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听了,把喝进去的那一碗药全吐了出来。
她就说这几天怎么总觉得身上一个劲地发热,一到晚上就胡思乱想,原来是这个药在作祟。
这个五小姐真是的,居然给她吃这种药,她觉得在凤府简直呆不下去了,那凤大人再不帮她找御医治嗓子,她恐怕就得连夜逃走,自己想办法算了。
“怎么了?没有效果吗?”凤小溪眼巴巴的望着她。
春花苦笑着望着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事没事,我下次再重新找别的郎中给你看。”凤小溪安慰着她,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说,“相公,我不管你有没有隐疾,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春花真想收拾了包袱立刻就走。
正寻思着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清楚,凤小溪说,“相公,我也不逼你,慢慢治就是了。
今天晚上城西有河灯会,人很多,有不少卖东西的,还有猜灯谜,特别热闹,我们一起去看吧。”
听她这么一说,春花也来了兴趣,立刻点着头。
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知道今天晚上有河灯会,一个个很激动,凤夫人也破例准许大家出去逛。
刚到傍晚,大家就相约着出门,小姐坐轿丫鬟走路,纷纷向着城西而去。
凤小溪拉着春花早早就去了,来到城西河岸时,天刚黑,岸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极了。河里的一只只船上也挂满了灯笼,照得整条河都亮堂堂的。
河岸的树上也都挂满了灯笼,很多灯笼上都有灯谜,那么多游客穿着各色服装,在街上来来往往地逛着,有的猜着灯谜,有着吃的小吃。
看着这样热闹的景象,春花很是兴趣盎然,在凤府待了好几天也闷透了,出来透透气,她觉得心情也是极好的。
“相公,你人聪明,看那些字谜能不能猜得出。”凤小溪挽着春花的胳膊,高兴地看着那些灯谜。
猜灯谜春花可是拿手的,她走过去看着,立刻就猜到了其中的一首,她拉起凤小溪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写着字,告诉她答案。
凤小溪开心地去找灯笼主人说答案,领了一个奖品。
“相公,你真聪明,帮我多赢几个奖品吧。”她拉着哑哥的袖子央求着。
见她这么开心,心里藏着对她的愧疚,春花就领着她到处猜着灯谜,一路猜过来,凤小溪手中的各色奖品捧了一捧,她很是开心雀跃。
春花自认为向来是个吃货,一看到那么多的美味小吃,腿就挪不开了。
她左手捧着糖葫芦,右手捧了一只叫花鸡,吃得不亦乐乎。
见相公今天这么高兴,凤小溪也十分开心,她抱着一堆奖品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边走边给她讲笑话。
春花听了笑得不行,一个没注意,竟然撞在前面的人身上,手中刚出锅的叫花鸡端直贴在人家的背上。
那人被烫得恼怒地一回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春花扔了叫花鸡撒腿就跑。
竟然是上官晖!
他知道春花爱逛热闹,就带着人来这里找她。
被人拿着油乎乎的烧鸡烫了背,他一回头,便迎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眼睛是那么熟悉,曾几何时,总是那么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可此时这个人却是个男的,一张男人的脸,同时还穿着男人的衣服。
在她逃跑的一刹那,上官晖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人就是女扮装的春花。
“春花,你给我站住!”上官晖在后面大声喊着,“你往哪里跑?你可知道,我找了你这些日子了,你居然敢偷偷溜了。”
春花在人群中穿梭着,就是不想被他抓住,她可不想跟他回到旅店,面对那个温柔美丽的花魁姑娘,她可不想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
找了这些天,终于找到了上,上官晖绝不允许她跑了,一直追到河边她无路可逃才抓住人。
“我看你还往哪儿跑?”上官晖一把抓住她,低吼着,“都城人多又乱,你一个哑巴没人陪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忘了上次被山贼抢到山上,差点被欺负了吗?你还一个人乱跑?
你知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到处找你吗?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躲起来?你找打是不是?”
