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上官晖定下两间客房,车夫一间,他和春花一间。
春花诧异地看着他,男女有别,他们俩怎么能住一间呢?
上官晖不说话,笑着一把把她拉进去关上门。
拉着她坐在床边,小声在她耳边说,“今晚咱们俩睡一起。”
春花羞红了脸,抬头瞪着他,难怪他愿意陪她一起进京治嗓子,原来是惦记着在路上轻薄她,谁知还这么急不可耐。
伸手推开他,她往旁边躲了躲,心想只要他说出一句喜欢她,愿意娶她的话,她这会儿肯定欣喜若狂,心甘情愿地等着晚上的美好时光。
可是他那天已经明确说过,他并不想娶妻,却这么猴急着要跟她在一起,这让春花心里还是觉得委屈,觉得他并不是真心诚意对自己,只是想解决一下孤单寂寞罢了。
这让她有一种受辱的感觉。
士可杀,不可辱,不想娶她却想撩拨,她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并不想接受。
看着春花瞪着他,上官晖笑了,一把把她揽过来,在她耳边说,“傻子,你以为我真想要你啊?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前面就到青石山了,听说山上有山贼,一般大家走到这儿的时候,如果到了晌午以后,都会在这家店里歇脚,等到第二天一早结伴而行。
我一个人倒没什么问题,可是带着你一个女人,还是小心为妙。所以我晚上得保护着你,免得那山贼要是趁着晚上下山,把你抢去做了压寨夫人。”
春花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指了指地上。
上官晖立刻摇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地上睡过,我可不想睡地铺,又脏又凉。”
他说着就脱了鞋上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拉起被子就睡,打着哈欠说,“今天坐了大半天的马车,还真是乏了。”
春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床被他占了,看来今晚她只能打地铺了。
马车坐久了,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又困又乏,就打算抱着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先躺会儿再说。
上官晖一把拉住她,“一个女人家睡在冰凉的地上,不怕生病啊,就睡我旁边。”
春花立刻摇头,坚持要去抱被子打地铺。
上官晖一把夺过被子扔在床上,“叫你睡床上你就睡床上,你放心,我今晚保证不碰你。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在中间隔一床被子,要是碰你的话,就自己剁手。”
见他这么说,春花有些犹豫。
上官晖瞪了她一眼,故意开着玩笑,“你不是一向挺放得开的吗?怎么今天扭捏成这样?况且你又不是没经历过男人,连孩子都生了,还在这装什么装?
我要真碰到你了,可是你占了便宜……”
话还没说完,春花捞起枕头就砸他。
居然敢说她装,哼!
睡床就睡床,谁怕谁?她直接二话不说就上去,把一床被子挡在两人中间,又拉开一床被子钻了进去。
上官晖笑了,“这就对了,没有经过你的同意,难道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强迫女人,我可没那个习惯。”
虽然乏极了,可身边有他在,春花怎么都睡不着,竖着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入睡也是极快的。
有美男在身旁,而且是她一直惦记着的人,春花一直睁着眼睛醒到半夜都没睡着,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借着窗户撒进来的月光,打量着他完美的侧脸。
他的脸如同造物者鬼斧神工的杰作,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着,这世间竟有如此英俊的男人,他不仅长得好,连声音也悦耳动听,简直完美得无法挑剔。
也难怪他说,如果他真的碰了她,也是她占了便宜。春花现在忽然觉得,还真是这样。
正打量着他,他忽然扭过头睁开眼睛对着她笑,“又看我,是不是心里蠢蠢欲动了?”
春花羞得立刻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装睡着,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机警,看似睡着了,可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闭着眼睛装了一会儿,她真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迷迷糊糊做起梦来。
忽然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响起了一种像老鼠啃木头一般的声音,又细又小,像从地底下传来似的。
那声音忽然停了,随着轻轻一声吧嗒,门栓垂了下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上官晖从床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摁住那个黑影。
睡意朦胧的春花被惊醒了,吓得立刻坐起来。
见那黑衣人蒙着面,上官晖一把扯掉他脸上蒙着的黑布,趁着月色一看,原来是店小二。
“你干什么?”上官晖冷喝着。
店小二连忙求饶,“客官饶了我吧,小的看你像是个有钱人,一时见财起意,想进来偷点钱,念在我什么都没偷到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吧?”
