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婶子和蔼的不行,让沈烟碧一家随便住,反正她家里有空屋子,丈夫又死的早,还给他们熬了小米粥压惊:“不就是厨房吗,你们要用就用就是了,邻居就是半个亲戚吗。”
“二哥你怎么来了!”沈烟青在外面哄朱大婶子家两个小孙女玩。
“哟,是不是如花又闹了?”朱大婶子忙起来迎接:“亏得我还觉得她有良心来帮着灭火,报应货的东西,和你们那奶奶一个德行,见不得人好的。”
沈离南径直进去,把东西放下:“是二叔家放的火。”再把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怀里抱着的大母鸡是时候的叫嚷两声附和起来,沈离南拍拍大母鸡脑袋:“月光纱就是证明,我骗了他们咱们家有鸡瘟。”
朱大婶子气愤:“这事情要找里正给说法!不能让你家白白被烧了屋子!还偷盗!”一家人都敢窝里反欺负人,朱大婶子气的红了眼眶:“让里正出面!”
沈烟碧摸着失而复得的月光纱,心中暗暗道,里正不过是村子的德高望重的人而已,根本没有判刑的,说白了就是批判几句,让大家一起同仇敌忾,然后再拿亲戚做挡箭牌。
人证物证倘若俱全,沈烟碧必然要闹到衙门去!可惜只有物证,可惜了!
“大姐别气,明日贱人就有天收了。”沈离南笑眯眯,对着朱大婶子作揖:‘这事情还要朱大婶子帮忙了。’
朱大婶子疑惑,还是正义感非常:“这事情是你奶奶做的过分!要婶子怎么帮忙直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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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不亮,沈家人就开始在朱大婶子家忙活起来,沈烟青去查看了屋子,被活烧了一般,还是能住人,就是要重新修缮一番,修缮没有重建昂贵,这是最庆幸的。
朱大婶子加入做糕点的阵营,沈烟碧熬了半宿做了一百朵簪花,凉糕今天是买不成了,但做起来凉面,这样的天气在码头也是好价格。
沈烟碧看着东西都装起来了,就吩咐:“青姐,这些糕点你今天挨家挨户送到村子里面去,感谢他们帮咱们救火,每家五个铜板。”
因着火灾原因,沈烟碧到的码头的时候本以为大船已经开走,却见赵五山正站在码头长桥上观望,看他们大家到了忙过来:“今天怎么迟了啊!吓得我都要派人去问问了!”
沈离逸委屈:“赵大哥你不知道,我家被人烧了!”
赵五山诧异:“被人烧了?私自毁坏他人财物是要入狱的,抓到人没有?我一会去衙门打声招呼去,保管让那人脱一层皮。”说的是个咬牙切齿。
“人没事就好。”沈烟碧摸着四弟的脑袋,这娃娃嫉恶如仇全部挂在脸上,以后可怎么好啊,又不好意思“承诺给赵大哥的糕点怕是今日拿不出来了。”
沈烟碧靠着船上的扶手,手指撑着下巴,眸光涣散,半垂着,海风微微吹拂她的脸颊,她正在思索来钱的法子,完全没有注意柳望城已经走到她身后。
感觉有人动自己发髻上的簪花,沈烟碧以为是沈离逸那个小调皮的,抬手淡淡的说:“好好学功夫去,大姐在想事情呢,别闹。”
“哦?想事情?还有事情能难道你的,是钱?”闻言,沈烟碧微微蹙眉,直起身子侧眸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很快目光落到蔚蓝天空,就听男人带笑的语气:“要我帮你吗?毕竟是生意伙伴了。”
语气没有曾经初见的傲视群雄,用着少女能够接受的方式给予帮忙。
要在村子修个院子出来,每有个百多两银子可搞不利索,她家娃娃又多,屋子必然不能少。
她的确很需要钱,沈烟碧袖子的手下意思捏了捏,她在镇子钱庄存的钱财是拿来给孩子们上学的,非生死时刻不能碰,她余光在男人脸上停留三秒。
柳望城对她有意思,即便现在看似客套也绝对是志在必得的模样,她若开口,不,他等的就是她欠她人情,沈烟碧摁了摁眉心,微微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
柳望城把一切看着眼里:“你的字写得很不错,李府那位千金喜爱收场字画,但凡入她的眼,价格好谈。”他背过身子以背靠着扶手,余光看着那边煞有其事打拳的两个沈家小子:“那些钱留着给你两个弟弟入学堂要紧。”
沈烟碧目光一动,他派人监视她?
柳望城淡笑:“你开户的钱庄是我的商号,我可没功夫派人监视你,我挣钱也不容易的。”他难得玩笑,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算朋友一场给你点安慰。”
接过盒子,沈烟碧蹙眉疑惑看他一眼,怎么?如此明目张胆送钱了?轻飘飘的也不像是金块,打开盒子,却是一对珍珠耳坠,小小的精致又圆润,淡淡散发着光芒,成色极好。
沈烟碧下意思去摸自己的耳垂,她几乎不打扮,但她也是爱美的年纪,男子已经迈步:“别什么好的都给你几个弟弟妹妹,你过的好,他们才会真正的好,别送人了,很值钱的。”
少女眸子一瞪,若刚刚她真的觉得这是送她的安慰品,那句很值钱却是点醒了她,柳望城则是在提醒她,把这耳坠拿去换银子,沈烟碧握着盒子,忽然察觉她对面前的男人根本不了解了。
柳望城如今是把她放在了同等的高度,一边善待她一边维护她倔强的自尊心。
沈烟碧只感觉无波无惊的心忽然如同海风拂过,惊起一丝涟漪起来。
看着手里的盒子,沈烟碧慢慢抿紧了唇瓣,似乎在抉择一般。
下了船,沈离南和沈离逸把糕点拿到时常叫卖,如今他们沈家糕点也是小有名气了,而后再去徐娘子那处交簪花。
沈烟碧走进李府,拿了银子又讨要了杯茶水,后院的人也没有对她防备,让人休息够了自己出门。
李半夏正在后院整理草药,看着沈烟碧端着茶站在檐脚笑眯眯招呼:“沈姑娘,今日可有带什么上好的药膳之物来啊?”二人交情已经算不错。
沈烟碧含笑:“那有那么容易找,是这样的,昨日我在旧货书房淘到一副字帖,说白了,就感觉是被骗了,所以想请李公子帮忙看看。”
“字帖?这个我可不是行家,不过我妹妹精通书画,你我都是老交情的,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她,什么字帖让我先看看。”李半夏也不好意问这人被骗了多少钱,旧货书屋那边以次充好骗的就是这些老实巴交的人。
沈烟碧慢慢哪出书卷,心里有些忐忑,给了出去:‘我看着这书法飘逸随和又有洒脱玉力量,便买了,花了我好些钱呢’
“这是——这是哪位大家的的?写的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李半夏咋舌,竟然顾不得男女之别拽着沈烟碧的胳膊把她朝着内院带:“我那妹妹看着了,必然欢喜,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