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水脸上过不去,连忙陪着笑脸走到董鸿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郎中先生,都怪我教女无方,这丫头才干出这种事来,我回去一定多多教育,还请先生原谅她年轻无知。
如果先生不嫌弃,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做续弦,后半辈子照顾你补偿你。”
他心里也清楚,今天女儿这么当众一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品性和所作所为,恐怕以后没人敢娶她,不可能赖在娘家一辈子,还不如趁机把她嫁给董鸿,省得人家再追究这件事不好交代。
再说虽然是续弦,但是做郎中娘子也是不错的,至少他们家以后看病就方便了,也能顺便跟着沾点光。
董鸿听郑大水这么说,直接拂袖而去,这个心机歹毒的姑娘,他怎么可能娶她?
见董鸿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走了,郑大水脸上尴尬极了。
再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郑大水真觉得自己的面子像被从脸上扒拉了下来扔在地被大家踩着。
他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儿,大声训斥着她,“你爹的老脸算是被你丢尽了,你赶紧给我回去呆着,不要再跑出来丢人现眼。”
小杏又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哀求了一番,就慌忙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跑回家。
她自己也知道,今天她可算是把人丢尽了,不过只要能不被那个花氏继续缠着,她也只能这么豁出去了。
周氏白花了二两银子,心里不甘,昨夜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早就顶着黑眼圈带着一肚子的气向邻村走去,要去找那王婆子好好说道说道。
王婆子正在院中喂鸡,一看周氏来了,心下一沉,忙带着笑脸问她,“你家姑娘怎么样?应该已经好了吧。”
没这么一问,周氏更是来气,没好气地说,“好什么好?不但一点没见好,反而更重了,魔怔得一宿都没睡。你说现在怎么办?不行就退银子吧。”
“退银子?”王婆子十分诧异,“那吃进肚子里的粮食还能再吐出来?”
她干了几十年这个行当,有人很快就好了,那是他心理的作用,也有人很久都好不了,但还没人跑来让她退银子。
村民们对她这个略带一点神秘色彩的人物,可是存着一丝敬畏之心的。一般人都不敢惹她,唯恐她在背后故意做出什么手脚来让自己沾染上什么邪物邪事。
没想到这个周氏还真是个铁公鸡,拔了毛又想要回去,怎么可能?
王婆子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说,“该跑的路我也跑了,该做的法我也做了,至于你女儿还好不了,那或许是因为她的魔怔太重,需要做好几法打才能有效。”
周氏一听就急了,她这做了两次法都没有成功,白白收了她二两银子,竟然还这么说,还想让她肉包子打狗。
她觉得自己再不能那么傻了,今天必须把银子要回去,那可是白花花的二两银子啊。
她看着王婆子冷声说,“要是两文或者20文钱,我也就算了,全当给你的跑腿钱,可是我这二两银子白花了,闺女一点都没好,反而加重了。
我的银子扔进河里还能听个响,被你给拿走了,一点作用都没起,你当我是傻子呀?”
周氐直接往王婆子家炕沿上一坐,一副赖到底的表情说,“今天二两银子要是不还我,我就住到你家了。”
王婆子一看,冷哼着说,“你爱住你就住吧,银子是我是一个子儿都不会退给你,当初可是说得好好的,你愿意付给我银子让我去帮忙。
反正我这忙也帮了,至于你女儿能不能好得起来,那就看她的造化了。想要回银子门儿都没有,我都全花光了。”
周氏当然不信,才给的,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花了。
她干脆直接脱了鞋盘腿坐在王婆子家炕上,打算吃住在她们家,不信烦不死她,看她还不还银子。
王婆子也不管她,只顾喂鸡喂猪扫地抹桌子,忙得不亦乐乎,故意不看周氏,心想她躺着无望也就走了。
王婆子干完所有的活后,眼看着到了晌午,她家男人儿子儿媳都要从地里回来了,她得给他们做饭。可一看见躺在她家炕上的周氏,王婆子的脸就沉了下来。
她成天干的那些神叨叨的事,还能给家里挣银子,男人儿子儿媳都不反对,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惹事儿,他们要是回来看见这周氏躺在炕上不走,指不定要说她。
为了把这周氏赶走,王婆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冷声对周氏说,“你赶紧走,如果再继续赖到我家,我就做法让你被邪事儿缠身,吓得你魂飞魄散。”
