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不顾一切地走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起雾了,山谷里变得一片朦胧,春花抬头看着一片苍茫大声喊着,“上官晖,即使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死了,只有我觉得你一定还活着……”
她不顾一切地攀爬着,谷底已经找遍了,她要扩大范围,哪怕把这座山翻起来,非找到他不可。
“春姨娘,你慢一点。”侍卫们跟在后面,觉得体力都快耗尽了。
他们都十分惊讶,春姨娘只是一个女人,可此时她却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脚下快得他们都跟不上。
雾越发浓了,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牛毛般的细雨,石头上的青苔十分湿滑,春花踉踉跄跄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青了,可她一丝都不觉得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大雾将整个山都封得辨不清方向。
春花一回头,发现侍卫和家丁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远远地甩开了。
她顾不上等他们,继续向前走。
忽然,她感觉不远处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望着她,眼神里的寒光不由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抬头的瞬间,便对上那双绿幽幽的眼。
竟然是一匹狼!
那只狼的肚子扁着,一看就是一匹恶狼,一步一步向着她走过来。
春花从饿狼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它把自己当成送上门来绝佳的猎物。
这里十天前有一场战斗,死了不少人,可恶狼明白,那些人都是被毒气毒死的,并不能吃。
有不少动物也被毒死了,缺少猎物的狼正饿得慌,这个突然出现的活物使它兴奋起来。
对于这只突然出现的恶狼,春花有些懵,下意识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朝恶狼挥过去,“走开!”
那双狼眼更绿了,往后缩了一下,但立刻就弓起身子。
春花知道它要向自己发起进攻了,慌忙调整步子准备防御,同时一只胳膊飞快地去怀中拿药包。
谢渊曾教过她一些制毒的方法,她配了一些毒药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跟这只恶狼死拼,她根本不是对手,那些药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饿狼似乎明白她在找武器,像离弦的箭般扑了过来,春花的手还没有碰到药,便被它扑倒在地。
那只饿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寒光闪闪的利牙,向着她的喉咙狠狠咬过来。
春花不顾一切地扭头躲开,结果被狼一口咬在肩膀上,那肉被撕裂的疼痛立刻传到心里。
她攥起拳头拼命地砸着饿狼的头,企图让它松开口,可尝到血腥味的狼更是红了眼,狠狠地咬住不放,身子往后一缩,准备把她拖走。
春花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饿狼啃掉了,痛得几乎要昏厥。
她明白自己此刻绝不能放弃,否则今日将葬身恶狼之腹。
失踪了十日的他还未找到,小石头还在双河村等着她,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春花用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在地上搜寻着。
触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她一把抓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狼砸去。
只听砰地一声,手中的石块不偏不倚地砸中狼头。
那只恶狼哀嚎一声,下意识松开口,尾巴也随之紧紧地夹起来,向后缩了几步。
它实在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身子往后一弓,再次发起攻击。
春花根本来不及去掏药,她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石块向狼砸去。
狼再次被砸中,低吼了一声,立刻又冲上来咬她,它的目标就是喉部,只要一口咬住,咔嚓一声咬断喉管,猎物就再也无法反抗。
春花明白狼的企图,闪身一躲,避开喉部要害,却再次被狼咬中胳膊。
刚才受伤的左胳膊此刻又被咬住肘部,痛得都要麻木了,她在心里想着,自己这条胳膊恐怕是要废了。
眼下已经顾不了胳膊了,保命要紧,今日非得跟这只恶狼拼个你死我活,若不把它打死,自己的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春花用右手紧紧握住石头,不顾一切地一下一下砸着狼头,而那只狼也死死地咬住她的胳膊,直到一片血肉模糊。
记不清砸了多少下,春花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耗干了,同时觉得咬住自己胳膊的那只狼嘴,也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力量。
狼已经被她砸死了。
扔掉石头,春华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将受伤严重的左胳膊从死狼嘴中取出,发觉这条胳膊已经一片麻木,完全没有了知觉。
她缓了好几口气,才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
刚刚跟饿狼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斗,她觉得自己都要顶不住了。头顶的天都在转,耳畔也如同千军万马在嘶鸣。
她咬着牙在心里说,春花,最心爱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不能倒下去!
