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春花这么一问,小凤娘脸上一尴尬,连忙笑着说,“我就是来看看我女儿和外孙。”
“那好,你看吧,看完就走,我们还忙着呢。”春花知道小凤娘家人的冷漠,也不必跟她们客气。
小凤娘面色一红,跟儿媳互相对视了一眼,她带着笑来的女儿身边,看着她的侧脸说,“凤啊,都是爹娘不好,非要让你嫁给郑旭辉这个坏蛋。还好你跟他和离了,日后不用再受他的气了。
你表叔的儿子给你介绍了人家,他家在30里地之外的牛家村,离咱们这里远,你的那些事,他们不知道……”
小凤冷声打断她娘的话,“你还想再把我卖第二次是吗?”
小凤娘一怔,看着女儿说,“看你说的,你还这么年轻,不可能一辈子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多可怜啊。那人虽然年龄大了些,可是知道心疼人……”
“五六十岁的老鳏夫是吧?”春花瞥了她一眼,“这事要成了,你能收多少银子?”
小凤娘脸上挂不住,急忙解释着,“你们俩别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嘛。虽然五十岁了,可人看起来很年轻,而且还有木匠手艺,小凤若嫁给他,也能享福。他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带孩子……”
“你出去!”小凤冷声打断她娘的话,“以后别再跨进我这个院子,曾经我死活都跟你没关系,以后我嫁不嫁人也跟你没关系。”
今天既然来了,小凤娘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耐着性子劝着,“你就别怪娘了,娘当初不帮着你,也是因为你是人家的媳妇儿,再加上你爹你哥都好面子,怕因为你被别人取笑了。
娘这回可真是为你好……”
小凤呼地站起来,直接指着大门说,“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出去,我没有娘家,以后我只有春花一个亲人。
你不用劝我撇下孩子嫁给老男人,我跟你不一样。你们可以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可是我不能,我不管走到哪里,即使要饭,也要带上我的三个孩子,我要护着他们长大。”
孩子们听娘这么一说,都抹起了眼泪,抱着娘的腿喊着,“娘,娘。”
他们回头不友好地看着这个平常并不熟悉的外祖母。
顺顺大一些,有些话都能听懂,他瞪着外祖母说,“你出去,以后不要来这里惹我娘不开心,我们不想看到你。
我娘有我和弟弟妹妹,等我们长大了,会好好孝顺她,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娘。”
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小凤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欣慰地说,“有我儿这句话,我永远都是最幸福的娘。”
看着她们母子四个,小凤娘脸色变了又变,她不好意思地说,“娘之前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好,对不住你,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又心疼。
可是娘现在真是为你好……”
“真为她好就赶紧走。”春花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以后别再提什么死了女人的老男人,小凤有权力决定自己的幸福,你们别想再像从前那样安排她的人生。”
被她们不停地往外赶,小凤娘也待不住,她一跺脚,只好扭头往外走。
小凤嫂子却一把拉住她说,“你忘了,我们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小凤娘这才站住,连忙回头带着一脸笑容对春花说,“春花啊,你真是个好人,小凤遇到麻烦的时候,多亏有你这个好姐妹在身边帮她,我这个做娘的谢谢你了。”
见春花没吭声,她轻咳了一声说,“你跟小凤亲如姐妹,村里人都知道,我想来跟你商量几件事,村里修路和买马车都是你提出来的,只有参与修路的人,以后才能用马车。
可是小凤她爸的脚扭了,他哥也患了伤风,都没法修路,能不能网开一面不去,日后这马车还让我们家用?”
春花冷笑,这小凤娘和嫂子的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好,想借着自家姑娘的面子逃避劳动,还想跟别人一样用马车。
她冷冷地说,“你们家姑娘活不下去的时候,你们照眼不望,这会儿倒来找她了,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这样的话你们好意思张口吗?”
“春花,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答应是吗?”小凤嫂子问春花。
“对,不答应。”春花直接拒绝,“修路是大家的事,别人家都出人出力,凭什么你们家比别人特殊,不干活就可以用马车?
修路可是个长期的工程,你们家的劳力脚崴了患风寒了,以后都不用好了吗?”
