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去帮春花告状的人也回来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春花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衙门果然包庇丁员外,难怪他在清水镇如此霸道。
她看着几个衙差问,“你们代表的是县令大人的意思吗?”
“废话!”其中一个衙差扫了她一眼,沉着脸说,“你店里卖的东西吃坏了别人的肚子,被砸了店就得挨着,还因为这等小事去烦扰李大人,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吗?”
另外一个衙差也沉着声说,“赶紧向丁员外道歉,赔了人家看病的银子,这件事就算了了,否则……”
春花真被气得够呛,看来这李大人也是个颠倒是非黑白的人,有他做这里的父母官,百姓一定蒙了不少冤屈。
光一个丁员外就欺负过那么多人,谁知道他还助纣为虐包庇过多少坏人。
“还不快跪下向我们员外道歉!”丁家的管家冷哼着。
看着他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春花冷冷地甩了他一句,“你做梦!”
她对那几个帮她告状的人说,“这个哑巴亏我是不会吃的,你们也受了欺压憋在心里无处申诉,既然县令大人不为民做主,咱们就一级一级往上找,就不相信世道黑暗没人管。”
“大胆!”其中一个衙差大喝一声,“你一个小小的民女,既然如此嚣张,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清水镇待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起来,先吃上几十棍杀威棒,再扔进大牢里,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几个衙差冲上来就抓春花,小石头被吓坏了,抱住娘哇哇大哭。
春花怕吓到孩子,连忙把他递在她店里干活的一位大嫂。
几个大嫂一边哄着小石头,一边向围观的群众投去求助的目光,盼望有人出面去救救老板。
可围观的都是平头百姓,谁也不敢跟县令和衙差作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押走。
丁员外还不忘当众抖一抖威风,“跟我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们的眼睛最好放亮一点,别跟这个无知莽撞的妇人学。”
春花被押到县衙,也不下跪,就那么看着端坐在那里的县令大人。
李县令一拍惊堂木,“你是何人?见到本官也不下跪!”
“我叫春花,莫名其妙被人砸了店,又莫名其妙被抓到这里来,请问大人,我所犯何罪?”春花依旧不跪。
衙差说,“这女子口出狂言,说要去知府那里告大人颠倒黑白,我就把她抓回来了。
李县令又一拍惊堂木,“得好好给她点颜色,先打得她服软再说!”
衙差都是这样的德性,青红不分就抓人,而这位老爷肯也是个糊涂的昏官,春花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拿出上官晖送她的那块玉佩递上去。
世道这样,好汉不吃眼前亏,心里惦记着孩子,她先拿出这块玉佩狐假虎威,把他镇住再说。
“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好大的口气!”李县令皱着眉头看着她,目光还是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
那玉佩的色泽,他一眼就认出是不凡之物,就抬手让衙差拿过来,仔细端详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你……你怎么有这样的玉佩?”
春花看着他,“沣王爷的大名李大人知道吧?我跟上官家可是有交情的。”
“你跟沣王府什么关系?”李县令赶忙站了起来,这会儿也不提让给他跪下了。
沣王府如此贵重的东西,能在一个普通的妇人身上,他当然很诧异。
春花当然不会提她跟上官晖的真正关系,编了个谎说,“我曾经救过上官世子一命,他作为答谢,将这块玉佩赠予我。
他曾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只管去沣王府找他。”
一听这话,李县令连忙给使衙差眼色,示意他搬凳子过来。
“姑娘坐下说话。”他很是尴尬,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看着他的样子,春花在心里感叹着,有些人就知道欺压平民百姓,一遇到有权有势的人,就如此忌惮,她随口这么一说,他立刻变了态度。
衙差也万万没料到她居然认识上官世子,也变了脸色,赶紧往后缩。
李县令带着尴尬的笑说,“姑娘,本官实在不知道你跟上官世子是故交,多有得罪。
丁鹏砸了你的店,我让他赔银子给你,还希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小事惊动了上官世子。”
看着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春花心里有气,故意说,“我刚才好像听到大人说要打我板子,衙差还说要把我关进大牢。”
“误会误会。”李县令陪着笑脸,“我的人刚才没搞清状况,回头我好好惩罚他。”
那位衙差把头埋得低低的,在心里叫着苦,那丁元外是李大人的表弟,这件事他可是按相应大人的脸色去行事的,可不能因此做了替罪羊。
春花才不管他罚不罚他的人,只要他好好处罚丁员外,让他以后别再找自己的事儿,别再惦记着想让自己做续弦。
她看着李县令说,“那丁员外在清水镇上胡作非为,除了今日砸了我的店,另外还侵占过别人的田产,他儿子还打瘸了别人的腿,不知道这些事李大人是否知晓?”
