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开始留心观察府里的人,揣摩着可能会是谁做的手脚。
下人们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量,除非谁真的不想活了。
再说白秋月平日对下人们都很好,春花也没有得罪过谁,他们没有道理做这样的事。
春花发现,上官玥果然心思全在朱公子身上,虽然她一气之下打了人家,可还是想挽回,不是窝在闺房里想办法,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得出去。
她的贴身丫鬟藏不住话,将这些事偷偷在背后议论,很快就传到倚兰那儿,春花也就知道了。
除了她之外,她还怀疑几位姨娘。
王夫人平日里看起来性子温和,跟她和白秋月并无矛盾,说话时态度都很和蔼,一副谁都不得罪的样子,基本上可以排除。
姜夫人之前总是冲撞王妃,后来因为世子立了功劳,福晋也要回了掌家大权,她便收敛了许多,最起码在王妃面前客客气气。
至于赵夫人,她很会讨王爷的欢心,而且不管对王妃还是对福晋,表面上关心又亲热,做事说话都十分周全。
不过春花瞧出来了,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
目前来看,上官玥姜夫人和赵夫人的嫌疑最大。
她们或许因为妒忌王妃,觉得自己和白秋月都在为王妃撑腰,心有不甘,所以对小公子下手,再嫁祸给她,挑起她和白秋月之间的战争,她们好躲在后面看好戏。
虽然自从小公子落水之后,她们无事都待在自己的别院,并没有跑到正院挑起什么是非,但春花相信,狐狸的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
她四处散步,有意无意地去几处别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来到赵夫人的兰宛,院中一大片兰花开得正艳,在微风中摇曳着,很是美丽。
春花之前听倚兰说过,在几位姨娘之中,王爷最宠爱赵夫人,知道她极喜爱兰花,专门让花匠为她养了满院子的兰花,每日精心打理,成了这几处别院中最美的风景。
她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有人在说话,听声音是赵夫人和二公子上官慎。
春花一向耳力很好,她站在几米远开外欣赏着兰花的同时,顺便听到了里面人的谈话。
“功劳都被你大哥抢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赵夫人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埋怨。
“谁让我是庶出,大哥生出来就是嫡子?世子之位只能是他的,她娶了白家千金,又得到春花这个奇女子相助。”上官慎叹着气。
赵夫人反驳儿子,“他除了是嫡出的世子,在没有娶妻妾的时候就文武双全,样样都比你强太多。
他那么耀眼,在你父王心里无人能代替。如果他本事不行,你比他强许多,将军肯定是你的。”
她很是不甘,“娘真是为你着急,你难道甘心永远被你大哥的光芒挡住,没有出头之日吗?”
“那娘觉得我应该如何做?”上官慎不服气地反问,“庶子的地位我能改变吗?你有办法给我求得一门好亲事,娶个像大嫂或者春花那样能帮到大哥的女人吗?”
“娘在有些事上,能帮你就会尽量帮你,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但还是要你自己争气。”赵夫人的口气里带着郁闷。
“在你和父王的眼里,我不管如何做都比不上大哥。”上官慎的话语里也带着气恼,“既然母亲如此看不上我,那我也不用在你这里碍眼了。”
他说着就抬脚往出走,一眼看到站在院里的春花,顿时一脸地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屋里的赵夫人听到儿子的话,也连忙走了出来,唯恐春花刚刚听到了她的话。
春花笑着说,“我刚刚无意中路过这里,看到院中的兰花开得正好,走进来欣赏,打扰了。”
“哪里的话。”赵夫人立刻带上一脸的笑容,“你若喜欢,随时过来欣赏,回头我让人给你院中搬一些。”
“多谢姨娘。”春花笑着欣赏了一会儿兰花,就告辞离开了。
她边往回走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依旧如法炮制,从他们嘴里诈出实话。
上官慎今日被自己的娘埋怨了,心里很是郁闷,一个人出去喝了不少酒,回来的时候步子都有些不稳。
他前脚刚回来,妹妹上官玥后脚就跟了进来。
“二哥,你怎么一身酒气?”她侧过头问他,“你喝这么多酒,不怕被父王责骂吗?”
