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早已心慌意乱,哪顾得上邱氏在说什么?
邱氏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着,“活该,你居然也有担心的一天,你以为我好心好意地跑来提醒你啊?
我就是故意想看你和春花斗起来的样子,我好坐山观虎斗,省得那春花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在背后想报复我。”
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故意一脸关心地问题周氏,“你是不是真跟刘德胜有问题啊?要是没有,你就直接堵住春花,理直气壮地问个清楚。
省得她在背后乱说,到时传到你家男人耳朵中,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你呢?
况且你孙子孙女儿都那么大了,这风言风语的,让你儿女脸上也不好看,他们可怎么看你这个当娘的?”
被邱氏这么一说,周氏更是心烦意乱,“哎呀,你就别说了,没有的事,那春花就是瞎说,我回头堵住她好好训斥一番。”
邱氏在心里冷哼着,还死鸭子嘴硬,你们俩那天趁着夜色私会,可是刚好在我家围墙外,我听见动静,偷偷趴上墙头都看得一清二楚,俩人都抱在一起了,这会儿还不承认。
她故意笑着说,“既然你光明正大,那就不用怕她胡说,要是真有把柄攥在她手里,那我估计你这回惨了,想要让她替你保守秘密,恐怕不太可能,估计明天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你和刘德胜的事。
除非你有那本事,一包药弄坏了她的嗓子,让她说不出话来。”
邱氏可是算计好了,想借周氏之手毁了春花的嗓子,让她没法向那山贼告状。
周氏一听心里一愣,忍不住在心里寻思起来,但表面上依然嘴硬,“我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她想造我的谣,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邱氏在心里冷哼,你得了吧,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怎么翻江倒海呢,还说那样的大话。
她故意笑着说,“周嫂子,既然你这么说,那算我多事儿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也不用操着心提前了告诉你了,省得得罪了春花又不落你的好。告辞了。”
“那我就不送了,有空来坐啊。”周氏对邱氏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邱氏走后,周氏立刻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转着想着主意。
春花和三个姐妹在小凤二爷家院子里忙得不亦乐乎,成品布已经织出一些来,她们在尝试用菊儿偷学来的降染工艺来染色。
那些染料都是天然的一些植物,姜黄,槐米,石榴皮等等,山上什么都有,采摘很方便,回来进行配比之后,用碾子碾得稀烂,然后再用纱布细细过滤,就可以把布放在里面染了。
染好之后挂在院中的长绳上晾干就算完成了。
姐妹几个今天小试牛刀,染了几匹草绿色的布挂在院中,等夕阳下山的时候已经干透了。
她们惊喜地发现,颜色染得均匀又漂亮,再加上她们的布织得又细又密,简直是很不错的布料。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菊儿开心极了,“春花姐,咱们染的布颜色真漂亮,你手巧,赶明儿用这些布裁上几身裙子,我们姐妹几个穿上颜色一样的衣服,一定漂亮极了。”
“好啊。”春花开心地答应着,“明天我给咱们剪裁新样式,绝对跟大家平常穿的裙子都不一样。
我们尝试成功了,接下来就该大批量生产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卖给镇子上的布店,也可以在家里裁成衣服卖成衣。
咱姐妹几个每人再准备缝一个大钱袋子,等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口袋里来吧。”
春花的话说得大家都乐了,觉得好日子终于要开始了。
姐妹几个坐在院中边吃饭边筹划着,等赚了银子,把这几间烂房子全扒了,好好盖上一院四合院,每个姐妹都能有各自的房间。
菊儿和宁氏自从来这里落脚之后,都跟小凤娘几个挤在一个屋里,在地上搭的木板歇脚,做梦都想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大家眼里带着希望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都很高兴,在院中聊到天黑才回去歇着。
春花抱着小石头回到郑家,她暂时还只得在这边先落脚,等攒够了钱,那边的房子盖起来,她立刻抱着孩子搬过去。
自从收拾了小杏之后,最近一段时间她很老实,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每天闷在屋里不知道是在绣花还是在干什么,总是悄无声息的。
所以这段时间春花晚上回来睡觉倒是挺方便,不用担心她故意早早关上门,害她还得抱着孩子敲好长时间门,站那等半天。
