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员外气势汹汹地上门,心里本想着给这小寡妇点颜色瞧瞧,来到她的饭馆门口,却看见她正阳光下跟儿子踢着毽子。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那儿看着,心里觉得这小娘子长得真是俊俏,一头黑发如瀑,即使随便挽个发髻在头上,也好看极了。
尤其那双如清水般的眼眸,更是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那张如玉般美丽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如同盛开在阳光下的迎春花。
这样的女子,只看一眼就让他心胜摇曳,被拒绝的怒气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春花的毽子飞了出去,她跑过去捡,却发现已经被人先一步捡起,抬头一看,原来就是刚才那位王媒婆提到的丁员外。
“春老板,我有事想跟你谈谈。”丁员外脸上带着笑,眼睛都眯起来了,毫不掩饰眼神里的东西,“王媒婆跟你提的事,还希望你好好考虑。”
春花实在反感被人这样看着,要过键子说,“如果员外想吃饭,店里请,有人招待。如果想续弦,烦请找别人吧,我没兴趣。”
丁员外的脸立刻沉了下去,“春老板,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居然以这样的态度对我。难道你不想在这条街上长久地把生意做下去吗?”
被人这么威胁,春花更是反感,轻笑着说,“我好好做我的生意,又不招谁又不惹谁,干嘛要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丁员外家的管家撸起袖子,指着春花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女子,跑到我们清水镇做生意,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员外的身份,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我看你这生意也是做到头了,信不信我们今天就砸了你这几家店?”
有不少人都围上来看热闹,王媒婆也站在人群中,得意地看着春花,故意煽风点火,等着看她怎么跟丁员外赔礼道歉。
“在这条街上,还没有人敢拒绝丁员外,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让他以后还怎么在人前混?”
她觉得这女人这么不识相,除了不给丁员外面子,也不给她王媒婆面子,今天这店被人砸了也是活该。
春花扫了一眼丁员外和他那几个恶狠狠的家丁,依旧轻笑着问,“我又没得罪你们,你们凭什么砸我的店?”
管家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冷哼着说,“我们家员外是什么身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居然敢拒绝?。”
春花扫了丁员外一眼,“你们家主子想娶别人做续弦,那也得别人同意吧?堂堂员外,难道想学那土匪强娶民女?”
丁员外脸上一阵尴尬,靠近她压低嗓音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识趣一点,跟我过不去,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在这清水镇,你若想带着孩子平安无事地做生意,最好还是找个保护伞,否则哪天出了什么事,谁也没法护着你。
而我,就是现成的最好的保护伞。”
春花看着他,依旧不卑不亢,“我做我的生意,跟丁员外井水不犯河水,我无意跟谁过不去,若谁想跟我过不去,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
“哦?”丁员外挑衅地看着她,“你孤儿寡母又能怎么样?”
“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之下,有人敢为所欲为。”春花看了他一眼,“丁员外最好打消了想娶我的念头,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就这么讨厌我?”丁员外皱起了眉头,“在清水镇上,我看上的女人,想纳她做续弦,那是她的福气,恐怕还没有不从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在这清水镇上能一手遮天喽?”春花偏不信这个邪,“朗朗乾坤,这清水镇也有父母官管吧?”
一提到县令大人,丁员外更是有恃无恐,县令大人可是他的远房表哥,他就算杀个人,最后恐怕也只是不了了之。
他呵呵笑着,“你就别拿县令大人吓唬我了,我要是怕,我就不姓丁。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乖乖从了我,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可你要是执意不听,信不信我让你这几家店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春花心里的火呼呼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有恃强凌弱,即使离开清水镇,其他地方也会有这样的人。
你躲了一个丁员外,后面还有李员外张员外,她不可能带着孩子像缩头乌龟般活着。
面对他如此的威胁,春花毫无惧色,她看了一眼带着一脸傲慢之色的丁员外,平静地说,“我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能一手遮天。
今天你若带人砸了我的店,损坏的所有东西全部照价赔偿,我不相信本地的父母官会徇私枉法,包庇为所欲为的人。”
丁员外冷哼一声,“你这女人嘴硬得很,我今天非要让你瞧瞧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一挥手,手下的家丁们直接撸起袖子闯进店里,抓得起凳子就砸了起来。
一时间,只听得稀里哗啦,屋里的桌子凳子全被砸翻在地,锅碗瓢盆也碎了一地,满地一片狼藉。
丁员外在这条街上确实有些势力,尽管围观的不少群众实在看不下去,可也不敢声张,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店里干活的几位大嫂吓得连忙跑出来,直往春花背后躲。
“老板,咱们怎么办?”
