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花青松在暴怒之下不仅打了董鸿,还打了小凤,春花顿时火了,她从院中捡起一根棍子,直接向着花青松冲过去。
“你这个混账!在没有搞清事情的情况下,听信别人的谗言,跑到我们这儿打人,看我不狠狠打你几棍子。”
看着春花的棍子劈头盖脸地向着自己打过来,花青松连忙躲开,眼见着那棍子接二连三地扫过来,他赶忙扔了棍子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门口围了不少围观的村民,看见花青松跑了出来,连忙让到一边。
他们都在互相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人家花氏的弟弟都找上门来了,董鸿没有躲,挨了几棍子,看来他心中果然对娘子有愧。”
“这样看来,或许那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这春花看起来一副勇敢无畏的样子,并不像做了亏心事,还像从前那么泼辣厉害,一点都不怕花氏兄弟。”
“那花氏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是伤心投河自尽还是失足落水?”
“谁知道呢?”
春花顾不上大家的议论,连忙扶着董鸿坐下,“董大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春花知道他是内伤,而且自己又是大夫,连忙问他,“你告诉我煎什么药?我这就去你屋里拿。”
“没事。”董鸿挥了挥手,站了起来,侧过脸看一眼小凤,虚弱地说,“你一个女人家身子骨弱,怎么能替我挡一棍呢?下次不许这样了……”
他正说着,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春花和小凤吓坏了,连忙一左一右地搀扶住他,“董大哥,你赶快躺着去,我立刻去给你找大夫。”
春花不由分说地和小凤把董鸿掺进屋里,焦急地要去给他找大夫,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可不能出事儿了。
“春……春花……”董鸿一把拉住她,“不用麻烦了,你去我那儿拿一些侧柏叶和仙鹤草熬了我服下就好了。”
春花连忙跑到董鸿家,找了这两种药拿回来,让小凤放在药锅里煎着,她守在董鸿身边随时查看他的情况。
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春花忙拧了毛巾来给他擦着。
好几个邻居站在大门口远远地看着春花照顾董郎中,忍不住低下头交头接耳。
春花才不管她们这些闲言碎语,董大哥救过她,他现在又经历了丧妻之痛,内伤外伤加上心病,已经使得他挺不住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她不可能不管不顾。
小凤把煎好的药端了过来,春花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喂着董鸿。
看着他苍白没有血丝的嘴唇,春花忍不住担心地说,“董大哥,你一定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我没事,谢谢你。”董鸿的声音轻极了。
喝过了药,他就睡了过去,像个孩子一样,睡得香极了。
春花和小凤看着,忍不住一阵难过,想必自从花青依离世那天起,他就没有好好睡过觉,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
亦或许是他对娘子的那几句责骂一直放在心里折磨着他,今日终于挨了她兄弟几棍,他心里的内疚终于减轻了些,才会这么没有负担地睡去。
他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春花和小凤让孩子们去别的地方玩,不要打扰董伯伯。让他好好休息,身体和心里的伤才能快点复原。
董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都快黑了,连忙努力想坐起来。
他心里明白,这可是小凤的住处,她是一个和丈夫和离的年轻女子,自己长时间待在这里不合适。
“董大哥,你快好好躺着吧。”春花过来扶他,却发现他浑身滚烫,忍不住惊叫了起来,“董大哥,你发烧了!”
