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儿哭着说,“我妈这两天为了让我吃胖点,使劲做好吃的,还让我哥监督着我吃,我要是不吃,我哥就打我。
我今天还是趁他上厕所的功夫,偷着跑出来的。我不想回那个家了,回去也是被他们像猪一样养肥,然后嫁给那个老头子做小妾。”
“好,那你就不回去了。”春花给她出着主意,“这两天你就住在这儿,让你爹娘和你哥也着急一下,看他们以后还逼不逼你。”
小凤也替菊儿擦着眼泪说,“哪有这样的爹娘?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真舍得把你送给老员外做妾,换了几两银子给儿子娶亲。我估计全村也就只有你爹娘和我爹娘这样做,换了其他人,谁舍得啊?”
她很为菊儿鸣不平,怎么都不舍得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她的老路,几两银子换来一辈子的不幸福。
她温柔地对菊儿说,“别哭了,这两天就住在姐这里,等风头过去了再回去。”
菊儿连忙感谢他们,“春花姐小凤姐,谢谢你们收留我,帮我把这关渡过去。”
她连忙站起来找活干,“两位姐姐,快给我安排活干,我最近要少吃饭,多干活,争取让自己尽快瘦下来,好逃过那张员外的老眼。”
春花和小凤相视一笑,“我们这儿活可多得很,你可劲儿地干吧。”
躺在炕上养伤的宁氏一看又来了一位姐妹,觉得春花和小凤真是个大善人,总是无条件地帮助大家。
小凤嘱咐三个孩子,菊儿姑姑在这里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他也想让菊儿爹娘着急一下,希望他们以后吸取教训,不要再逼女儿。
吃过晌午饭,村里就传来菊儿爹娘喊女儿的声音,他们又气又急,连喊带骂着,“菊儿,你个死丫头,躲到哪儿去了?赶快给我回来。”
“你再不听话,看我能不打死你。”菊儿哥哥也粗声大气地喊着。
小凤二爷家大门紧紧关着,菊儿坐在屋里,竖起耳朵听着爹娘和哥哥响彻全村的喊声,她打死都不会答应半声。
三个人找了一下午,把村里都找遍了,亲戚家也找遍了,始终没有找到菊儿,忍不住有些心慌。
村里有不少人也听说了这家人竟然想把女儿养胖,嫁给老员外做妾,带着一脸鄙夷议论着,“哪有这样做爹娘的?干的真不是人事儿,这下好了,把女儿逼跑了。”
听他们喊了一下午,坐在门口吃饭聊天的村民们故意说,“别喊了,肯定没在村里,要不然早听见回去了。”
“是啊,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是个大活人,你们这样强迫女儿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结果把她逼跑了,说不定跑到外地去了。”
菊儿爹娘一听就生了气,指着说话的村民说,“你瞎说什么?我女儿能被周员外看上,那是她的福气,中原外家多有钱呀,吃香的喝辣的,穿绫罗绸缎。
一年到头好东西用都用不完,大鱼大肉吃都吃不完,出门都是马车,那可真是想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们就是妒忌眼红,你们想把女儿嫁过去,人家还嫌瘦看不上呢。”
刚才说话的村民带着一脸不屑说,“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那样的荣华富贵我们还看不上,我们女儿将来要嫁的,可是她自己喜欢的人。
就算是没有多少钱的庄家汉,可是只要他对我女儿好,知冷知热地心疼着,她也一辈子过的幸福安康。
你们倒好,为了得那几两银子,就把女儿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兴许嫁过去用不了两三年,那老员外撒手走了,你女儿可就成了寡妇。
到时候谁还会娶她?她到时候后半辈子孤单无依,那时候的难受,你们做父母的想过吗?”
