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睡觉的时候,沈烟碧嚷嚷几嗓子不少村民都探出脑袋。
“天有不测风云的!碧姐儿你也别瞎嚷嚷了,人还在就好了啊!大晚上的不睡觉闹腾什么!”
“碧姐儿,这种事情几十年遇不到一个人,你只能认了,大不了刘大婶子这边让你住几日!”
周眉芳扯着她的手难得神情凝重:“碧姐儿,不能闹了,娘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就是可惜藏在枕头下面的几十两银子了,这下都没有了。
沈离逸蹲在地上忧郁:“大姐,天塌下来明日再来看吧,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沈离南给弟弟使眼色:“你先去大姑那边,娘,大姐心情不好,我在这边陪陪她,你们都想散了!”
周眉芳叹了口气,晓得沈烟碧闹性子了,放在腰间的手犹豫几下,还是没有敢放到她肩头在安慰,毕竟她才是家中顶梁柱了,那些都是她的血汗钱。
等着人都散了,沈烟碧原地气的发抖,沈离南又进入现场盘桓半刻钟:“那钱娘藏的缜密,估计是被一把火烧了,应该没有被偷,确确实实是人为纵火,只是·······”
只是什么?沈烟碧扶额坐在石块上看着气定神闲走过来的弟弟,无奈又无可奈何的眼神送给他:“南哥儿,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离南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嘴角微微上翘:“我没有找到鸡鸭的尸体,无缘无故多出十几只鸡仔之类的,你说二婶和奶奶怎么说的清楚。”
沈烟碧是睚眦必报的个性,乡下人可不管你经历过什么,只拿发生在眼前的说事情,一句不尊长辈就能说的你在村子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杆,总归一句话,就是读书太少了。
可他不同,他就是在两房亲戚压迫下艰难长大的,沈离南眯眼,撑着膝盖慢慢起身:“大姐要出恶气,方法有两个,第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竖起一根指头:“第二,吃小亏占大便宜,而占小便宜的吃大亏。”
沈烟碧刚刚与弟弟窃窃私语就听着一了,真相趁着夜色一把火就上去了,就听弟弟认真颔首,手指慢慢捏着:“这事情大姐去恐怕会被人怀疑,弟弟帮你办,大姐先去朱家婶子家休息,想想明日怎么给李府说法吧。”
沈烟碧看着慢慢消失在黑夜的二弟,下意思咽了咽喉咙,总感觉这沈离南是个做大事情的······
***
深更半夜,刘淑芬紧闭大门看着炕头两匹月光纱,眼睛都瞪圆了:“这东西我听人说一匹都要三两银子呢!”
王桂花笑的阴险:“以后我看那死丫头还敢嚣张。”这家都没有了,还不是只能舔着脸求她收留了,她啃着瓜子看着眼珠子都要粘在丝绸缎子的婆婆:“可惜没有找到她们藏钱的地方,我细细算来,最少都有三十多两。”
“反正我得不到她们也别想。”刘淑芬黑黄的牙笑的十分猥琐,映照在昏黄灯光下更加让人倒胃口的尖酸之感:“儿啊,明日你就拿到镇子上给买了,嘿嘿还有十几只鸡,咱们可赚了······”
沈华喝着小酒对老娘不满:“我说娘你这把鸡拿回来不是搬着石头砸自己脚吗,要被他们看出了,你是快死入土的人,你儿子不做人了!?”
“去去去,反正我们不拿也被烧死,明个拿去卖了不久好了,变成了银子沈烟碧还敢来抢不是!”
王桂花从不在丈夫和婆婆发生冲突,她的目标只是给沈烟碧一家颜色看,这两匹月光纱算是意外之财,那些鸡在她看来也是隐患,庄稼人把鸡鸭看到跟自家闺女儿子似的,每一只都认得出来。
沈烟碧家的鸡也不晓得怎么养的,油光水色的很。
沈华对自己家老娘才不客气:“要买你去买,这道村口都是人,那个人嘴上是关的上的,老子现在被渔场解雇,去去去,你别来烦我。”
王桂花哎了一声:“若不是沈烟碧你怎么会被渔场解雇·······”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她瞬间吧月光纱丢到炕头被子里面:“谁啊!”
屋子里面的人都面面相觑,这莫不是沈烟碧提着刀过来砍人了吧?
刘淑芬出去开门就看沈离南脑袋伸进来,忙带笑:‘乖孙孙,你来干嘛啊,是不是你大姑不让你住!奶奶说她去!’他是个重男轻女的,对孙儿都十分友好的。
“哦,娘让我来借一只鸡,奶奶行个方便吧。”
沈华走出了:“一只鸡而已,那个,桂花来给南哥儿拿。”他游手好闲习惯了,哪里分的清楚家里的鸡。
王桂花忙阴沉,沈离南目光落到她裙摆上黑乎乎的地方,三房家院子又两个大灯笼,他靠着门就说:“哎,今天我和大姐才晓得被骗了,我家买回来的月光纱五钱银子,还以为赚了,结果·······”
他看着提着大母鸡走过来的王桂花,继续说:“那掌柜缺德,这批布和养殖的鸡崽子落到一个后院,鸡崽子遭了鸡瘟全部给死光了,本想着低价卖了回本的,接过遇到我们这些农户——”
王桂花捏着鸡的手顿住了,鸡瘟啊!沾染一点全部死绝的!
“也好,一把火都烧了,难得伤心了,放心,大姐专门去问了,人不会传染的,我家又是关着门喂的。”沈离南抬手带笑:“谢谢二婶了,等过几日镇子上官差来确定灾情给了赔偿金——”
“什么赔偿金?”刘淑芳忽然拽住孙子。
沈离南那张清秀的脸上十分迷茫:“哦,爹爹生死不明,我家是会有补偿资助的,又是天灾,柳宁府和镇子官府那边派人核实确定不是人为就会给出补偿。”
王桂花,刘淑芬,沈华脸上都是惊变。
沈离南抱着乖巧的大母鸡反问“奶奶这脸怎么白了啊?是不是夜风太大了啊,不会是舍不得给这大母鸡给孙儿吧,那那孙儿让娘和大姐来吧。”
沈华当机立断:“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和你爹可是亲兄弟,快回去,大晚上的男孩子也不安全。”说着,飞快关门。
沈离南抱着大母鸡拍拍它的脑袋,大母鸡也十分温顺圈在她怀里,隐着月光,他静悄悄走到旁边饲养鸡鸭的围墙,然后袖子一甩,嘴角荡出笑容。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就看着刘淑芬抱着东西朝外走去,沈离南捏着石子慢慢跟着上去,就看她的好奶奶要把月光纱丢到山坳下面去,反手两块石头落到她膝盖窝。
刘淑芬本就是提心吊胆的,老年人又是骨质疏松到家,瞬间单膝跪在地上,哎哟一声,两匹月光纱也不管落到哪里去了,爬起来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