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嚎叫得口干舌燥,屋里的人也不搭理她。周氏又急又气,实在不甘心这二两银子就打了水漂,可现在要不来也没办法。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跳大神的花婆子根本就是骗人的,她在心里怨着自己瞎了眼才会相信她,结果自己的银子像掉在水里一样,一点响都没听见,还害得自己白白受了一肚子气。
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直接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回家去请救兵。
一进院子,她就亮起嗓门嚎啕大哭起来,“这该死的王婆子,骗了我二两银子,我去讨要要不回来?还把我抬起来扔到门外,真是气死我了。”
她是想让自家男人郑大水和二儿子郑旭辉和她一起再打上王婆子家,非把那二两银子要回来不可。
郑大水正因为女儿的事心烦意乱暴躁不已,背着手在屋里转来转去,一见周氏嚎啕着回来了,更是心烦得不行,直接脱了鞋向着她扔过去。
“你嚎什么丧?还嫌老子不够心烦是不是?”
正张着一张大嘴大哭的周氏一个没防备,被郑大水扔过来的臭鞋不偏不倚直接砸在嘴上,立刻噤若寒蝉。
一听周氏提到二两银子,郑大水这才知道,她居然把二两银子给了那王婆子,简直气得恨不得揍死周氏。
他指着周氏大骂道,“你这个败家女人,竟然花二两银子去请那神婆子,她一天神神叨叨的,根本就是骗那些蠢货的,你倒好,竟然把二两银子肉包子打狗。”
郑大水越说越气,直接捡起门后的扫把,噼里啪啦地朝周氏打着,一边打一边骂。
“你怎么这么蠢?你请那王婆子有什么用?小杏是自己干了坏事,因为心虚导致的,她今天披头散发着跑到村头敲了铜铃,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了董鸿和春花的谣言是她造的。
还说那花氏是她故意使坏引到河边,才失足掉进水里淹死的……”
“怎么会这样啊?”挨了一顿扫把的周氏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女儿患的是心病,根本就不是王婆子所说的被花氏缠上了。
她现在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她曾经故意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董鸿和春花的谣言,谁知最后都报应在她女儿头上了,还害得被骗了二两银子。
她觉得这次真是亏大了。
看着躲进被子里蒙头哭泣的女儿,周氏心疼又生气,指着她大声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呀?怎么能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呢?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死也不能承认。
如今你的脸面可真是全毁了,以后走出去,大家还不得对你指指戳戳,你还没找婆家呢,以后谁还会要你啊?”
小杏今天当了那么多人的面丢了那么大一个脸,被扔得满头满脸都是菜叶子和臭鸡蛋,本来就羞愧难当,她娘这么一嚎叫,更是心烦得不行。
直接大声哭喊着说,“我这么个鬼样子,还嫁什么人呀?干脆跑去庙里当尼姑算了。”
郑大水被这母女两个搅得实在心烦得不行,直接指着她们吼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们一个个都让人不省心,成天光干那些添乱赔钱的事,把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要当尼姑赶紧走,别再赖到家里让我烦心。
周氏和小杏一听,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喊,若真把她爹惹急了,说不定真的一顿扫把把她们娘儿俩打出门去。
想想被王婆子骗走的二两银子,周氏肉疼极了,她男人郑大水正在气头上,她不敢再提这事儿,就跑去找二儿子郑旭辉。
“旭辉啊,你娘这次被骗走了二两银子,现在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帮娘要回来,娘窝着这口气实在不顺。”
郑旭辉一想,那王婆子的儿子可是个身强力壮的,再加上人家一家几口可是齐心协力的,他娘倒好,让他一个人跑去要银子,不被打回来才怪。
他连连摇头,“你自己被骗了银子,你自己去要,我可不想去挨打,我上次被在衙门里打的伤到现在还没复原呢。”
周氏一听更是气极,早就知道这个儿子是个没用的,可却没想到如此之没用,连让他替自己撑个腰都是奢望。
“你真是亏有了这副皮囊,顶着个男人的虚名其实就是个窝囊废,我当年生下来你的时候就应该扔进尿罐里淹死。”
她嘟嘟囔囔地骂着儿子,郑旭辉干脆把被子一包继续睡觉,全当在听唱大戏。
周氏气得眼皮子翻了几翻,见家里没一个人给她撑腰去要银子,气得快吐血,又无可奈何。