她们心里也在担心着,老板的店被砸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
老板平日里待她们不薄,看着老板被人欺负,她们心里也是又害怕又生气。
“没事。”春花安慰着几位大嫂,“他们想砸尽管砸。”
她回头对着街上围观的群众,直接拿出钱袋撒向他们,“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可都是证人,这位丁员外想强娶民女不成,就让他的家丁砸了我的店。
我当然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等报了官,你们可要为我作证。”
“我们肯定会作证。”人群中有人答应着,另外有不少人跟着随声附和,“真是不像话,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孤儿寡母,必须报官。”
春花很欣慰,大多数百姓都是善良的。
“这话是谁说的?”丁员外的管家凶神恶煞地看了一眼人群,“再多管闲事儿,把你们的家也给砸了!”
义愤填膺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起来,有不少人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春花义正言辞地说,“大家不要怕,邪不压正,干了坏事的人,始终是心虚的,我们凌越国的律法严明,像这种欺压百姓的人,会受到惩罚的。”
“对。”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回应了一声,“丁员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讹了我一头耕牛,我去他府上讲理,他那阎王似的管家还把我打了出来。
这口气我一日都未曾咽下,今日见他们又在这里欺负一个女人,实在是气不过。”
他这么一说,另外有几个人也跟着说,“丁员外还讹了我家一块田,那是我祖上留下的,他非说是他家的,还伪造了地契。”
“丁员外的儿子也是个小恶霸,把我儿子的腿都打折了,居然还放话要烧了我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来,春花听着,觉得这人在这镇上干了这么多坏事,已经引起公愤了。
丁员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都没看那几个人,眯着眼睛看着春花说,“你不用挑起大家对我的怨恨,没用的,谁都帮不了你。
要想在这清水镇待,你最好眼睛亮点,别到时候敬酒不吃吃罚酒。”
春花懒得跟他废话,对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说,“烦劳大家去报官,他之前对你们所干的那些事情,咱们联合向他讨回来。
如果当地的父母官不管,咱们就向上告,我来牵这个头,就不信在这清水镇,有人如此作威作福。”
一听有人牵头上告,那几个村民立刻来了精神,转头就向县衙跑去。
丁员外也不怕,他对管家说,“你也跟着去,对李大人说,外乡女子春花在清水街开了饭馆,把馊了的东西卖给人吃,害得我拉了肚子。
我气不过才砸了她的饭馆,我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
管家一听,直接拉过来一匹马,骑着去了县衙。
围在店门口的群众们互相对视着,觉得今天这件事还真是悬。
那丁员外可是有后台的,他的人骑着马早到一步恶人先告状,即使有大家给春花做证,恐怕也没多大用处。
春花偏不信那个邪,她的店可不能被这么白白砸了,吃亏忍气吞声从来不是她的性格。
这件事没个了断,围观的群众都没走,就在那等着,想看县令李大人如何处理。
县衙离得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几个衙差就顺着街南走了过来。
“谁是春花?”他们远远就大声吆喝着。
“我是。”春花迎了上去,“丁员外带着家丁砸了我的店,还请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
“谁让你的店做的东西不干净,吃坏了食客的肚子?砸了也是活该。”衙差冷哼一声,“吃坏了东西可是要出人命的,你一间破店赔得起吗?”
见衙差完全向着自己,丁员外更得意了,“在你这吃的东西害得我拉肚子,花了十两银子治病,把你这破店砸了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