搬到这个新地方,很多东西都需要花钱购置,得要想办法赚钱才是。
梅若兰匆匆赶了出来,给女儿和儿子手里塞了几个者鸡蛋,“你们在路上吃,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平安回来。”
这两年里,女儿为了他们一家和族人能够生存下去,也很辛苦,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是心疼。
“知道了母亲,你快回去吧。”春花和青泽冲她挥挥手,便打马迎着晨曦而去。
青泽骑在马上,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回头看着身边的姐姐,眼神里带着崇拜。
她这个青玉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会很多东西,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这两年来,他们姐弟俩去过很多地方做生意,也经历过不少人和事,其中不乏很多心机颇深的人,处心积虑地想骗他们。
但只要有姐姐在身边,他就很安心。
“姐,前面就是东晋的国土了。”青泽说,“听说这个国家很富有,咱们这次去,一定要大赚一笔。”
春花转过头给了弟弟一个笑脸,“是啊,东晋国的东边有一座山,可别小看了这座山,里面可有矿。
这里的人们凭借着这座宝山,日子过得不错,这一趟咱们来,非要大大赚上一笔带回去。”
姐弟俩高兴地说着,很快便来到了东晋的边塞城门口。
进了城,街上一片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从百姓的穿着来看,他们的国家确实比较富裕,比周围其他国家强太多了。
看来这次来对了。
姐弟俩沿街边看边往前走,寻找着合适的买卖。
“我这颗珠子可是价值连城,现在要给老娘治病,便宜卖了,有眼光的客官看过来。”
听到有人叫卖,春花立刻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小哥手中捧着一个匣子,匣子里面放着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虽然这珠子表面上不是很起眼,但春花一眼便看出来,这可是好东西。
凭着几年收购宝物的经验,她老远就看出来了,这可是一颗上好的猫眼石。
今天天稍微有些阴,看不出来什么,倘若是大晴天,这珠子定会在太阳底下发出耀眼的光泽,或者月夜之下,也会发出亮亮的光芒。
不是行家的话,天气不好的时候,是认不出来的。
“小哥,你这颗珠子多少钱?”春花赶紧问。
小哥竖起了五个手指,“五百两。”
青泽果然没有认出来,白了小哥一眼说,“姐姐,这珠子看起来是普通黄晶石,值不了多少钱。
这人居然狮子大张口,要那么多钱,咱们还是算了,可别花了大价钱受了骗,到时候砸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