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干嘛呢?有贼追你是吧?”小杏不解地从屋里走出来。
“我的娘呀,我这回闯大祸了。”周氏吓得不轻,她把那件事原原本本讲给女儿小杏,想让她给自己出个主意。
“娘,你果然跟那刘德胜有问题?”小杏沉下脸质问她娘。
周氏连忙替自己辩解着,“我跟刘德胜没什么,就怕春花在后面造我的谣,再加上那邱氏在背后一挑拨,结果我就……”
小杏跺着脚,一脸埋怨说,“我说娘,你还嫌咱家最近事不够多吗?还去招惹春花?那邱氏根本就是来挑拨是非的,她也跟春花有仇,自己却不动手,故意让你上。
你倒好,还没想清楚就下了手,这下好了,春花若打上门来,我看你怎么应付?”
“你倒是给娘想个办法呀,别在这儿埋怨了。”周氏急得跺脚。
“你赶快出去躲躲吧。”小杏说,“去我三哥那儿住些日子,她要来找你算账,我就说你去走亲戚了,她抓不住你人也没办法。”
“那我难道以后都回不来了吗?”周氏着急地说,“只要我一回来,那春花还是会找我算账的。”
“哎呀,你先躲躲再说。”小杏说,“等过一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回来她要找你麻烦,给她来个死不认账,她也没办法。”
周氏一听女儿说得对,匆忙收拾了一个包袱,提着就跑。
董鸿正在家里翻祖传下来的药典,据他判断,春花是被下了一种山里的毒花,这种花毒能使人失声,目前他还没有办法医治,因为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事,父亲那一代都没有,他只是小时候听祖父提起过。
把药典翻遍了,都没有可以医治的方子,董鸿叹了口气对春花说,“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药来医治你,不行你还得去外面寻访名医。
实在不行,恐怕得去一趟京城,我小时候听祖父说过,宫里有一位娘娘被人下了毒花,造成失声,后来是一位御医把她给治好了。
可是我们这里离京城那么远,而且宫里没有熟人的话,根本接触不到御医,我看你这次真是遇到麻烦了。”
春花无声地听着,点点头对董鸿表示感谢,只要这世间还有人能医治,她就还有希望。
离开了董鸿家,她大步向郑家走去,周氏害得得变成个哑巴,这亏她能咽下才怪,非得好好去收拾她。
一脚踢开大门,她沉着脸走进去,发现屋里静悄悄的,周氏似乎并不在。
她一脚踢开小杏的房门,发现她正在床上躺着。
她就知道春花会来找麻烦,故意有气无力地说,“你找我娘吧?她收拾了包袱去走亲戚,可能去我舅家了,说过几天回来。”
她也怕春花怀疑到她头上,现在的她,可自觉不是春花的对手,根本不敢招惹她。
春花也觉得应该不是小杏干的,她最近可老实得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窝在家里,看起来似乎是病着,脸色都很苍白。
看来果真是周氏干的,她就知道自己会来报复,所以畏罪潜逃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她一辈子不回这个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春花转身走了,得赶紧想办法把嗓子治好要紧,这个仇,等她回来了再慢慢跟她报。
走在村道上,有邻居跟她打招呼,春花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心里真是着急。
她们姐妹还准备大干一场呢,她嗓子突然哑了,很多事情都干不成了。
回到小凤二爷家,看着姐妹们,她想把自己的事说给她们听,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凤看出了她的异常,连忙迎上来,焦急地问,“春花,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春花指了指嗓子摆了摆手。
“你的嗓子哑了?为什么呀?”小凤很是着急。
菊儿和宁氏一听,也急忙围上来。
背着蓝布书包的顺顺准备去学堂,看到三妈好像出什么事儿了,连忙跑了过来,也关心地问着她。
春花一把夺过他的书包,拿出笔墨和纸,在院中的桌上写了起来。
姐妹几个都不识字,更不会写字,看着春花的字写得那么自如,都十分诧异,心想春花居然会写字。
小凤也知道,春花自从做了郑家的童养媳,可一天学堂都没上过,她的字竟然写的这么端正,也觉得很吃惊。
不过春花之前让她吃惊的事已经够多的了,也就不觉得什么。
连忙让儿子来认,“顺顺,快帮娘看看,你三妈写的是什么?”