菊儿父母并不听劝,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少废话,你想把女儿嫁给谁,你那是你自己家的事,我们家的事儿自己做主,跟你们可能一文钱的关系。”
见他们依然是这么一副态度,几个村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中一位故意说,“也确实,你们家的事,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万一你的女儿被你们逼的跳了河,到时候可别请大家帮忙打捞。”
听了他的话,菊儿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花氏前段时间落水身亡,大家都传得沸沸扬扬,说她想不开投河自尽。后来经过周氏的女儿小杏证实,她是失足落水的。
这件事在村里的震动十分大,大家一提起来就觉得好好一个人就那么没了,简直太突然了。
今天她女儿偷偷从家里跑了,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到处都找遍了,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菊儿娘难免心里发毛。
她忍不住回头小声说,“他爹,你说咱家菊儿会不会想不开,也……”
“闭上你这张臭嘴!”菊儿爹呵斥住自家女人,“别一天听别人瞎说,菊儿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你就站在她面前叫她去死,她也不敢,更别提偷偷去跳河了。”
“那你说都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呢?”菊儿娘着急地说。
一家三口站在村道上思索起来,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想了一遍,一致认为,菊儿肯定找了一个地方窝着呢。
要说躲进山里,她可没有那个胆量,山里有野兽。
可是躲到别人家里吧,菊儿娘这脾气,一般人也不敢收留他家女儿,唯恐被她指着鼻子骂祖宗三代。
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春花和小凤。
上次宁氏的事,可都是她俩在背后帮她,宁氏被打断了腿,没有地方可去,她们俩接到小凤二爷家精心地照顾着她养伤。
他们想,说不定菊儿见她们俩帮宁氏,也跑过去求助了,春花和小凤心一热,就把她收留了。
“赶紧走,去小凤二爷家找找。”三个人说完,就急急忙忙往村北赶去。
敲了半天的门,春花走过来打开门问,“你们有事吗?”
菊儿娘满脸带笑地说,“春花啊,菊儿是不是跑到你们这儿来了?这天都黑了,我们来把她接回去。”
“菊儿来这儿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春花故意一脸茫然。
她回头喊着小凤,“小凤姐,菊儿今天来过吗?”
小凤在屋里回答,“没来过呀,我和宁姐姐今天一天都在家,连她的影子都没见。”
春花故意问他们,“你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菊儿会不见了?”
菊儿娘尴尬着一张脸说,“这丫头跟我拌了两句嘴,堵着气跑了,我想着可能去谈得来的姑娘家了,就在村里找了一圈,到现在都没找到。
心想着你和小凤姐妹俩人好,她肯定跑到你们这儿来了。”说着她就探头朝里面张望着。
“我们可没见她,你们去别的地方再找找吧。”春花说着就要关上门。
菊儿哥哥连忙顶住门,沉着脸说,“你先别关门,我想进去看看,我妹妹到底在不在你们这儿。”
“我说了没在就没在。”春花挡住门口,一脸严肃地说,“我们这儿可是三个单身女人,一个大男人家,随便闯进去恐怕不太好吧?”
菊儿娘一听,连忙带着笑脸说,“我是个女人,进去没事。”
她见春花总是这么拦着,心下更是怀疑女儿肯定在屋里躲着,就趁春花不备,从她身旁挤着跑了进去。
“菊儿,跟娘回去吧,娘把晚饭都做好了。”她一边捏着嗓子呼唤着,一边跑进屋里左看右看。
屋里,宁氏躺在炕上养伤,小凤正在做晚饭,三个孩子跟二爷在另一个屋里玩。
小凤见她跑进来了,故意笑着说,“婶子,你还没吃晚饭吧?留下来跟我们几个一块吃。”
菊儿娘在心里说,女儿都不见了,还吃什么晚饭?
她一边道着谢推辞着,一边眼睛滴溜溜左右看。
“唉呀,小凤,你可真是个麻利人,自从你搬到你二爷家,这屋里到处收拾的真是周整。”菊儿娘假装夸着小凤,趁机把几个屋子转了个遍,连被老鼠啃了好几个洞的木柜都没放过。
最后确定,女儿真的没在这里。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菊儿从小胆小,料她不会跑远,可怎么都找不到,她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地往坏处想。
“婶子,果然没在我们这儿吧。”春花故意说,“你们得先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菊儿跑了。
我听人说,前段时间,哪个村子有一家人逼婚,直接把女儿逼得跑到后山,在一棵树上吊死了,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菊儿娘一听,脸立刻黑了,忍不住埋怨着菊儿爹,“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出的这什么馊主意?这下好了,万一菊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菊儿爹立刻反驳,“这主意明明是你出的,怎么这会儿又怪起我来了,你脑子没坏吧?”
菊儿娘大声说,“那也没见你反对啊,我提了这事儿,你比我还高兴,反正这事儿都赖你,你是一家之主,是你定下的,可是你找人向周员外提的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