董鸿也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山上到处都烫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儿也起不来,只好又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作为一个郎中,竟也有病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春花看着他病得很是厉害,不放心地说,“董大哥,你身上带着内伤,又烧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去镇子上叫其他郎中来给你瞧瞧吧。”
“不用了,我没事。”董鸿虚弱地说。
他坚持不让春花去,这会儿已经晚了,路途又那么遥远,她一个女人家不安全,况且郎中也极有可能嫌路途太远不想来,他不愿意让她麻烦和为难。
“董大哥,什么中草药可以退烧?我再给你熬些药喝。”春花焦急地问他。
董鸿虚弱地说,“蚕沙、竹茹和陈皮,我家里都有。”
“好,我这就去拿。”春花急匆匆地走了。
小凤对董鸿说,“董大哥,你都病成这样子了,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儿吧,孩子们去和我二爷睡,我和春花两个一块儿照顾你。”
“那怎么行?”董鸿虚弱地摇头,“我还是回家吧,在这里会对你们俩的名誉造成影响的。”
春花拿着药回来了,听他这么说,也连忙过来劝他,“董大哥,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别管什么名誉不名誉,再说我们姐妹俩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你赶快好起来就好。”
见春花和小凤都这么说,他自己也确实没有一丝力气走回去,只好躺下。
夜已经深了,整个小村庄是那么静谧,只有这间屋子的灯光如豆,一直亮着。
春花去熬退烧药了,小凤坐在旁边守护着董鸿,用帕子为他擦着额角的冷汗。
“青依,青依……对不起,我不该责骂你……”
董鸿又做噩梦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伤心和自责。
他发着高烧,一直都在做着这个梦。看着他的样子,小凤叹着气。
“董大哥,只是个梦而已,都已经过去了。”小凤小声地安慰着他。
“青依……你别走……”
迷迷糊糊中,他一把拉住小凤的手,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娘子,紧紧搂进怀中不松手,唯恐这一撒手,醒来时天人永隔。
“董大哥,你快松开,我是小凤。”小凤的一张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连忙挣扎着,却发现即使他病成这样,双手却那么有力。
春花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示意小凤不要挣扎,赶紧给她使了个颜色。
小凤立刻就明白了,她把头靠在兜风胸前,轻声地对他说,“相公,我是青依,我专门来告诉你,你不要再自责了。
你这样为难着自己,我的心也得不到安宁。希望你赶快好起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样我就放心了……”
小凤趴在董鸿胸前喃喃自语着,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花青依,她一边说一边淌着泪,董鸿的衣襟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
“青依,你真的不怪我吗?”
董鸿紧皱的眉稍稍松了些,语调里依旧是满满的伤心。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永远幸福安泰……”
小凤一边说,一边早已泣不成声。
她嫁给郑旭辉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却在扮演别的女人的时候感受到了。她心里真的很羡慕花青依,能有这么一个好男人这么深爱着她,是她的幸福。
小凤觉得,这或许是自己这辈子都求而不得的。
得到了安慰,董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次的表情很安静。
看到依然啜泣的小凤,春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着,“姐,别难过了,总有一天,相信你也会遇到一个对你这么眷恋的男人。”
小凤抹了一把眼泪坐了起来,苦笑着说,“是我自己失态了,或许那对我来说,只是个永远得不到的奢望,放在心里偷偷幻想而已,真的不奢求能够成真。”
春花却不这么想,她拍了拍小凤的手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董鸿说,“来日方长,或许有一天,你跟这个深情的男人会开始一段新的故事。”
小凤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来捂她的嘴,红着脸说,“可别说这种话,像董大哥这样的好男人,岂是我这样的女人攀得起的?”
虽然董鸿现在失去了娘子,但小凤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是自卑的。因为她是一个和离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被侮辱失去清白的女人。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能苟延残喘地活着,不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已经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了。
哪还能奢望能被一个好男人爱上?
她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
春花鼓励着小凤,“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只要你肯去想,或许有一天就能实现。”
小凤的目光忍不住扫过董鸿的脸,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连忙扭头不敢再看。
春花看在眼里,心里想着,等董大哥逐渐从丧妻之痛中好起来,到时候想办法促成他们俩。
董大哥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小凤姐温柔善良,又会照顾人,如果他们真能走到一起惺惺相惜,也还真是一件好事。
担心着董鸿是否胸前有外伤,春花直接动手解开了他的外衣。
“春花,这可不行……”小凤连忙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