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碧不露痕迹的笑了,她书法懂事就开始学,访一卷兰亭序压根不在话下,看了只要写的好,出自谁的都根本不重要吗。
李海棠盯着那副字帖看了许久,眸子掩饰不住的惊讶于震撼:“沈姑娘,这东西你在哪里买的?可只有这一卷?这书法行云流水自成一派,细细读起来,竟然可以让人置身其间,你,你买成多少钱,我双倍价格请你割爱。”
李海棠极为喜欢,摸着宣纸淡淡说:“这人绝非池中之物,怕做过一两年名满天下都未可知,当真是路边随便叫卖的阿婆哪里买的?”
沈烟碧挠了挠鼻尖,认真无比:“就是看他可怜,说是他家孙子写的,说的很值钱,反正我买的时候觉得不错,回去一想就感觉被骗了,书画我也就晓得些皮毛罢了,因此才能问问的。”
李半夏喝着茶水附和:“妹妹这是沈姑娘的东西,怎么能开口闭口就买了回来,不过我看着墨和纸张皆是镇子上所出的,也不晓得是哪家少爷了。”
沈烟碧咋舌,感觉在呆下去恐怕露出破绽,长长叹了口气,把家里的房子被烧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道:“这画我砸了五两银子上去,就想买了凑凑钱给家里修缮房屋。”
李海棠求之不得拉住她的手:“好姐姐,你就卖给我吧,我出一百两,这兰亭序肯定不会有人出的比我高,这幅字深得我心。”她拔下头发的蜜蜡簪子落到他头上:“好姐姐,你以后有什么麻烦,我都帮你解决了好不好?”
十足十的撒娇起来,连着李府天大的人情都顺手给出去一个。
沈烟碧非常自然的说:“既然小姐喜欢,我也就割爱了,只是这价格还是斟酌斟酌吧。”她觉得能买个五十两银子就是满天神佛保佑了,高处一杯,这万一后悔了,她可拿不出来的。
“她还怕你后悔呢。”李半夏摸出一百两的银票落到沈烟碧手中:“你日后有这些字画玩意只管拿来卖给她,出的价格报官你满意的。”他说着,看着李海棠扣在桌案上的画本子很无奈:“父亲让你少看这些杂书,一会被奶娘瞧着了,可别屎盆子扣我头上。”
话本子?沈烟碧脑子轰轰轰的一炸!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古代人民消遣的方式太有限了,这话本子来钱可是最快的!光是四大名著就够她狠狠捞上一笔了!
走出李府,沈烟碧存了五十两银子到钱庄,纠结片刻拿着那对珍珠耳坠走进当铺。
那掌柜的看着沈烟碧递过去的东西,眼神一变,便是开出了两百两的天价。
沈烟碧捏着耳坠一言不发,这当铺对面就是镇子上最有名的珍宝阁,逼着成色好的坠子也才一百两的天价,她眨眨眼睛,发现商号灯笼上写着柳字,顿时都明白了过来。
掌柜的看她要走,着急起来:“价格不合适可以谈,姑娘,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咱们在谈谈啊!”急的额头上汗珠都冒出来了。
沈烟碧摇头:“我不过来问问,没有想买的意思。”她将耳坠落到耳垂上,背着手走出当铺,阳光塞在她的脸颊上,可以看着她笑颜如花明媚动人的模样。
带着两个弟弟沈烟碧专门去了书斋一躺,随意翻了翻话本子,沈离南看的津津有味的很,沈离逸摸着画册看的开心,出了书斋,她便时有时无拿着《西游记》先讲了起来。
沈离逸听的手里酥饼都不吃了,沈离南就看着大姐对他投下你懂的意思,慢慢停留在原地,余光在书斋里面扫视而过。
若能把这故事写成话本子,一定能够赚特别多的钱。
等到了码头,沈离逸拉住大姐的手:“然后了!?孙悟空做了弼马温之后呢!大姐,你别啊,你讲啊,你讲啊,我想听啊。”
沈烟碧察觉沈离南明白她的意思了,闭口不言起来:“将那么多你当你大姐是说书的啊。”
“大姐你哪里听的啊!”
“做梦梦到的呗!”
“我怎么就没有做过怎么精彩的梦!”
“年纪不到,等你年纪到了你会做更加精彩的梦!”沈烟碧眼光有点促狭的看着三弟弟,就和老巫婆摸着宠物脑袋似的:“你要多读书,快点赚钱,才能取个好看的媳妇啊!”
沈家四个娃娃,沈离南和沈烟青十四岁,沈离逸十三,沈烟儿五岁,她只能说周眉芳生孩子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她乃是新世界的人,自然提倡晚婚晚育的。
“反正等你们有能力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在说娶媳妇的事情,比起成家立业,业立成家才是最正确的。”沈烟碧化身老妈子喋喋不休给两个娃娃上起来思想教育的课。
两个娃娃听得无比正经,沈烟碧抱着手坐着甲板上,就感觉有人敲他的脑袋,狠狠扭头:“柳望城,你要死了!”这船上敢和她叫板的除开这人还能有谁:“没看着我在给弟弟规划人生吗!”
耳边那对珍珠坠子落到男人眼中,柳望城刹那露出两抹温柔目光,很快恢复如初:“我说你是真的没读过书吗?”他叹了口气,对着两个未来小舅子认真:“朝廷规定,男子最迟年满二十二,女子最迟年满十七必须婚配,否则——”
“我呸,那你怎么还没有娶妻?”沈烟碧是记得古代有这样的规章制度,这眼前不久有个违规的,再说了,十几岁的女孩子都没发育完全,生个屁的孩子,医疗资源还落后,她以后得遇到了多爱的男人才愿意给生娃娃。
柳望城就笑:“这是平民条款,与世家子弟子女无关,到了年纪还未婚配,前面三年罚款,三年后可就官府自行安排婚配,到时候有的你哭的。”
沈烟碧质疑的目光看着柳望城十分严肃又认真的眼角,然后煞有其事拍着两个弟弟肩头:“南哥儿等你考中了状元郎,我们家就不受这个条款的约束!你加油!大姐看好你。”
柳望城噗嗤就笑了:“你这人未免太投机取巧了。”他看着沈离南,这娃娃要童生都还不是,就要科举,等他考中也是九年后的事情了,除非,除非有人直接举荐去京城的国子监。
“不许笑,嘿,柳望城我这教育我自己弟弟你瞎说话什么,你真当我不敢打你了是不是?”沈烟碧爬起了,眼睛扫了几圈,顺便抄了根扁担就上手了:“我投机取巧管你屁事啊!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