春花委屈地撅着嘴,低着头不看他。
这人怎么这么坏?他随便怎样都可以,又是花钱买花魁姑娘初夜,又是花重金为她赎身,原来还跟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又这么训斥自己不辞而别。
她留下来干什么?看他们亲亲密密地拜堂成亲吗?或者跟她共侍一夫?
见春花委屈的模样,上光晖的口气立刻软了下来,“这次终于被我找到了,再不许跑了。”说着,他就来牵春花的手。
春花一把推开他,扭头就走。
心想你去找你的苏儿吧,拉着我干什么?我不想跟你回去。
“倔女人,你给我回来!”上官晖一把拽住她的腰带使劲一拉,便把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跟她四目相对间,他的唇立刻落了上去。
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春花吓坏了,拼命推着他。这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这叫她情何以堪?
旁边的人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凤小溪看到相公撒腿跑了,被一个男人追得在人群中到处乱窜,连忙追了过来。
等追到岸边时,眼前的一幕让她也惊呆了,怀中抱着的东西掉了一地。
周围的人全半张着嘴巴看着这一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力气是那么大,春花推不开,觉得头都要晕了,似乎又重回在青石山上的那些夜晚。
这个男人真是狼性未改,而且一点都不知道害臊,春花又羞又臊,一张脸烫极了。
许久,上官晖才放开她,直视着她的目光说,“你是我的,不允许离开我……”
凤小溪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大声喊着,“臭男人,给我滚开,别动我相公,什么他是你的?明明他是我的。”
她说着,就上前推着上官晖,见对方的力气很大,直接张口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上官晖见这个姑娘口口声声说春花是她相公,有些诧异,正想问个仔细,却没料到这个姑娘会张嘴咬人,痛得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松开春花。
“相公,快跑!”凤小溪一把拉起春花就向人群中跑去。
“春花,你给我站住。”上官晖紧追不舍。
凤小溪拉住春花死命地跑,眼看着要被追上了,她干脆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推了一把身边的人群。
有人惊叫着摔倒了,立刻乱成了一片。
凤小溪趁乱拉着春花猫着腰左闪右闪,企图躲过他的视线,看到街边停了一辆轿子,弯着腰像猫一样钻了进去,躲到里面大气儿都不敢出。
上官晖追着追着,一眨眼就不见了春花的人影,那个拉着她的姑娘也不见了。他在人群中一边追一边大声喊着,“春花,你给我回来,你再躲起来,被我抓到了,非好好收拾一顿。”
春花把轿揭起一个小缝,眼看着他顺着人群向前追去,轻吁了一口气。
她还在生着他的气,故意想躲起来让他着急,可是此刻眼看着他真的过去了,心里忽然又莫名觉得失落起来。
想起刚才他的吻,她的心又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
春花知道自己的魂儿又被他牵着了,在心里骂着他,同时也怨着自己没出息。
人家都有了相好的女人了,她干嘛还要惦记着人家?她春花即使什么都没有,但起码还有自尊。
凤小溪还想着刚才那一幕,心里又生气又难过,早没有了逛热闹的心思,见轿夫回来了,就付了他银子,想立刻回府。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春花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逃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还是掉了那只让她垂涎欲滴的叫花鸡。
回到府里,丫鬟秋月奇怪地迎上来问他们,“咦,五小姐,姑爷,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凤小溪心里带着气,把丫鬟赶出去,关上房门在屋里扔着东西,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她回头狠狠瞪了哑哥一眼,“好啊,你一直不愿意跟我洞房,我还以为你有隐疾,原来你早已有了相好的,居然还是个男的!
你可是我的相公,你跟别人当众那样,对得起我吗?”
她说完就扑在床上大哭起来,哭声里带着无尽地委屈。
春花觉得惭愧极了,是自己不好,想利用人家五小姐,让她爹帮忙给她治好嗓子,谁知却被她给爱上了,结果把事情弄成这样。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凤小溪,想安慰安慰她。
凤小溪扭头看着她,哭着问,“相公,你到底喜欢我还是喜欢河边那个公子?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春花叹着气,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了,就打算老实交代,实在不行就算了,自己另找出路治嗓子。
她找出纸笔写着:我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