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花的棍棒威胁之下,望春乖乖地按了手印儿算是签了和离书。
春花叫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卸了一块门板,把春花抬到小凤二爷家,放在炕上后,董鸿连忙给她诊治。
他摇着头一脸严肃地说,“腿骨已经断裂,我这边的中草药敷着效果实在太慢,我担心日后会落下残疾。”
春花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腿骨被烈马踩成那样,上官晖都能帮她矫正过来,而且听他上次提过,他对骨头错位很拿手。
她连忙对顺顺说,“赶快去学堂,把上官先生请过来,就说我这边有要事找他,请他务必带上上次的特效药。”
顺顺立刻跑着去了,上官晖很快带着药来了,他还以为春花受伤了,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宁氏。
春花连忙对他说,“快帮宁姐姐看看吧,她的腿被那个混蛋望春打断了。”
上官晖挽起袖子检查了一下宁氏的伤腿说,“腿骨还真是断了,而且稍稍有些错位。”
只见他忽然两手同时用力,宁氏惊叫了一声,又疼出一口冷汗。
春花连忙抱住她,怕她乱动,“宁姐姐,你忍一忍,上官先生这是在帮你治腿伤,会有一点点疼,可复位之后你很快就会好的。”
宁氏咬着牙点点头,下一刻,她的伤腿忽然感觉一阵清凉,似乎一下子就不那么疼了,觉得上官先生涂在她腿上的药神奇极了。
“多谢上官先生。”她连忙道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上官晖看着她的伤腿,也忍不住皱了眉头,“竟然对一个女子下这么重的手,还真是混蛋。”
他回头问春花,“要不要我帮忙去把那混蛋收拾一顿?先打得他满意地找牙再说。”
小凤很是诧异,在他心目中教书先生可是怎么都不会打人的,上官先生竟然说要去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春花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揍了他几棍了。”
上官晖笑着摇头,“你一个女人家动不动捞起棍子揍人,若日后嫁了人,会不会就这样揍相公?”
春花也笑了,“不会的,相公是用来心疼的,不舍得打。”
“这样才像个女子的样子。”上官晖看着她,目光里都是温和的笑意。
他把拿来的药给春花,“她的伤比你以前轻一些,只需要做一次复位,这些药,你每日给她涂抹三次,慢慢就好了。”
春花笑着点头。
董鸿没想到上官晖居然会治骨伤,很是钦佩地说,“上官先生,你不但学识渊博,而且还懂医,佩服佩服,改天有空的话,我还想向先生请教。”
上官晖笑着说,“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只会治骨伤,其他就不会了,在你这个真正的郎中面前,可是班门弄斧了。”
“先生太谦虚了。”董鸿笑着说。
给宁氏治疗完后,上官晖就准备告辞,学堂里还有学生们等着他呢。
春花送他出了门,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片刻都不想离开。
上官晖走了几步,回头冲她笑了笑说,“我很想念……”
他欲言又止。
在他的深深的目光注视之下,春花的心跳加快了几拍,脸上飞上两朵红霞,不由自主低下头。
这样的目光,她怕自己再多看两秒就会沦陷其中,万一失态了,还不得被他笑话。
上官晖笑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真的很想念你做的饭,什么时候来?”
