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啊。”青依娘扑过来抱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董鸿看着丈母娘难过的样子,再看着没有一点温度的娘子,更是心如刀绞。
“我姐姐好好的,她怎么会跳河呢?”青依的兄弟青山伤心难过又暴怒,他一把抓住董鸿的衣襟,怒不可遏地吼着,“是不是你欺负我姐姐?她才伤心之下跳了河?”
“都怪我,都怪我。”董鸿喃喃自语着,整个人都像失了魂魄一般。
他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责和悔恨,觉得一定是自己那句责怪的话,使得娘子伤了心,所以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果然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要杀了你。”青山红了眼,他直接转身四处找着,看见脚边一块石头直接捡了起来,就像姐夫砸去。
“你干什么?”春花一看大步走上去,一把推开青山,夺过他手中的石头,扔得远远的。
“你姐姐的事,跟董大哥没有关系。”春花为他申辩着,“董大哥这么好的人,他一直深爱着你姐姐,处处都呵护着她,怎么会舍得害死她?
你先冷静一下,搞清事情的状况再说。”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冰凉的姐姐,和哭得死去活来的娘,青山简直要发狂,看到这个女人阻拦他,更适合气急败坏。
直接抬起巴掌就向春花扇去。
小凤向来跟春花姐妹情深,连忙扑过去护住春花,结果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小凤脸上,顿时肿起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看着小凤姐挨打,春花又急又心疼,她指着青山怒喝道,“你这个混账,你姐姐尸骨未寒,你就在这又是打你姐夫,又是打别人,为什么不先搞清状况再说?
你再敢动手打人试试!”
青山已经失控,冲着春花又扑了过来,此刻他只想找个人好好打一顿,好发泄一下心头失去姐姐的痛苦。
看着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恨不得把别人撕碎,春花直接捡了一个木棍,直接给了他一棍,青山摇晃着晕头晕脑地倒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告官!”青依爹娘大声哭喊着。
春花走过去劝着他们,“叔,婶子,我能明白你们失去女儿的痛苦,可是这件事真的不关董大哥的事,你们女儿已经走了,难道再忍心看着儿子也伤了人被关进大牢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青依爹娘因葬女之痛哭得伤心不已。
青山挨了一棍,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不再闹着想打人,愣愣地坐在那儿看着姐姐的遗容。
看着这个伤心欲绝的场面,春花连忙对大家说,“逝者已逝,当务之急,就是让她赶紧入土为安,先办丧事要紧吧。”
看着董大哥跌坐在地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娘家人也哭成一团,春花赶忙出面,让周围围观的村民们帮忙,用席子把花氏卷了送回村里,准备好好安葬。
董鸿跪坐在娘子的灵堂前,一言不发,一张一张烧着纸,一双眼空洞无神。。
村里不少人都来吊唁,无不叹着气,心想这花氏年纪轻轻的,怎么好好的就落水淹死了呢?这到底是意外还是别有原因?
花氏爹娘哭得昏天黑地,他们也觉得女儿好好的,突然落水死了,实在蹊跷得很。
不过平日里,女婿对女儿确实是极好的,嘘寒问暖悉心呵护。女儿也特别爱女婿,她一回娘家,心里也总惦记着相公会不会给自己做饭吃。
再看着女婿伤心落魄的样子,他们也能感受到他跟他们做父母的一样难过。
如果说是女婿导致了女儿跳河自尽,他们也实在不相信,只好在心里接受了,这件事肯定是个意外,女儿定是失足落水的。
下葬这一天,天空也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如同那多愁善感的花氏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滴落。
村民们帮忙抬着棺木,一步三滑地向着坟地而去。
青依娘已经哭哑了嗓子,被儿子用胳膊架着。
董鸿木然地走着,送娘子最后一程,空洞无神的眼始终落在娘子的棺木上,实在不相信,曾经那么鲜活的妻子,就这样舍他而去。
棺木葬下后,看着那一锹一锹的黄土落上去,董鸿失声叫着娘子的名字,“青依,青依……”
小凤向来心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面而泣。
她为花青依难过失落的同时,也在心里觉得,能得到这么好的男人如此的深爱,她也是个幸福的女人。
不像自己,如果那日不是春花救她,也如此这般去了另一个世界,而趴在坟头伤心欲绝地哭她的,也只有她的孩子了,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为她的死而掉一滴眼泪。
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看着董鸿伤心落魄的样子,春花忍不住泪眼朦胧,她弯下腰轻声劝着,“董大哥,你一定要节哀,万一哭坏了身子,嫂子是会心疼的。”
董鸿全身已经被雨水湿透,他惨白着一张脸扭头看着春花,轻声问她,“春花,你说,青依为什么要跳河?她是不是在心里怨我恨我?用死来报复我对她的责骂?”
