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她这次分明做了亏心事,心里当然怕得要死。
看女儿这副模样,周氏也连忙求着王神婆,“王大嫂,求求你一定要好好做做法,让那花氏不要再来缠我女儿了。”
王神婆点着头说,“没问题,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只不过这些香火钱……”
周氏知道她想要钱,连忙说,“你放心,只要我女儿到时候没事了,一定好好向你进贡。”
王神婆一听眉开眼笑,当下就在院中做起了法,她让小杏坐在院子正中间,又在旁边的一张桌上点起了香火,围着小杏和桌子又是唱又是跳,一顿絮絮叨叨。
小杏端坐在那里,眯着眼睛偷看,心里害怕极了。
春花回家拿东西,看着她们在院中神神叨叨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好奇,停住脚步听了几句。
她竟然听到神婆在絮叨地唱着让花氏赶快走,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不要再缠着小杏姑娘。
春花心下疑惑,在心里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天确实没有看到小杏像从前那样带着一脸的趾高气扬,似乎一直窝在家里害着病。
今天才知道,原来是需要神婆解决的病。
看着春花向这边看过来,周氏心里更是气恼,自己家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而春花带着那个小野种却活得那么滋润,让她心里实在不甘心。
带着一脸讨好的笑送走了王神婆,周氏回家犯了愁,这王神婆向来狮子大张口,每做一趟法事,都要收不少钱。
女儿这次中了邪,不得已请了她,她还得想办法筹钱向她进贡,虽然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但女儿好了之后,无论如何都得给人家。
神婆的钱可不能欠,万一得罪了她,她在背后再做一次法事,把那花氏的魂儿又招了回来附在女儿身上,那可就惨了。
“这可怎么办?钱从哪儿来呀?”周氏拍着大腿犯了难。
以前小凤在的时候,她们还能做叶子凉粉或包子拿到集市上卖赚些钱,小凤已经跟他儿子和离了,女儿小杏儿又中了邪。
剩下她一个,可是没本事到集市上卖东西赚钱,她男人郑大水现在对她意见大得很,一看见就想骂两句踢两脚,根本不敢问他要钱。
心里在为钱发愁的同时,忍不住恨恨地怨着花氏,你死就死吧,干嘛缠着我女儿不放?为什么不缠着春花?
看着春花活得那么好,她不服气极了,向西屋瞥了一眼就出门了。
在背后说是非可是她的强项,只见她捂着嘴,在村里到处散播着关于春花的谣言。
“你们知道吗?这次郎中娘子花氏的死可是跟春花有关系。”
“啊,怎么可能?”村民们很是诧异。
对于花氏的死,他们也很纳闷,她虽然前段时间患了病,不过她们上门去探望时,她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两句,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要轻生的样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地就跳了河。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村里可都传开了。”周氏故意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郎中娘子发现自己的相公跟春花之间不清楚,就上门质问春花,结果被春花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家又被自己相公骂了一顿,心里憋着委屈,气不过就跳了河。”
听了周氏这话,大家都面面相觑,“不会吧?真有这样的事?”