顺顺在学堂里跟几位先生学过认字,能认出一部分来,连蒙带猜地念着,姐妹几个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一个个咬牙切齿。
心想周氏这个妇人真是歹毒,竟然在水里做了手脚,害得春花失声。
“春花姐,你应该把那个老妇人暴打一顿,太可恨了!”菊儿气得不行。
小凤焦急地问,“董大哥能治好你的嗓子吗?”
春花摇了摇头,在纸上写着,“我得去京城找御医治。”
听儿子念着要去京城的话,小凤很是担心,“春花,京城那么遥远,跋山涉水,你一个女人家,如今嗓子又坏了,出门在外真是千难万难,我真的不放心你啊。”
春花指了指小石头,又拍了拍小凤的手背,小凤明白了,春华这是在把儿子托付给她,看来她这次一定得去京城治嗓子。
“春花,我去找上官先生,他办法多,兴许能帮上你。”小凤说着,就要去学堂。
春花拉住她摇了摇头,连董鸿这个专门治病的郎中都奈何不了的事,上官晖又能怎样呢?董鸿已经说过,像她这种情况,一般的郎中都治不了,恐怕得去京城找御医。
这次她打算自己去京城,不想再麻烦他了,以前她已经麻烦他够多了。
春花收拾了包袱,专门带了一些顺顺的笔墨纸砚,在嗓子治好之前,她得靠这个和别人沟通了。
趁着春花收拾东西的功夫,小凤连忙把儿子拉到一边,把春花刚才写的东西塞进他手里,“赶快去找上官先生,就说你三妈的嗓子被人害得哑了,她现在准备去京城找御医。”
机灵的顺顺拿着纸团撒腿就跑去学堂。
上官晖一看就皱起了眉头,二话不说就来找她。
春花已经借了马车,刚要抬脚上去,就看见上官晖飞奔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要一个人去京城?”上官晖眉宇间带了些怒气。
春花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去找我吗?这次你想自己解决啊?”上官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对她擅自妄动的做法很有意见。
春花默默地点了点头。
以前他帮了她好几次,那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她不得不求助他。
而这次,虽然嗓子哑了,又死不了人,她想自己解决,能不欠他人情就不欠。
“京城那么远,而且世道又那么乱,常常有山贼出没,你一个女人家,嗓子又哑着,这么远的路程,万一遇到什么事怎么办?”
上官晖沉着脸训她,“如果遇到山贼垂涎你的美貌,把你抢上山做了压寨夫人,一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春花有些好笑,在心里说,山贼把我抢上山做压寨夫人关你什么事啊?反正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也不打算娶我当娘子。
上官晖从春花的眼神中看到了她的想法,冷哼着说,“你少在心里骂我,你的事我管定了。”
他说着就抬脚上了马车,伸出一只手来,直接把春花拽进马车里,同时揭开帘子对顺顺说,“小顺子,你去学堂告诉两位先生,说我最近要去办急事儿,我的学生们让他们俩分了教。”
“好。”顺顺赶紧答应着,还忍不住对他鞠了一躬,恭敬地说,“烦劳先生一路多照顾我三妈,顺顺感谢不尽。”
“嗯,会的。”上官晖答应着,满意地点着头说,看来你三妈没有白疼你。
春花看了一眼上官晖,看着他的表情,应该是非去不可,赶都赶不走,只好随他了。在心里想着,反正是他主动要陪自己去的,又不是自己上门求他的。
看着上官先生带着春花一起去,小凤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吁了一口气,她嘱咐着春花,“你就放心地跟上官先生一起去寻访名医吧,小石头我会照顾的好好的,我们姐妹可都等着你回来一起干大事呢。”
春花点着头,跟几位姐妹挥手再见。
车夫一甩长鞭,马车载着两人向着东边疾驰而去,初升的旭日照在马车上,一片金黄的颜色。
马车里,春花静静地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那个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的男人近在咫尺,他身上带着很好闻的檀香气息,这个味道这么熟悉,无数次在梦里扑鼻而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要跟他单独相处,春花满心都是紧张。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何曾怕过任何人?没想到却在这个男人面前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