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花家的兄弟们气势汹汹地出去了,周氏一下子瘫在地上手脚发凉。
家被砸成这样,这日子还怎么过?
再说十两银子的债,他们家何日才能还上啊?人家还给限定了归还日期,否则每天一百文钱的利息往上涨,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看着花家的人都走了,小杏这才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家,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娘,想着自己这些天不人不鬼的日子,她终于体会到了难受的感觉。
本想弄出谣言来让春花惹上麻烦,谁知道这次更是搬了一个大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光自己惨,连家里都成这样了。
郑大水从村民嘴里听说花家的人跑自己家里找麻烦了,急忙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家里成了这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他指着周氏和女儿小杏大骂,“都是你们俩这不成器的东西,长着一张嘴,成天胡说八道,惹出的麻烦事一桩又一桩。
如今连家都祸害成这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切上十两银子,这日子还让人过不过?”
事到如今,周氏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哭着抱着正大水的腿说,“我们也没料到,随便说个话也能招来这么大的灾,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是赶快想想怎么给人家人家把银子还上,三个月之后不还,每天利息可是100文钱啊。”
郑大水心烦,一脚踹开周氏,冷声说道,“从哪弄来十两银子啊,你们娘俩惹的麻烦,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反正我是没办法。”
周氏思来想去,忽然想到那张员外可是个有钱的人物,他除了大太太,还纳了好几房姨太,听说娶五姨太的时候可是给了五两银子的娉礼。
不过他娶姨太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胖,自家女儿小杏肯定达不到人家的要求。
她回到屋里,坐在小杏炕前小声地跟她商量着,“杏儿,要不然娘去找那张员外说说,把你再养胖点,让他收了房做了妾,看看能不能给十两银子的聘礼,让咱家好把债还了。”
小杏一听就不干了,忽地坐起来,披头散发地指着她娘哭着,“你竟然想把你的亲生女儿卖给老爷外作妾,有你这样做娘的吗?”
周氏也来了气,“那你说十两银子的债怎么还?谁让你当初吃饱了撑的在那花氏面前胡说八道,结果招惹了这么大的是非。
这十两银子的债不还上,以后人家花家经常来咱们家里闹,而且利滚利,恐怕咱们家一辈子都还不上,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小杏哭着说,“我不管,我就是不愿意给那死老头做妾,给董鸿和春花造谣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也参与了。
你还做假证,说董鸿翻墙找春花,凭什么出了事就让我一个人兜着?让我卖身还债?……”
周氏一拍大腿叹着气说,“你以为娘想这么干啊?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这么老,张员外也不要我啊。
再说你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恐怕以后没人敢娶你,难道你要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
“就是当一辈子老姑娘也比给那个老头子做妾强。”小杏哭闹着,“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酬银子。”
花青山花青松兄弟俩离开郑家,又去了小凤二爷家,敲开门之后,花青山带着愧色对春花说,“我们兄弟俩受了别人的蒙骗,冤枉了你和董鸿,今日特来登门道歉。”
以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即使做错了,也不会当面去向别人道歉,何况是向一位妇人道歉,那更是让他没面子。
不过老娘这两天可是惶惶不可终日,唯恐那日那个蒙面山贼跑到家里找他们麻烦,为春花报仇,这几日每日不到天黑就赶紧把大门关了。
为了让老娘心安,他只好带着兄弟前来向春花道歉。希望她那个相好的山贼不要再来找他们花家的麻烦。
春花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跟跟他们结怨,毕竟他们家死了人,也还伤着心。再说花青松上次找她的事儿,也被狗咬伤了腿,算是得到了一定的惩罚。