周氏故意说得有鼻子有眼,“可是有人亲眼看见董郎中和春花不清楚,而且春花一做好吃的就给董郎中送,他们之间没关系才怪。”
听了这话,有些村妇心里开始怀疑,她们之前也确实见过春花给董郎中送吃食,还以为跟她们一样,感念着董郎中诊病,所以送些东西报答。
听周氏这么一说,也在心里泛着嘀咕。
再加上这周氏好好的,忽然就跳河寻了短见,若不是心里藏着委屈,恐怕也说不过去啊。
周氏就这么在村里转了一圈,这个谣言一下子像一股风似的刮了起来,在村民的交头接耳间传播着。
看着大家都信了她的话,周氏得意极了,在心里冷哼着说,“好你个春花,因为有你在中间搅和,我儿子的绽都给打烂了,我为了给他治病借了钱,结果弄得被母老虎黄氏当众连打带侮辱。
这个仇我可都给你在心里记着呢,这回借这个机会好好报一下,也让你沾一下那花氏鬼魂的晦气。
我就不相信,这些话传到花氏娘家耳中,他们还能坐得住。
春花,你就等着被收拾吧,你的日子也过得太顺当了,我偏偏不让你如意,看我不给你使个绊子绊得你一个大马趴。”
这股谣言的风如了周氏的愿,刮到了花氏娘家人的耳朵里。
花氏的父母又是一阵伤心痛哭,虽然他们也有些不相信女婿会背着女儿找别的女人,使得女儿伤心跳河,可是女儿好好的,就这样没了,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实在接受不了。
花氏的弟弟花青松听到这样的话,气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觉得无风不起浪,既然大家都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有这样的事。
他直接捞一根棍子就去找春花拼命。
一脚踹开小凤二爷家的门,花青松把棍子举在手中大步闯了进去。
“春花,你给我出来!”他咬牙切齿带着一脸怒容。
之前已经有人把这些风言风语跟春花说了,说现在村里已经传遍了,花氏的死是因为她勾引董郎中,害得郎中娘子委屈投了河。
春花忍不住气得骂了一句粗话,之前就是有人在花氏跟前嚼舌根,使得花氏对她心生误会,不让董大哥帮自己救壮壮,差点就把孩子耽误了。
现在花氏人已经死了,又把人命关天的事情往她头上扣。她真想揪出这个人问清楚,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用猜她都知道,一定是周氏或小杏娘俩谁在背后偷偷干的,等她找到证据,确定是她们在背后胡说八道,一定好好收拾她们一顿。
看着花青松怒气冲天地拎着棍子上门,她就知道,这样的谣言肯定是传到他耳朵里了,他这是上门来替姐姐讨公道来了。
小凤一看花青松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胆战心惊地护住春花,颤声劝着他,“兄弟,这件事是个误会,春花和董大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不要听那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哼,无风不起浪。”花青松冷哼着说,“这件事在附近几个村子都传遍了,春花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他指着小凤说,“今天我必须替我姐姐报仇,识相的,你赶紧躲开,否则我这棍子无眼,你要是继续护着她,我就连你一块打。”
春花把小凤拉到一边,对她说,“姐,你站远点,不要伤了你。”
她冷眼看着花青松说,“你今天如果非要跟我干架,我奉陪到底,但是我把话对你说明白,我跟你姐夫之间清清白白,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挑唆,想引起一场矛盾。
我劝你还是搞清楚事情真相再说,不要被那些人蛊惑。”
“你少在这给自己洗脱罪名,我今天非要给我姐姐报仇!”花青松高高举起棍子。
“住手!”一声断喝,董鸿大步走进门来,一把抓住内弟的木棍。
原来顺顺一看情况不对,已经跑去叫董伯伯了。
董鸿严肃地看着内弟说,“青松,你就不要在这里闹了,你姐姐的死,跟春花没有任何关系。”
春花看着董鸿,觉得他这几日整个人瘦了好几圈,眼睛都陷进眼眶里。
花青松更是火得不行,他指着董鸿暴怒道,“亏我姐姐对你一片痴心,枉我之前一直叫你姐夫,你果然辜负了我姐,跟这个女人不清不楚,否则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董鸿大步走过来,挡在春花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凡事都要讲一个理字,春花是无辜的,我绝不允许你乱伤无辜。
你姐姐的死因,我到现在都没有确定,但我可以在这里对你保证,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姐姐的任何事,春花跟我之间,也绝不是那些人口中说的那样。
要说的我对你姐姐的愧疚,就是那日我训斥她了一句,我一直放在心里不能释怀。如果你这个做弟弟的,真想为姐姐讨回公道,那你就打我几棍吧,我绝不躲着。”
“好,既然你愿意护着着春花,也承认对我姐姐的愧疚,我可就不客气了。”花青松说着,就扬起棍子狠狠在董鸿胸前抽了几棍。
董鸿果然没躲,生生地挨了他两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董大哥!”
春花和小凤同时大惊失色。
丧妻之痛已经让他憔悴不堪,哪还能挨得了这么重的棍子。
眼看着花青松的棍子又落了下来,小凤不顾一切地迎上去护住他,结果背上生生挨了一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向下滑。
“小……小凤,你不要管我,让他打几棍我心里也舒服。”董鸿连忙扶住小凤,要把她推到一边。
花青松一看,更是暴怒得不行,“好啊,董鸿,你的红颜知己还真是不少,除了春花,这儿还冒出来一个愿意替你挨棍子的,我姐姐死的可真是冤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