他已经失踪十天了,她很清楚,如果今日再找不到他,恐怕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真的跟他阴阳两隔,她觉得自己即使活着,也恐怕是行尸走肉而已。
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在哪里都能活,而且还活得很好,可那是因为知道他还好好的。
虽然彼此相隔天涯,可是只要他人在,她心里就带着希冀,一生都活在希望里。
若他真的死了,这份希冀从此就断了,她觉得一生都会活在黑暗里度日如年。
那种煎熬,光想着都觉得比死都难受。
她终于明白了白秋月说的那句话,若他死了,她绝不苟活。
其实她春花何尝不是一样?
之前觉得自己不如白秋月爱他,可是此时,她终于明白了,她一直都铭心刻骨地爱着他,她同样可以为他而死。
身子虚弱得如同走在棉花之上,可她依旧向前走,绝不退缩。
“上官晖,你到底在哪里?春花来找你了……”
“春姨娘,你在哪里?”
刚刚跟野狼搏斗耗费了不少时间,后面的侍卫和家丁们已经赶上来了,春花能听到他们的喊声。
虽然听起来很近,可她知道,他们要真正追上她,最少也得半个时辰。
她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早些找到他,就能为他争取生的希望。
她从路边捡了一根木棍,支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依旧喊着他的名字。
身后的青草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血迹。
侍卫和家丁们终于看到那只狼的尸体,顿时都呆住了。
现场一片惨烈,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空气中都带着血腥味,他们能想象得到,刚才这里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草地上有一只带血的玉簪,大家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春姨娘的东西。
此刻她仍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一只死狼。
“春姨娘打死了一只恶狼!”家丁惊讶得嘴张得老大。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个现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春姨娘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就这么徒手打死一只狼。
“这片片血迹,到底是狼的还是她的?”
“她人在哪里?是生是死?”
大家顾不上惊讶,看着蔓延向前变的血迹,知道春花一定受了重伤,立刻顺着血迹向前追去。
大家知道,春姨娘已经在山里走了快一天了,因为此刻天色已晚,她又受了重伤,野兽的嗅觉及敏感,闻到血腥就会靠近。
如果天黑之前再找不到她,恐怕连她的命都要交代在这山里了,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她。
春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仍不停地喊着上官晖。
眼看天就要黑了,她心急如焚。自己的体力早也耗尽,此刻完全是靠着意念在支撑。
一阵虚弱感袭来,她知道自己失血过多,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你在哪里?求求你快让我找到你。”她沙哑着大声喊。
她在心里祈求着上苍保佑,让她找到上官晖,只要能实现她这个心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甚至找到他的下一刻就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心里带着急切,在踩上一块带着青苔的山石时,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向着坡下滚去。
此处有些陡峭,她本身就受了重伤,滚落的速度很快,同时又撞上无数树枝,春花只觉得眼前火星四溅。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她心中暗暗叫苦,本以为自己逃脱了野狼,顶多失掉一条胳膊,可此刻,她觉得连保住自己的一条命都悬了。
上官晖,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她在半山坡的荆棘中翻滚着,心里满是绝望。
随着重重一声闷响,她感觉自己仿佛摔进一个幽深的地方,眼前一片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春姨娘,你在哪里?”
天已经黑了,侍卫和家丁最终没有追上春花,用火链打火燃起了火把,大声喊着她。
他们一个个也累得精疲力尽,可春姨娘没有找到,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
春姨娘是世子心爱之人,他们竟然就这么跟丢了,一个个心里很是自责。
春花不知道晕过去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凭感觉,她知道自己掉进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