她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说,“冤家易解不易结,既然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那背后搅浑水的人已经承认了,我也就不追究你们的事了。
但是董鸿被你们冤枉打成那样,连家都砸了,他本来痛失爱妻,又蒙冤受了重伤,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一个,你们是不是应该对他有所表示?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听春花这么一说,兄弟俩放下心来,立刻面带愧色拱手说道,“我们向你道完歉之后,立刻就去他那儿道歉,保证赔偿损坏的所有物品。”
春花冲他们摆摆手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吸取教训,以后别再听别人的谗言。”
“知道了。”花青松连忙答应着。
他和哥哥花青山一起离开了小凤二爷家,径直向着董鸿家走来。
董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连日来的内忧外患使得他整个人清瘦憔悴了许多,他正在屋里给自己煎着药,看见大舅哥和内弟来了,放下手中的药锅看着他们。
打也挨过了,家也被砸过了,不知道他们今日来所谓何事。
“姐夫,对不起。”花青松一进门就对着董鸿跪下,言辞恳切地道着歉,“我一时糊涂,受了别人蒙骗,冤枉了你。现在这件事已经真相大白,我心中真是愧疚万分,后来像你下跪告罪,恳请你的责罚。”
花青山也带着一脸愧色说,“妹夫,实在对不住,这件事我们没有经过调查就相信了别人的话,差点害死你,是我们的不对。
青松上次砸坏的东西,我们原模原样地买回来放好,希望妹妹的在天之灵原谅她那糊涂的兄弟们。”
见大舅哥和内弟都这么说,董鸿真是感慨万千,他连日来心中的愧疚纠结终于减轻了,长吁了一口气,连忙扶起花青松。
“兄长,兄弟,你们快别这么说,你们也是被谣言所蛊惑,不管曾对我做过什么,念在爱妻青依的份上,我绝不会怪你们。”
见董鸿的心胸这么宽广,即使命差点都没了,也一点儿都不跟他们计较,花家兄弟两个更是惭愧极了。
花青山对董鸿说,“虽然我妹妹没有了,但日后花家董家还是亲戚,希望我们日后还有来往。他日你要是想续弦的话,只要对方人品好,对你也好,我们肯定是会点头的。”
花轻松立刻补充到,“只是绝对不能是那郑家的闺女郑小杏,听村民们说,她爹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做续弦,补偿她的罪过。
这样心计颇多又毒辣的姑娘,你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娶。”
董鸿叹着气摇头,“我心里只有青依一人,她离开的这些日子,我夜夜都梦见她,我已经跟她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续弦。
余下的日子里,我会专心继续行医救人行善积德,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去黄泉之下找她。”
董鸿的一番话说得花青松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直到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他终于相信姐夫对姐姐是深情一片,始终都忘不了她。
而自己却这么混蛋,听了别人的谗言,把姐夫打成重伤,还把他的家砸成七零八落。
看着眼前虚弱的姐夫,他觉得对不起酒泉之下的姐姐,真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花青山也是感慨万千,他当即就和兄弟驾着马车去了镇上,给董鸿家里重新置办了一套家什,拿回来后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一切,春花都看在眼里。
她和董大哥都摆脱了花家无休止的报复,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和小凤去山里采山楂果和野山菇的时候,看到董鸿也背着背篓去山里采药,连忙迎上去关心地问他,“董大哥,你身体好点没有?爬山是很费体力的,你应该多休养休养。”
董鸿轻笑着说,“无碍,我在家里也待不住。”
他有些不解地问春花,“春花,郑家的姑娘小杏为何突然之间承认了这件事是她在背后捣鬼?还有我那大舅哥和内弟竟然专门去我家道歉。”
春花笑着说,“小杏做贼心虚,她自己为此害上了心病,我又故意在背后吓了她一次,她乖乖当众坦白了。”
“你是怎么吓她的?”小凤也十分好奇。
春华说,“我在白纸上画了一张花嫂子的面像,戴在脸上,趁那日雷电交加之际,趴在她卧房后面的后窗上……”
“你居然能想出这出,真有你的。”小凤真是佩服她,“要不是你用这种方法让小杏交代出整个事情的始末,就没法让真相大白于众。”
董鸿笑着摇了摇头说,“春花不愧是春花,总能想出这些古灵精怪的点子。不过好在我们俩终于洗清冤屈了,我现在也能轻松一点了。”
提起小杏,小凤直摇头,“这丫头也实在不像话,跟她娘一样为人刁钻,这次可是让她吸取教训了,希望她以后怀着一颗仁厚的心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