李县令打着哈哈说,“这些事我一定好好查明,丁鹏若真干了为非作歹的事,我绝不会包庇他。”
“既然李大人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春花看着他,“这会儿大家恐怕还未散去,不知道李大人愿不愿意屈尊过去为大家做主?”
“作为这里的父母官,这是本官的使命。”李县令立刻点头,“走,本官亲自过去处理这些事。”
大家果然还都未散去,依旧站在那里小声议论着,虽然心里替这位老板娘鸣不平,可也无可奈何。
丁员外在大家面前抖了威风,站在那里等着春花挨了板子回来求他。
远远看着他表哥李大人带着人来了,就高兴地迎了上去,“表……”
“闭嘴!”李县令喝住他。
他也十分清楚他这个表弟总是故意人前人后地喊他表哥,唯恐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县令大人跟他的关系,因此为所欲为。
以前那么多事都是因为有他罩着,但这次不同了。
见表哥的脸色不对,丁员外十分诧异,眼神里带着探究。
李县令大声训斥着,“丁鹏!你实在太不像话,无缘无故就砸了人家的店,你必须照价赔偿。
不,双倍赔偿,不对,是十倍赔偿!”
丁鹏一听嘴张得老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他表哥今天忽然这么个态度,居然让他十倍赔偿。
“表……大人。”丁鹏咽了一口口水,“这农女开了这家破饭馆,卖的东西没收拾干净,把我吃的拉肚子……”
李县令冷声克制住他,“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谁见你拉肚子了?你分明是讹人!”
丁鹏还想辩解,“我昨日拉了……”
“你给我闭嘴!”李县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狡辩什么?别人吃了都好好的,偏偏你吃坏了肚子砸了人家的店?
说,到底赔不赔?不赔的话,先拉去衙门打上五十大板再说!”
一听表哥居然要打他的板子,丁鹏发毛了,连忙点头,“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他赶紧靠近表哥,小声询问着到底怎么回事。
“滚!”李县令退后一步跟他保持距离,唯恐被这女老板知道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
大家看到李大人这么处理,都高兴地议论着,之前被讹了田讹了牛,打伤了儿子那几位,纷纷站出来跪下申诉自己的冤屈。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是这位女老板看着,李县令当然要秉公处理,他指着丁鹏说,“你看看你干了多少歹事,赶紧给人家悉数赔偿!否则,看本官不把你关进牢房!”
丁鹏虽然心里纳闷,可表哥已经发话了,他只得照做,“李大人,我知道了,我立刻就把该赔的全赔了。”
他回头瞪了一眼管家,“还不赶快回府拿银子!”
管家赶紧小跑着回去了,不多时就把银子拿来了。
他当着大家的面,十倍赔偿了春花店里的损失,又给其他几个人全都做了赔偿。”
见这位丁员外今日全然没有了往常不可一世为所欲为的气势,大家心里真是高兴,忍不住互相议论着,“这个老板娘到底什么身份,竟然连李大人都给她面子?”
“是啊,这次我们真是沾了她的光了。”
“看那丁园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欺负别人。”
听着大家的议论纷纷,丁鹏抬头看了一眼春花,也觉得这个女人像谜一样。她怎么看都跟这里的女人不同,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能让表哥都如此向着她。
春花抱着孩子看着他,跟他目光对视时,毫无惧色,倒是丁鹏先心虚地移开目光。
“姑娘,对于本官今天的处理,你可还满意?”李县令笑着问春花。
春花点头,“非常满意,请大人帮我问问这位丁员外,想必他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