“哦。”春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自己刚才多想了。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去,我就什么时候去。”她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他的目光。
他与她而言,就像一颗耀眼的明珠,是那么熠熠生辉,吸引着她随时都想去靠近。
只是又怕被他笑话她一个女人家不懂得矜持,所以只好悄悄地站在一边,只要他一个招手,她就立刻去。
上官晖看着她说,“你要照顾伤员,就先忙吧,等她伤好了,你什么时候想过来随时过来,我那边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嗯。”春花轻声答应着,跟他挥手再见。
送走了上官先生,董鸿也准备走了,他拱手告辞时,跟小凤的目光不期而遇,脸上顿时稍稍有些尴尬,急忙移开。
小凤也连忙不好意思地离开目光,董鸿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是那么可望不可及,她从来不敢奢望这辈子能跟他有交集。
春花一片好心,想撮合他们,可奈何董鸿心里只有他娘子。
小凤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或许根本入不了董鸿的眼,也许在他心里,只有像他娘子花氏那样漂亮温柔的女人,才合他的心意。
低下头无声地回到屋里,小凤为宁氏煮了一碗香喷喷的米粥,又炒了一小碟春花做的野山菇丝,扶着宁氏坐了起来,温声对她说,“宁姐姐,快吃些饭吧。”
宁氏一脸感激地看着小凤和春花说,“两位妹妹,谢谢你们总是这么帮我。”
春花笑着说,“姐姐,快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女人,应该互相帮助。”
担心她再次心软,春花不放心地问,“姐姐,如果望春和他娘再来求你,你还会跟他们回去吗?”
宁氏摇着头说,“我再也不会回去了,我真后悔上次没有听你们的话,那么轻易就相信他,谁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被打断了一条腿,我这次算是看透了。”
她叹着气说,“可是我留在你们这里,还烦恼你们照顾着,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小凤安慰着她,“快别这么说,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遇到难处,互相帮持一把就过去了。况且我们这里本来人多热闹,也不多你一双筷子,你就安心留下来养伤。
春花有上官先生给的特效药,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的伤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也是个伴。”
“嗯。”宁氏感激地点着头。
她也想赶紧养好伤,好报答小凤和春花。
吃过晌午饭,小凤提着一篮子衣服去河边洗,路过小桥时,遇上迎面走过来的郑旭辉。
郑旭辉一看见小凤,立刻满眼都放着亮光。
小凤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个女人的好,她是那么温柔体贴,人又勤快,把家里的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她离开家之后,他娘和妹妹连一顿好饭都做不到一块,动不动随便糊弄一顿。
他现在才知道,以前他和他娘是多么过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都不知道珍惜,那么欺负她,不把她当人看。
这些天以来,他早已悔不当初。如今和小凤在村边的桥头不期而遇,看着她的气色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精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真是有一股冲动,想重新把这个女人带回家去,好好跟她过日子。
他堆着满脸的笑对小凤说,“小凤,离开了你,我觉得我过得都不是人过的日子,这些天以来,我终于后悔了。你能不能跟我回家去,咱们俩重新开始,我保证一定好好对你。”
这座桥很窄,只能容纳一人过去,两人相遇,小凤见他不让路,就向后面退去,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
“小凤,你就给我个机会吧。”郑旭辉连忙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小凤,“我发现你跟原来真的不一样了,有一种特别的美,我很想跟你重新在一起,你就原谅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把你捧在手心里。”
“滚!”小凤轻轻吐出一个字,直接转身头也不回。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是她生命里最黑暗的一段,她好不容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走了出来,整个人都感觉像重获新生一般,怎么可能再重新走入那个地狱里?
“小……”看着小凤坚决的背影,郑旭辉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胳膊。
曾经他没有好好珍惜,现在怕是一辈子都唤不回她的心了。郑旭辉心里明白,失去了小凤以后,恐怕再没有女人肯嫁给他,他也只有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扭头看着坐在河边洗衣服的小凤,郑旭辉觉得画面是那么美好,只是这份美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凝视了良久,带着心里的遗憾,他失落地走了。
小凤洗着衣服,感受着柔柔的阳光洒在身上,清凌凌的水拂过指尖的惬意,她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不用担心像以前那样,稍微回去晚点儿,轻则挨骂,重则挨打,不用担心饭菜不和谁的口味而被挑三拣四。
现在自己的日子自己说了算,想什么时候回去,想吃什么饭,都随自己的心意,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常常被饿得心慌。
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她抬头一看,顿时愣在那里。
桥头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就那么一直静静也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你……你回来了。”小风慌忙站起来,在衣裙上擦了擦手。
他自从在外面成了家,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如今再次相见,小凤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莫向北轻声答应着,走过桥来到小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