这段时间随时回来,大门都开着。
春花觉得小杏儿跟她娘都是这种人,不收拾就不老实,这下在村里把人丢大了,既不好意思出门,也不敢来惹她,她终于觉得平静了一段时间。
哄睡了小石头,她坐在油灯下替孩子缝着棉衣,白天一天都忙着织布,直到晚上这会儿,才能抽空赶快给他把过冬的棉衣准备出来。
熬到很晚,终于缝好了,看着手中可爱的小棉袄,春花满意地笑了,连自己都觉得手越来越巧了,手工活做得既快又顺溜。
熄灯睡觉的时候,觉得有些口渴,就下了炕,从木桶里舀了两瓢水烧开了喝。
一碗水下肚,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嗓子眼儿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心想着这两天可能忙着赶工,有些虚火旺盛,也没太注意,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小石头睡醒了,咿咿呀呀哭着要吃奶,春花把孩子搂了过来,准备像往常那样轻声哄着,却愕然发现自己嗓子眼竟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她呼地坐直身子,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却发现无论使多大的力气,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回事儿?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想起昨天晚上喝水时的感觉,她更是觉得不对劲儿,实在怀疑昨晚喝的水有问题,连忙跳下炕去看那半桶水。
那水看起来跟平常的水并无两样,很清澈,没有一点杂质。
她连忙把小石头背在背上,提起那半桶水就往出跑,她得让董鸿瞧瞧,这水到底有没有问题。
周氏一直坐在炕上瞧着西屋的动静,见春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半桶水,她的心一下子慌了。
看来春花果然喝了那水,很有可能她已经怀疑这水有问题。
周氏急急忙忙穿上鞋偷偷地跟在后面,看她到底要干嘛?
大清早,董鸿正背着背篓准备上山采药,见春花提着一个木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连忙问她,“春花,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花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发不出来一点声响,焦急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是摇头又是比手势。
“你的嗓子坏了?”董鸿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瞧出来了。
春花连忙点头,又指了指木桶里的水。
“喝这个水造成的?”董鸿又问。
春花又点头。
董鸿把水桶提了过去,弯下脸仔细看着,又用指头蘸了一些放在嘴里仔细地尝着,忍不住皱着眉头说,“味道不对,果然是被放了东西了。”
他来到隔壁院里,对王婶说,“婶子,你不是总嫌你家猪吵吗?我这里有一种东西吃了让它再发不出来声音,要不要尝试一下?”
王婶一听连忙说,“哎哟,那太好了,我都快被它吵死了,你要有那好东西赶紧送我一些。”
董鸿从她家拿了一个馒头出来,在水桶里泡了泡,就扔进王婶家的猪槽里。
那猪也饿坏了,刚才已经好叫半天了,见一个馒头扔进来,扑上去一口就吃掉了。
接下来,奇怪的一幕发生,自从吃了那馒头,猪也一声都发不出来了,连王婶用烧火棍抽它的屁股,它都叫不出来一声。
王婶倒是挺高兴,“哎呀,这药挺好,一下子帮了我大忙,我以后可不用被它叫得耳朵疼了。”
董鸿的脸沉了下来,回头问春花,“到底是谁想害你?究竟有多大的仇?竟然想把人弄成哑巴,太可恶了!”
是谁干的,春花心知肚明,除了周氏和小杏母女俩,没别人,可是这会儿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干着急没办法。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郑家的方向,心想这周氏还真是不长记性,昨天还心想着最近她终于安宁下来了,不再出什么幺蛾子整她了,谁知她还是在这水里动了手脚。
周氏远远地躲在墙边张望着,看到董鸿拿一头猪做试验,那猪居然也哑了,这不明摆着就是这桶水有问题。
周氏忍不住心惊胆寒,这下再明白不过了,春花不用想都会怀疑到她头上。
周氏在心里后悔着,昨天真是失策,一着急,直接在水桶里做了手脚,结果让她在自己院里失了声,这下把自己败露了。
早知道应该想办法让她在别的地方坏了嗓子,也不至于惹火上身。
这下她觉得自己可是逃不了干系了,春花报仇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周氏撒腿就跑回了家,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还找了木杠子从里面顶着,生怕春花气急败坏地回来,一脚踹开门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