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家,要知道礼仪廉耻,以后离我相公远点。”花氏冷声说完,转身就走了。
春花知道花氏是误会了,并不想跟她多计较,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董大哥夫妻之间的关系,想想以后还是不要给他再送东西,免得花氏多心。
她觉得自己以前考虑得太少,谁对她有恩,她就怀想怀着一腔热情去回报,没有想到这一层,以后得注意一下了。
树林里,正在扯猪草的小杏直起身子一直向这边张望着,她多么盼望花氏直接和春花打一架,好让她出一下心头的恶气。
可是看来看去,两个人只是说了几句话,那花氏虽然脸色极不好看,却也没有动手,冷声警告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这让本想好好看热闹的小杏很是失望,在心里暗暗骂着花氏,这女人的性子怎么跟棉花一样,明明都气成那样了,还生装什么大家闺秀。
她只比一般农村女人多识了几个字,就把有些村妇那些泼辣劲头收敛得干干净净,真不如那些大嗓门吵架的女人来的痛快。
春花洗完衣服,她把裙子挽起来绑上,下河和孩子们一起捉鱼,清凌凌的水很凉爽,让她觉得很舒服,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在脑后,河面上响起她们娘四个的一串串笑声。
收获还不错,娘儿四个居然抓了近十条一匝长的草鱼,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螃蟹。
高高兴兴地提着回家,春花准备给他们用菜油煎了吃。
小凤远远看着笑容满面的春花,觉得这个女人一天到晚总是这么开心,身上满是活力,似乎什么问题都压不到,心里又妒忌又生气。
她和她娘一次次地想在背后整她,可是每一次都被她化解了,这让小杏心里很是不甘,咬着牙看着她的背影跺了跺脚。
春花回家把鱼和螃蟹收拾干净,就架起小锅倒上油煎得金黄酥脆,撒了点盐巴和从山上采回来的野藤椒剁成的粉末,满院子的空气中都飘着香香的烤鱼烤螃蟹的味道。
春花这次再不敢随便给别人送了,就和二爷小凤和几个孩子围着吃了,觉得味道鲜美极了。
上官晖捐的那二百两银子买的十辆马车终于送回来了,村里人欢天喜地地跑去看。那一匹匹枣红马昂首挺胸很是健壮,实木的马车车架也很结实。
春花听说了也去看,一眼看到上官晖俊逸的身影,又忍不住用心跳加快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看见他,就觉得心里涌过一种特别的滋味,淡淡的紧张中带着丝丝的甜,这种感觉很美好。
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上官晖回过头来,看到是春花,脸上立刻洋溢起温和的笑容。
“怎么样,开心吗?”他笑着问春花。
“嗯,开心。”春花连忙笑着向他道谢,“我代表村民们向你表示感谢。”
上官晖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开心就好。”
春花怀中的小石头看着上官晖说话,立刻露出可爱的笑容。
上官晖觉得这个孩子甚是可爱,伸手抱了过来,五个月大的小家伙挥着嫩白的小手很是激动,被上官晖高高地举了起来,咯咯地笑着,开心极了。
春花看看这一幕,心头涌过一阵甜蜜。
她这个孩子虽然长得极可爱,但在村民的眼中,是没有父亲不知出处的野种,可上官先生每每看到他,眼里都是满满的喜爱,这让春花感动极了。
逗着孩子玩了好一会儿,秦煜来找上官晖了,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
“我没看错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子了?”
上官晖笑着说,“这个孩子我看上了,将来想带在身边好好教。”
春花很高兴,有上官先生愿意教她的小石头,这孩子将来肯定像他一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你有没有搞错?你又不是打算在这个乡野待一辈子。”秦煜反问了一句。
听了这句话,春花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难道上官先生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失落。
“上官先生,你会离开这里吗?”春花还是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暂时不会。”上官晖笑着看了她一眼。
“但是最终还是会离开是吗?”春花眼里的失落尽管努力掩藏,却还是藏不住。
“未来的事,谁说得上来呢?”上官晖的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扰乱了春花的心。
在这个乡村的这些日子,一想起有他在这里,她的心里是那么踏实,万一有一天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春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心头的失落。
秦煜对上官晖挤了挤眼,哈哈笑着说,“哎呀,这小娘子舍不得你了,怎么办?要不走的时候把她领上?”
