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黄昏时分,小公子还没有醒过来。
王妃遣散了其他人,这么多人围在旁边无济于事,还动不动打嘴仗,只能让白秋月更心烦。
此时最着急的人就是她了,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脸上,眼睛都哭肿了。
看着白秋月眼里的心疼和焦急,上官晖轻声安慰着她,“秋月,轩儿一定会醒过来的。”
白秋月回头看着他,扑簌簌掉着眼泪,“相公,都怪我不好,当时没有亲自照看着轩儿,如果他这次有什么事,我还怎么活下去?”
上官晖拥住她,“不会的,轩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会儿就醒了,你别太着急。”
看着白秋月一脸着急憔悴的模样,春花倒了杯水,温声劝着她,“福晋,你喝口水润润唇,别急出好歹来。”
白秋月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儿子脸上,此时心急如焚,她什么都喝不下去。
香茗看着春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着小声说,“装什么好人,表面上一套,谁知道又在背地里在算计什么。”
“香茗!”白秋月喝止住她,“说话注意分寸!”
“福晋,你就是太善良了。”香茗不甘心地说,“小公子可是你的心尖宝,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比谁都心疼。
都到这个地步了,是谁干的那么明显,你这个做娘的如何能忍得下去呢?”
春花和上官晖都听出来了,香茗是在怀疑她。
“香茗,说话要有根据。”上官晖提醒着她,“可别像玥儿那样信口开河。”
“我才不是信口开河。”香茗瞥了一眼春花,“我前一日抱着小公子去赏荷花,走在桥上都好好的,今日那木板居然被人做了手脚。
到底是谁干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我觉得小姐今日分析得有道理,有人就是不服气福晋,竟然拿小公子撒气,存着心想害他。”
“香茗!”白秋月再次喝住她,“不要仗着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就随便冒犯春花姐姐,她可是要做相公侧福晋的人,将来在你面前也是主子,你不要乱了尊卑。”
香茗辩解着,“福晋,只有她才是最大的嫌疑人,她肯定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报复小公子……”
“你非要我掌你的嘴吗?”白秋月厉声斥责着她。
香茗只好闭嘴不言,委屈地扭过头去。
春花听着香茗的话,却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追问着,“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对福晋怀恨在心?我又为什么要报复小公子?”
香茗一时语塞,抬头看了一眼白秋月。
白秋月瞪了一眼香茗,“你快对春花姐姐道歉,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香茗不想道歉,往后退着想溜出去。
春花冲上去挡住她,“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我恨福晋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只是想取代她这么简单?
小公子是我所爱的男人的骨肉,年幼无辜,你真的以为我会对他下毒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这么做?”
白秋月劝解着,“春花姐姐,她一个婢女胡说八道,你可别放在心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知道你对轩儿一向都很疼爱。”
春花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一丝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
白秋月的孩子此刻还昏迷不醒,有些话她不便说得太重,况且两年前儿子那件事自己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跟她们有关,只是怀疑而已。
被春花挡着不依不饶,香茗的口气也一下子软下来,毕竟她也只是猜测是春花动的手脚,并没有证据。
“我只是觉得小姐的分析有道理而已,既然福晋都相信不是你干的,全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她说完就匆忙退了出去。
正在这时,上官轩微微睁开了眼睛。
“轩儿!”白秋月惊喜地抱住儿子,“你终于醒了,母亲都担心死了。”
见小公子终于醒了,春花吁了一口气,也无声地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里,她长久地站在窗前思索着这件事,心里乱极了。
看来自己之前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带着孩子陪在他身边,只要跟白秋月好好相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谁知突然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也难怪她被大家怀疑,两个女子共侍一夫,其中一个人有事,另外一个难免被怀疑因妒生恨而做出心狠手辣的事。
其实在她心里,又何尝不是怀疑着两年前儿子小石头的事跟白秋月有关呢?