上官慎叹了一口气,“父王才不会管我喝不喝酒,他的注意力都在大哥身上呢,大哥可是他唯一的骄傲。”
看着二哥脸上带着失落,上官玥说,“二哥看起来有心事,不妨去我那儿讲给妹妹听,妹妹刚好开导开导你。”
“好啊,我是庶子你是庶女,都是不被重视的,咱们就互相安慰吧。”上午官慎摇晃着跟随妹妹去了她的菊宛。
兄妹俩坐着聊起了天,听二哥说被自己母亲训斥了,上官玥同情地说,“二哥,你一点都不比大哥差。
你不仅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韬武略也不在大哥之下。”
上官慎叹息,“妹妹就别安慰二哥了,那又如何呢?依旧只不过是王府庶出的二公子,连生母都嫌弃无法出人头地。”
上官玥点头,“你的无奈妹妹能体会,同为父王的儿子,世子和将军只能是大哥,将来世袭父亲王爷爵位的也只能是他,你永远只能被他的光芒盖住。”
上官慎默不作声,这是他从小就难以逾越的事实,即使再郁闷,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上官玥看着他说,“除了咱们是庶子庶女之外,大哥命好,娶了两个能帮助他的女子。
尤其是那个农女,她不仅使坏赶走了我的婢女,还夺去了你母亲的管家大权,也难怪你母亲生气。
咱们得想办法把那个农女赶走,有她在府里一天,我怎么都不自在。”
一想起春花,上官玥脸上就满是不屑和生气。
“妹妹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把她赶走?”上官慎问。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呢?”上官玥双手托着腮,“大哥这么护着她,我想赶人也不敢啊。”
上官慎压低嗓音问,“小公子落水的事,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上官玥摇头,“我倒是想这么干,就是怕大哥扒了我的皮。”
她无意中一抬头,忽然看到窗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吓了一大跳,“谁在哪儿?”
她站起身呼啦一声拉开门,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玫儿。
“我跟二哥说话,你个死丫头站在这听什么?”她恼怒地问。
玫儿端着茶盏低下头解释着,“小姐,我是想给你和二公子送茶。”
上官玥一把夺过来,没好气地说,“躲远点儿,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靠近。”
“知道了。”玫儿答应着连忙退走。
回到春花居住的枫宛,她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随手揭下脸上的面皮,原来是春花。
刚才他们兄妹俩的谈话她已经听到,他们一个对大哥心有不服,一个对她春花厌恶至极,不过小公子落水的事,并不是他们干的。
除了他们,剩下的可就是他们的亲娘赵夫人和姜夫人了。
她还会接着查下去,直到把这个人揪出来为止。
上官晖从外面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莫风派人悄悄传话过来,那红衣女子叫夏若离,目前仍在都城,是一家丝绸店的女老板。”
春花一听松了一口气,她一直担心是白秋月,听说另有其人,一下子如释重负。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上官晖的枕边人竟然是个通敌叛国心狠手辣的人。
“我们立刻去查清楚这个人。”春花着急地催促着,“她敢对我们小石头下手,谁知日后还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来。”
上官晖点头,“这女子神通广大,居然能潜入地牢放走南风国太子,相信背后有势力,我们要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春花点头,好不容易知道这个人的线索,可不能被她给跑了。
上官晖派去暗中调查的人也回来报告说,“世子爷,城南有一家叫云想衣裳的丝绸成衣店,老板娘是个女子,名字叫夏若离。
我们没敢打草惊蛇,回来向世子爷报告。”
春花说,“我乔装打扮一下,偷偷靠近,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
上官晖点头,“她的丝绸成衣店你进去摸底确实比较合适,我带人悄悄在外面接应。”
来到那家丝绸成衣店,春花站在门口看着,生意还不错,大家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她抬脚走了进去,里边所卖的布匹成衣花色繁多琳琅满目,店里有三个姑娘在热情地招呼着顾客,忙得不亦乐乎。
春花装做买主的样子挑选着那些成衣和布料,暗中仔细观察着那三个姑娘。
不一会儿她就确定,这三个姑娘都是在店里干活的,并不是老板娘。
一连来了三日,所说的那位老板娘一直没有露面,春花有些着急,猜想她是不是有所察觉所以躲起来了。
午时,一位红衣女子匆匆走了进来,几位卖货的姑娘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她微微点头,并未问这几日店里生意如何,而是抬脚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