上官晖笑着跟春花开玩笑,“你愿意跟我走吗?带上这个小家伙。”
“我愿意。”春花一丝都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但一对上他的目光,立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哎呀,果然被我说中了。”秦煜打趣着说,“这小娘子果然看上你了,你是不是把人家怎么了?必须得负责了?”
“瞎说。”上官晖笑着说,这小娘子很有趣,我逗她一逗而已。”
听了上官晖的话,春花心里莫名地失落了起来。她鼓起勇气说了愿意,谁知道人家只是逗她,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秦煜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上官晖说,“我就说嘛,这农家小娘子虽有些姿色,可怎比得上你以前那些……”
虽然秦煜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春花听到了,一颗心忽然间疼一下。
其实她想也能想到,像他这么英俊绝伦的男人,又能文能武,喜欢他的女人一定不计其数。
况且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山村,或许从山村之外的那个大世界而来,在那里,有属于他的广阔天地。或许在那里,有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女子在等着他。
而自己,只是这个山野乡村的一个小农妇,怎能和高贵俊美的他产生什么瓜葛?
也许人家至始至终都没有对她产生过半点兴趣,刚开始是出于可怜而帮助她,后来多了一丝探究的眼神,可也仅此而已。
而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动了心思。
春花心头难受极了,头也垂了下来,不敢再看他灼灼如灿星的眼。
“春花,你怎么了?”上官晖轻声问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她郑家娘子,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没什么。”春花努力掩饰着自己心里的失落,从他手中接过小石头。
她抬头看着上官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上官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眼里依然带着些许探究,却什么都没有问,声音依旧那么温和,“春花,最近一段时间,我和秦煜有事要办,暂时不在学堂里,如果有些人找你的麻烦,你就拿着这个去周家庄找周举人,他会帮你的。”
上官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哎呀,你连这个东西都送人,有没有搞错?”秦煜一看惊呼着。
春花看着那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如凝脂一般,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上官晖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自己,让春花可能是不知所措。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她抬头看着上官晖,鼓起勇气说,“你一次一次帮我,我怕我会习惯,要是有一天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的时候,我若遇到事情,又该去找谁呢?所以我要学着自己处理身边的所有事。”
春花说着,对着他福了福,就抱着小石头转身走了。
一想起未知的未来,春花心里茫然极了,虽然她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可却把握不住别人的去留。
来到这个世界里,遇到这个如美玉一般的男人,是她心头最大的一个希望,可是一想到这或许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总有一天梦会醒,会破碎,她的心就疼起来。
小石头的哭声像把她从梦中惊醒似的,连忙抱着他轻声哄着。
即使未来再把握不住,她也要带着孩子在这个世界里有滋有味地活着,坚强勇敢可是她的性格特点。
她从侄子顺顺那里知道,这几日上官先生果然没在学堂,是其他两位先生在教他们,至于他和秦煜去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向来是个神秘的人。
清晨,公鸡扯着嗓子在草垛上嘹亮地歌唱,叫醒了整个村庄的们。
孩童去学堂,村民去地里干活,每家还派出劳力去修路,马车撒开四蹄跑在乡道上,带着村民的希望跑向远方。
春花早早就起床了,来到小凤院子里,姐妹俩勤快地忙碌着,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嗅着清晨清新的空气,听着树上鸟儿快乐的歌唱,她们俩相视而笑,觉得这样的生活宁静而美好。
郑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郑旭辉好得差不多了,可还天天躺在炕上,等着吃现成的。
他干出那样的事,不仅丢了女人,三个孩子也跟着走了,他身边倒是清静了,可是心却空落落的,十分怀念以前小凤和孩子们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