只是想好好陪在所爱的男人身边,这件事说起来容易,谁知却经历了一件又一件让人费解的事。
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如果因为某些人存着的心思而伤到孩子,是她万万都不想看到的。
见小儿子终于没事了,烧也退了下来,上官晖终于放下心来。
想起刚才春花的失控,以及她跟白秋月之间语气中的微妙的变化,他直接过来找她。
“春花,婢女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春花沉默着,她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婢女和上官玥说她什么她根本不会在意,她只是在想着这一件一件的事都理不出来头绪。
好在两个孩子都无事,她担心着日后若再发生,心里很是不安。
面对上官晖的目光,她什么都不能说。
白秋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能开始接纳她并跟她生了孩子,心里定是有她的。
在小石头那件事上,春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不能在他面前说关于白秋月的任何坏话。
而今日这件事,她也犯不着为自己解释,他若不相信她,她也不必留在这王府里。
看着春花一直沉默,上官晖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春花心头一暖,只要他明白她是为他而留下来,只要他相信她,她心里就有依靠。
她靠在他温暖的胸前片刻,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要不我带着小石头出去住……”
上官晖用指头堵住她的唇,“因为这件事,你又要退缩吗?
我不准,我找了你两年时间,好不容易让你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绝不让你再离开我半步。”
他再次紧紧拥住春花,担心他再次不辞而别,“你难道忘了上次答应我的话吗?”
他怀抱里的温暖无论何时都让春花沉醉不已,她当然也不舍得离开。
她抬头看着他,“或许我不适合待在王府,要不你为我在都城找一处别院,我带着孩子住过去,你每月过来几次看我们……”
“胡说!”上官晖摇头,“你这不是让我们王府分家吗?你若带着孩子出去住,我必定会跟着你们一起,以我对你的依恋,定日日都舍不得离开。
你让他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春花明白他指的是王爷王妃和白秋月以及小儿子。
她立刻摇头,“我从没想着要霸占你,只是我不想陷入那些纷扰之中,我只想带着孩子平静地生活。”
上官晖依旧摇头,“别再胡思乱想了,这次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严惩那个做手脚的人,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我们的好日子,开开心心地做我的侧福晋。”
见他如何都不同意,春花之后暂不提此事。
不过对于这次小公子落水的事,她当然不会背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她会亲自查清此事,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她从来不惧怕别人陷害她,只是觉得王府里竟然有人连小公子都不放过,这样的人留在王府,上官晖都跟着危险了。
她必须把这个人揪出来。
虽然上次小石头的事,她一直怀疑跟白秋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这次轩儿的事,她相信绝不是白秋月所为。
虎毒不食子,那可是她十月怀胎所生,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爱的结晶,她如夜明珠一般宠爱着,不可能因为想撵她走就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她首先怀疑的是上官玥,她之前处处看不起她,言语里极尽讽刺,还以首饰栽赃她,跟她有过结,她做手脚的可能性最大。
轩儿可是她的侄儿,她若因为想嫁祸给自己就对轩儿动手,那心肠未免太歹毒了。
她把服侍自己的丫鬟倚兰叫进来,详细地询问了她小姐这几日在府里的情况。
倚兰告诉她,小姐这几日很少在府里。
听小姐的贴身丫鬟玫儿说,她喜欢上朱大人家的长公子,没事就跑出去找机会故意制造机会跟他偶遇。
朱公子好像也对小姐有意思,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朱公子又跟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扯不清。
小姐知道这件事后,很是恼怒,跑出去跟踪朱公子,果然发现他跟表妹之间不清不楚,小姐一怒之下还打了朱公子。
这件事在外面都传开了,小姐怕府里的人知道,回来什么都没说。
春花仔细了解之后才知道,上官玥最近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件事上,总是一大早就跑出去跟踪朱公子,很晚才回来,或许无暇顾及给她挖陷阱。
但在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她仍是把她列入了怀疑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