小凤娘红着一张脸和媳妇互相对视了一眼说,“既然这件事不行,我们到时候克服克服。我想让你教我们家儿媳赚钱的方法,我们也想像别人家那样赚钱过好日子。”
春花就知道,她们今天来并不是为了看小凤和几个孩子,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家利益。
像这样的人,她实在没有心情和兴趣教,只想把她们赶快打发走,有她们在这儿,小凤心情也不好。
春花直接对她们说,“实话说,鉴于你们从前对小凤的冷漠无情,我真不想教你们,可是我和她姐妹一场,你们毕竟是她的家人,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说不定我们姐妹俩心情一好,就答应教你们了。”
小凤娘和嫂子看了春花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凤,发现她没有一点说情的意思,只好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她们走了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快乐,三个孩子在柿子树下欢快地玩着,几只小羊也撒着欢地跟着跑。
小凤坐在院中的石头上,看着三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几位邻居纷纷议论着小凤的娘家人。
“他们也真是不像话,一直对女儿照眼不望,死活都不管,还好意思上门讨要好处。”
“像这样的娘家,就应该断绝关系。”
小凤把小石头抱在怀里温柔地晃着,始终一言不发。
春花知道她心软善良。
今天就这么直接地把她们驳回去赶走了,也算是让小凤这些年心里的委屈有个释放的地方。
她们毕竟是小凤的娘家人,对她有生养之恩,或许最终她还是会帮她们,但是现在,先让她们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从前的冷漠无情。
今天学堂的先生有事,孩子们放了一天假,春花带着三个孩子去河边洗衣服,顺便给他们捞些鱼虾解解馋。
三个孩子像三只开心的小鸟一样,围在三妈身边,高兴得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向着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春花先去看了一下自己之前开出的鱼塘,惊喜地发现,之前投下去的鱼苗已经长到手指长了,她带着三个孩子拔了不少鱼草扔进去,看着鱼儿们欢快地抢着吃着。
春花真是开心,这个天然鱼塘并不费工夫,只需要时不时割些鱼草扔进去就行了,水都是活水,鱼儿长得很快。
她心里想着,等到秋天的时候,这些鱼儿就长大了,可以卖一些,再给自家做些鱼干或者腌鱼储存着,冬天可是美味的肉菜。
喂完鱼,她就提着衣服去河边洗,三个孩子在浅水的地方抓着小鱼小螃蟹,玩儿得很是开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却停在那里,春花感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立刻回头去看。
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年轻女人,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她身材苗条,长得眉清目秀,只是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忧郁。
春花认得她,知道她是董郎中大哥的女人花氏,就连忙跟她打招呼,“花嫂子,你也来洗衣服啊。”
花氏没有应她的话,深深的目光依然落在春花脸上,看得春花有些不自在。
她觉得这个女人跟村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长相清秀,如同弱柳扶风,并没有一般经常干农活的乡村女人的那种粗犷,面庞白皙,十指如葱。
看来董大哥平常很心疼自家女人,舍不得让她干农活。
花氏看了春花许久,开口问,“你给我家相公送过不少吃食,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听了这句话,春花心里一怔,觉得这花氏一定是误会了,忙向她解释着,“嫂子,董大哥之前救了我,我心怀感恩,有时候做一些特别的吃食,就让孩子送一些让他尝尝,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花氏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一样。
春花觉得她依旧心存芥蒂,就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她说,“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听谁在背后胡说什么了?”
周氏和小杏总想报复她,可是苦于没有机会,说不定在背后说她什么坏话。
“既然有胆量做,还怕别人在背后说吗?”花氏的声音里带了冷意,忧郁的目光里也带了凌厉。
这下春花更是确定了,一定是这花氏听了别人什么风言风语,心里已经对自己有看法了。
她看着花氏的眼睛说,“嫂子,我春花向来行得端坐得正,从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如果那周氏或小杏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你不要理会,她们跟我有矛盾,所以才会故意在背后诋毁我。”
“你这么解释,以为我会信吗?”花氏的声音很冷,像裹挟着冰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