“下次再打扰了大爷的好梦,打不死你才怪!”上官晖抬脚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吓到你了,没事了,睡吧。”上官晖安顿好春花,又躺了回去。
春花这会儿终于觉得有他在身边,还真是不错。若是她一个人,被这个小贼把盘缠偷了,还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刚躺下,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什么东西烧着了,紧接着几匹马一起咴咴地叫起来,像是受惊了,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柴草燃烧起来的味道。
上官晖一跃而起,对春花说,“我去看看,你待到屋里哪儿都别去。”
他刚一打开门,就听到外面住店的人都大惊失色地喊起来,“不好了,马厩就着火了。”
就在大家正准备救火的时候,结果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一伙山贼已经将小店团团围住。
一个穿黑衣的独眼龙骑在马上,冲着大家大声喊着,“所有人听着,我们今天只劫财,你们乖乖地把钱交出来,留条小命儿。
如果敢藏着一文钱不交,直接就是这样的下场。”
只见他手起刀落,旁边的一棵小树拦腰被斩断,哗地一下倒了下来。
旅客们瞠目结舌,一点都不敢反抗,乖乖把银子全交了,眼下这种情况,活命要紧。
春花听到外面的动静,蹑手蹑脚地拿了盘缠银子钻到床底下躲着。
她知道人家人多势众,她一个女人家又没有功夫,跑出去只能给上官晖添麻烦,说不定到时候真被捆了拉到山上当了土匪女人,恐怕一辈子都逃不掉。
她躲在床底下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刃声响,像是打起来了,人声马声想成一片,紧接着有人踹开了她的房门。
春花紧紧攥着自己的包袱,顺着床底下的缝隙往外看,有人在屋里翻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就出去了。
过了好一阵儿,打斗声才停止,紧接着一阵马蹄声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外面静悄悄的,看起来没有危险了,这才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
心里惦记着上官晖的安危,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他武功很好,可是山贼人多,万一真打起来,兵刃无眼,她真怕她招架不住。
“嘿嘿,果然漏了条大鱼。”一个阴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春花吓了一跳,立刻回头。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冷笑着看着她,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像一条狰狞的蚯蚓,在未燃尽的火光之下,让人觉得恐怖又恶心。
春花急忙往后退。
“哥哥我叫石娃子,平常最喜欢躲到最后捡漏网之鱼,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意外的收获,捡到这么一个美娇娘,回家献给大哥或二哥,他们肯定有重赏。”
石娃子看着这个小娘子火光映衬下的脸,觉得真是美极了,忍不住垂涎三尺,不过他知道大哥二哥都是好色之徒,碰到这样的美人,肯定稀罕得不行。
他还不如有眼色地献出去,得到些赏赐。
春花左右看着,不见了上官晖的踪影,其他住店的客人们也早已交了钱才跑得无影无踪,这个地方只有她和这个刀疤男人。
她心中暗暗叫苦,退着退着转身撒腿就跑。
“落在哥哥手里,你还想跑?”石娃子飞身一跳,就从二楼跳到了一楼,直接堵住刚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春花。
他冲上去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抱起春花扛在肩上,大步往出走。
那石娃子壮极了,一双胳膊像铁钳子的,春花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她这会儿觉得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何况她嗓子还坏着,根本没法喊出来。
上官晖,你到底在哪呀?快来救我呀。
被石娃子扛在肩上,春花着急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直到被石娃子扔在马背上,带着疾驰而去,始终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这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春花心里真是焦急万分,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上官晖舍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此刻的上官晖,正在另外一条路上奋力地打马追着一个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