她正在院中打鸡骂狗地撒着心中的气,忽然一阵吵吵嚷嚷,原来花家的几个人气急败坏地上门了。
今天早上小杏在村头当面对大家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花氏的死因才大白于天下,这消息像一股风似的,隔了好几个村子传到了花家人的耳朵里。
花青山花青松兄弟俩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原来这件事春花和董鸿都是被冤枉的,从头到尾就是有人在背后造谣,骗妹妹到河边,害得她失足落水身亡。
也害得他们冤枉了董鸿和春花,花青山不惜花了不少银子去打点常大人,甚至偷偷给周氏塞了二两银子,让她出面作证,好在众人面前一举将他们二人置于死地,好替妹妹报仇。
谁知道头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造成妹妹死的另有其人,还是那周氏的女儿。
他们怎能咽下这口恶气?兄弟两个直接带着几个堂兄弟带着家伙直奔郑家而来。
花青山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直接一脚踹开郑家的门,带头冲进了院子。
“人呢?都给我出来。”他们在院子里吵吵着,一个个黑着脸膛,一幅绝不罢休的样子。
躺在炕上的小杏顺着窗户缝往院中张望着,一看是花家的人来了,立刻变了脸色,吓得战战兢兢地缩进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出。
心想她爹她娘一定要帮她把这一关度过去,那兄弟几个要冲进来揍她,她这小命还不得呜呼了?
周氏一看吓坏了,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扔了手中打击打住的扫把,转身就要往里屋跑。
花青大步冲上去,一把推着门不让周氏关上,冷哼着说道,“怎么?心虚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周氏觉得舌头都在打颤,明知故问着。
“你说呢?”华青山指着她厉声说道,“赶紧把你女儿叫出来,让她跪下跟我们道歉,我妹妹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她害死了。
你们还诬陷董鸿和春花,害得我为了替我妹妹报仇,花了十两银子去打点,如今才知道,原来认错了仇家。
我们花家真正的仇人是你们母女俩,这件事你们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氏吓坏了,扑通一声给花家兄弟跪下了,颤声哭着说,“我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念在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就饶了她吧。
她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些天,她被心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一条小命都快没了,躺在炕上已经奄奄一息,剩下一口气了。”
“害了我妹妹,又害得我们家白花掉十两银子,这就算了?”花家兄弟俩很是气愤,都恨不得把郑家的房子给拆了。
小杏吓得躺在炕上大气都不敢出,浑身抖成了一团。
“那你们说怎么办啊?”周氏哭着说,“要不然这样吧,我把女儿小杏嫁给你们家,让她做牛做马地去报答还债,你们看行不行?”
花青山听了仰头大笑,“你这个老婆子脑子没毛病吧?就你女儿那副德性,还想嫁给我们家?我妹妹的在天之灵能答应吗?
且不说我在外面已经娶亲,即便是我兄弟青山尚未娶亲,就算他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要你家女儿。”
“对,你就让你那缺德鬼女儿一辈子赔在你们手里吧。”花青松大声呵斥着,“赶快让你女儿出来给我们跪下赔罪!”
郑大水刚才打完周氏,气呼呼地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郑旭辉躺在炕上睡懒觉,一听到院中吵吵嚷嚷,爬起来顺着窗户缝往外一望,这阵势可把他吓着了。
他干脆包着被子装死,假装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周氏惨白着一张脸继续跪下苦苦哀求,“既然你们看不上我女儿,实在不行的话,十两银子的债我们先欠着,到时候一定还。
求求你们饶过我女儿吧,她可是一个指头都挨不起了。”
花青山觉得打女人可不是他的作风,但是心中憋着的一口气,不好好发出来实在难受,直接一挥手,和兄弟堂兄弟们带着家什冲进屋里,一通乱砸,直接把周氏的家砸了个稀巴烂。
连吃饭的碗都被砸光了,一个没剩。
临走的时候,他还放下话来,“你们家欠我们十两银子,这债可是记着的,一文都不能少,三个月之内还不上,直接按每天一百文钱的利息往上加,直到还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