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水姚一想到王长钦，那个温润无双的男子，她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以前在安阳村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不过是被人流言蜚语，不过是被人诋毁。然在这里就不是了，这里是瀚庆，一小心连小命都没了也不是不可能。
她叹了口气，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是不可能的了。
王肃抱了一会儿她，嘴上嘟囔：“瞧你又瘦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叫了丫头去厨房做点吃的来。
顾水姚再次无语，“这怎么就不行了？难道一定得长得虎背熊腰才好？”
王肃眼眸笑得弯弯的，捏了一把她的脸蛋，“那怎么能叫虎背熊腰？应该唤作丰满富态，这样抱起来才舒服。”
顾水姚被说得脸蛋一阵发红，没好气啐了他一口，“不正经。”
王肃昂头大笑，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下来，似乎和这寂静的傍晚格外和谐。
丫头去做了两叠小菜端进来，色香味俱全，还端了一碗小米粥，很暖胃。
顾水姚这两日的确吃得很少，一来是因为被刺杀的事，二来是因为广平侯的事。
现在终于得了空，又得了王肃逗乐，心情好了些，胃口也好了些，终于肯多吃了点。
王肃在一旁瞧着轻叹了口气，“吃完了早些休息，养好身子最重要。等明日随我出去一趟……”
顾水姚喝着小米粥，抬眼看了他一眼，“去哪里？”
王肃凝眉，顿了顿，瞧着她道：“去见个人。”
顾水姚：“见谁？”
王肃：“九殿下。”
顾水姚一听这名号，呛得咳嗽了几声，“什么？九殿下！怎么会去见他！我也不认识他！”
王肃笑着拍她的背，“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顾水姚被他笑着露出的白牙晃了眼，连忙收起神色，强装镇定道：“我怎么会怕他，我只是觉得素不相识，还是不见面的好。”
王肃瞧见她这幅强装镇定的模样大笑，而后解释：“只是听说你会医术，想问你一些问题。”
“就为了这事？”顾水姚挑眉。
王肃点头，“正是为了这事。”
顾水姚放了碗筷，圆溜溜的大眼咕噜咕噜直转，“不对啊，宫里那么多太医，他可以去问他们，怎么会想来问我？”
放着大好的资源不用，舍近求远，有鬼！
王肃无奈，暗道自己媳妇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她，“九殿下固然得宠，可树敌不少，宫中之人轻信不得，又关乎朝廷安定之事，所以这才想问问你。”
“朝廷安定？”顾水姚错愕，“难道是……”
王肃点头，压低了声道：“如今边疆蛮子来犯，皇上接连派了三次军队都没能击退，扬言要踏平边疆，皇上一怒之下身子犯了旧疾，久治不愈。”
他说的这话可谓是朝廷机密，顾水姚光是听着就觉腥风血雨，暗潮汹涌。
“难道太医也没法子？”她忍不住开口。
王肃随之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九殿下觉得，军营里有细作，而且这细作不显山不露水……早前这些事都被压下不能外传唯恐乱了朝政，可现在殿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事情眼看瞒不住，殿下这才寻了我帮忙。”
“一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皇上的病情，二来是想让我与他一同查出这细作……”
顾水姚知道这时候若是皇帝重病意味着什么，若是皇帝突然倒下，天下无主，各方势力势必趁机作乱，纷争四起，届时朝廷也会化作几派，有心之人便趁乱夺权。
到时候死的死逃的逃，这天下就要大变。
她紧了神色，忽而才觉得，这一夜的寂静安详，竟然暗藏着如此多的凶险，让她莫名冷得发抖。
蛮夷来犯，皇上又恰好病重，各方势力势必早就得了消息正蠢蠢欲动，这黑夜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好，明日我随你去见九殿下。”她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
王肃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日后我会派李信跟着你，他武艺高强，一般人定然奈何不了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些。”
顾水姚没有拒绝，正想说什么，门口丫头又来了，不过这次却是来报信。
“少夫人，少爷，门外有人找来说想瞧病。”小丫头说着自己也觉得奇怪，“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来求医，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少夫人会瞧病的？”
顾水姚和王肃互相对视一眼，心觉这人来得实在是蹊跷，便是道：“可是侯府的人？”
那丫头摇头，“不是，来人说自己女儿快断气，我瞧着面生，感觉不像是侯府的人。”
一旁王肃想了想，“那你问她是谁让她来的，若是不愿说，那就打发了。”
小丫头点点头，蹬蹬蹬就跑了去。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看长相打扮，应该也是个奴婢。
看着倒是人模人样，但经历了前两日的事，小丫头也机灵了，站在大门口照着王肃的话说了一遍，警惕地看着两人。
那两人听得丫头问她们是谁家的人，神色就慌乱起来，支支吾吾道：“也就是普通人家，只怕说出来也没人知道……”
小丫头板着小脸道：“那既然如此，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府上老爷夫人也都休息，还请两位回吧。”
连自己是哪家人都不愿说，看来肯定有鬼！
那两个婢女眼见她要关门，神色越发慌乱，连忙将门用手抵住，“这位小妹，人命关天，可否通融通融？”
“只要是求活了咱们家小姐，夫人要什么都可以！”
小丫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可不行，这城里大夫多得是，你们自去寻别人就是，何须在这里赖着不走！”
两个婢女丧着脸差点哭出声来，见小丫头态度如此强硬，干脆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哭诉道：“小妹你就帮帮我们，我们小姐好可怜，你们若是不去，她只怕还撑不过今晚！”
“是啊小妹，你就帮帮我们吧！”
小丫头见两人哭得这般伤心，于心不忍，但一想到少爷的嘱咐，她又狠下心来，“你们既是来求人救命，那就该拿出诚意，连自己是哪家人都不愿说，谁敢信你们！”
那两个婢女也没办法，哭哭啼啼了一会儿，只能是道：“我们是元府的人，你家夫人还认得我家小姐，你去同她说说，她一定想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