周氏听了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丝紧张,但是为了要回二两银子,她打算硬着头皮豁出去了,宁肯以身犯险,试试那王婆子的手段到底灵不灵。
“你想做就做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周氏依旧躺着动都没动。
王婆子一看,这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她干脆摆起了香案,点燃蜡烛和香火,开始念念叨叨,眼睛却偷偷睁开瞄向躺在炕上的周氏。
急切地盼望着她从炕上一跃而起,撒腿就逃。
因为心理作用,周氏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觉得自己心慌意乱极了,真想站起来撒腿就逃走。不过最终,她还是躺那一动没动,咬着牙死撑着。
结果只见那王婆子絮絮叨叨念了好一会儿,也没出现什么邪物邪事,周氏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觉得自己哪哪都好好的。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那王婆子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些年干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不知道骗了多少人的银子。
知道了这王婆子的老底儿,这下周氏更是不怕她了,铁了心要要回自己的银子。
“你这个骗子半仙,赶快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周氏一轱辘从炕上坐起来,咬牙切齿地指着王婆子。
王婆子一通念念有词,念得嘴干舌燥,那周氏不但没有吓得逃走,反而骂她骗子。王婆子知道,这下子,这周氏是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可是二两银子都已经被她揣热了,是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再还回去的,就干脆该干啥就干啥,直接一句,“要银子没有,其他随便。”
王婆子系起了围裙儿做起了饭,一会儿工夫,屋里就飘荡着饭的香味。
王婆子的男人和儿子儿媳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躺在炕上的周氏,十分诧异地,“这谁呀?躺在咱家炕上做什么?”
周氏又一轱辘坐起来,看着他们说,“你们家王氏骗了我二两银子,我是今天专门过来讨要的,她要不还给我,我就吃住在你们家了。”
王婆子急忙解释着,“我是收了她二两银子没错,可是那是跟她提前约好的,我也跑了两趟,辛辛苦苦做了两次法。
她倒好,事儿干完就不认账了,又跑来想把银子要回去,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周氏不甘示弱,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好你个王氏,你根本就是个骗子,这么多年到处招摇撞骗,今天算是被我识破了,赶紧还银子!”
被戳破脸的王婆子尴尬归尴尬,但始终坚持不还银子,直接不屑一顾地说,“你想闹就闹吧,我全当家里跑进来一只疯狗。”
她回头对着男人和儿子儿媳说,“饭都做好了,咱们吃吧。”
说着,她就揭开锅准备舀饭。
周氏忽地冲上去,直接往那口大黑锅里吐了一口痰,冷笑着说,“不还我的银子,你们还想吃饭?等着饿死吧。”
王婆子的男人和儿子儿媳在地里干了一早上的活,又累又饿,就等着回来吃饭呢,结果锅刚一揭开,就被这周氏吐了一口唾沫在里头,这一锅香喷喷的饭算是毁了。
他们当时就炸了锅,王婆子的儿子指着周氏大骂着,“从哪儿跑来一只泼皮狗,竟然跑到我家撒野,赶紧滚,否则我们不客气!”
“你们不客气又能把我怎么样?”为了自己的银子,周氏也是豁出去了,冷声说,“你们今天必须还银子,拿了银子,我二话不说就走。
可是你们若还赖着不还,你们做一锅饭,我就吐一口痰,我非跟你们耗着,饿死你们。”
王婆子的男人一看这女人也是不好惹的,沾染上了简直就像个瘟神似的赖在他们家里不走,这还连饭都吃不到嘴里了。
他看了自己女人一眼,忍不住抱怨了一声,“不是之前告诉过你吗,不要沾染这些泼皮无赖户。”
王婆子辛辛苦苦做的饭被毁了,本来就心烦意乱,被自家男人一指责,更是来了气,她直接对着儿子儿媳说,“把这泼皮无赖户直接抬出去扔到门外,她爱躺就躺门外去。”
儿子儿媳一听,直接挽起袖子冲上来,几个人合伙抬起周氏,真的把她扔到了门外。
周氏觉得被摔得腚都要开花了,哼哼着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冲进屋里,只听那扇门哗地一声,紧紧地关上了。
“开门!还钱!”气急败坏的周氏站在门外一声声地砸着门,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