春花印象里的董郎中向来是从容优雅的,何曾有过今天这样的失落无助和惶恐?春花知道他心里倍受煎熬,觉得很是心疼。
像这样的好男人,应该被一个好女人好好爱一辈子,如今却年轻丧妻,心里还要受着这么大的煎熬。
春花轻声安慰着他,“董大哥,人各有命,嫂子落水,或许是意外,你之前那么疼她爱她,她是知道的,她在天之灵也定希望你能好好的,否则也会不安的。”
听了春花的话,董鸿的心才舒服了一些,他仰着头喃喃自语着,“青依,你能不能托梦告诉我,你的突然离开,到底是不是意外?”
“一定是意外。”春花依旧轻声安慰着,“青依嫂子那么爱你,她怎么舍得用她的死来报复你呢?你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任何事,所以你不用再为此背上精神包袱。”
董鸿轻轻点头,“谢谢你春花,有你安慰我,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花氏入殓下葬那天,村里不少人都去送她了,唯独小杏在家里窝了一天。
虽然她一再安慰自己,她并没有推花氏,可是想来想去,终归是自己把她引到河边去,她才失足落水,而自己害怕惹上麻烦,竟然没有喊人来救她。
听说人死了会有灵魂,到时候会向造成她死亡的人来索命。
想到这里,小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大热的天,她竟觉得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寒气。
因为心里害怕,她装病在炕上躺了两天,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抬头无意中看到夕阳顺着窗户照在墙上的光影,竟一下子觉得像极了花氏那张惨白的脸。
“娘啊!”小杏吓得惊叫了一声,把被子盖在头上,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女儿的喊声,周氏连忙从院中跑回屋里,看着女儿盖着被子吓得发抖,头发都被汗湿透了,她忍不住纳闷极了,“杏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娘……你看……墙上那个影子……像不像花氏的脸?”小杏吓得战战兢兢,眼睛从被子缝隙中看得出来,满眼都是恐慌的神情。
周氏一哆嗦,连忙看了过去,发现墙上什么都没有。
她安慰着女儿,“杏儿,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有……我看得清清楚楚。”小杏顺着被子缝隙望出去,发现此刻那面墙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原来夕阳的光影已经移过去了。
她把目光移到另一面墙上,顿时又吓得面如土色,“看……又……又跑到那儿去了。”
周氏抬头看了一眼,赶忙安慰她,“杏儿,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那是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的影子啊。”
小杏从被子里探出被汗浸湿的头,大着胆子仔细地瞧着那个光影,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她还是怎么看都觉得像花氏的脸。
周氏看着女儿的样子,觉得她一定是中邪了,小声问,“杏儿,咱们村子之前没发生过淹死人的事,花氏这还是头一次,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不行娘去请个神婆来。”
这一次小杏没有反对,她也想赶紧请个神婆来,好好安慰那花氏的灵魂,叫她赶快去她该去的地方,不要吓她了。
周氏当即就跑去村里请来神婆,一顿念念叨叨之后,神婆一脸神秘地对周氏说,“惨了,你家姑娘真的被那花氏缠上了。”
小杏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周氏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对神婆说,“嫂子,求求你帮帮我闺女吧,赶紧叫那花嫂子去她该去的地方,不要再缠着我闺女。
她要缠也是缠她相公董郎中啊,缠我闺女干什么?”
“莫不是你闺女之前得罪过花氏?”神婆故意问了一句。
小杏更是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惶恐地说,“没……我没有得罪过她……”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一个劲儿地打鼓,若不是她故意搬弄是非把那花氏引到河边,花氏现在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婶子,你帮帮我吧。”小杏一把拉住神婆的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