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刁蛮女子
青澳2019-10-04 09:523,326

  阴府的花园内此时已聚集了很多人,他们都是来参加阴平举办的庆功晚宴的。只是现在时辰尚早,人群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心地聊着一天前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

  也难怪这些人聊得那么起劲,这一战也确实是堪称经典。

  根据邓禹的最终统计,此战共歼敌七百二十三人,俘获八百三十一人,缴获武器千余件。己方守城人员伤二百一十七人,只阵亡了九人。就是田乃禾、辛甲等人所率领的五十五人小分队伤亡较大,除十一人生还外,其余全部战死,且生还者中无一例外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相较于马武的全军覆没,以不足三百人伤亡的代价彻底瓦解了敌人近两千人的进攻,也足以算作是完胜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阴平陪同着这场宴会的主角田乃禾、邓禹、邓晨等人走入院中,四家将虽是仆从,但在田乃禾的一再要求下也被破格准许参加宴会。

  由于都是盛装出席,众人愈发显得英武不凡,尤其是走在阴平右侧的田乃禾,一身灰色武士袍服衬托着他匀称高大的身材,再加上清秀硬朗的面容,立时便成为了少女、贵妇们谈论的焦点。

  奇迹般“苏醒”过来的县令吴旭快步迎上前来,满脸是笑地向阴平与田乃禾说道:“恭喜阴老!恭喜乃禾!此番大败马武这群强盗于新野城下,为我……不不不……为大汉朝除了一害,真是可喜可贺。可惜本官正好旧疾复发,不能为国为民尽一份力。不过本官也派遣邓晨、白恒等人协助作战,也算是……嘿嘿……也算是小有功劳吧!”

  这明目张胆的事前“生病”事后“邀功”的小人行径着实令众人气愤不已,怎奈邓、白二人是他的下属,自是不能“以下犯上”,剩下的田乃禾、邓禹、辛甲等人也都碍于情面不好多说什么,还是阴平善于应付这些官场上的虚情客套,一把抓住了吴旭的胖手,笑着说道:“吴县令真是爱开玩笑,若没有您在城内‘主持大局’,此战又怎能如此顺利。您哪是小有功劳,应该是大大的功劳才对。”借着这说话的当口,转回身向田乃禾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心知此老是想让大伙儿趁机脱身,纷纷找个由头躲避而去。谁知刚走了没有几步,一团红影又已堵住了去路,待等仔细一看,原来是身穿大红色团花长褂的褚芳飞正俏生生地站在面前,而在其身后竟还半躲半藏地跟着身着月白色长褂的阴丽华。

  应付两位美丽的少女自然要比应付吴旭轻松多了,田乃禾首先笑嘻嘻地施礼道:“不知芳飞小姐和丽华小姐拦住我等的去路所为何事呢?”

  四家将可没有田乃禾这般洒脱,纷纷躬身施礼。

  褚芳飞白了一眼田乃禾,娇声说道:“本姑娘与丽华妹子是专程前来请功的!”

  “请功?”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顿时将田乃禾弄糊涂了,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细问,身旁的邓禹却突然连声说道,“对对对,应该请功……应该请功……”

  眼见田乃禾仍是一头雾水,邓禹赶忙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在新野城被围困的那几日,丽华小姐与芳飞小姐都参加了对伤者的救治,真是出了很多的力。依小弟看来,理应为二位小姐记……记上头功!”

  “还是小禹明白事理!”冲着邓禹甜甜一笑,褚芳飞转回头来冷不丁又把脸一沉,似是极为不满地瞥了一眼田乃禾,冷言冷语地说道,“不像有些人,只知道自己当英雄,对别人都不闻不问的。”

  可能是年纪还小的原故,阴丽华显然比褚芳飞要腼腆许多,只见她一面羞答答地低着头,一面不停摇晃着褚芳飞的手臂,娇声央告道:“芳飞姐就别再难为田……田大哥了!”观其眉宇,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派娇小可爱的小女孩儿神态。

  一个是刁蛮任性、明艳照人;一个是沉稳懂事、清纯脱俗,两个气质迥异的女孩子就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般呈现在众人面前,田乃禾等人只觉着脑海中轰然一震,霎时间有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偷眼看到众人都在大瞪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娇羞无比的阴丽华连忙将头埋在了褚芳飞怀中。

  褚芳飞可不会在意男人们看自己的眼神,随即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阴丽华的额头,略带责备地说道:“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也出了力,凭什么功劳都归了他们?”听其话音,大有一种不给奖赏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面对着如此可爱的少女,又有哪个男人会真心与她们计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田乃禾就很是真诚地说道:“想不到两位姑娘竟也出了这么多的力,可功劳虽有,但若像小禹说的那样记上头功,只怕是……”

  故意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田乃禾话说一半竟突然闭口不再言语了。

  急于想听到下文的阴、褚二女齐声追问道:“只怕是什么?”

  田乃禾脸上出现了一种极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复杂表情,犹豫了许久才不得不说道:“只怕是,此战的头功早已名花有主,两位姑娘很可惜晚到了一步。”

  此言一出,连邓禹、邓晨等人都觉得田乃禾未免有些太过小气,本就性情爽直的褚芳飞更是蹙起黛眉,“恶狠狠”地瞪了田乃禾一眼,冷冷说道:“咱们姊妹的功劳自是比不过你田大英雄……哼!就好像谁稀罕这个头功似的。”

  阴丽华似也大感错愕,小姑娘虽未明言,但却用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注视着田乃禾,仿佛是在问:“头功真的很重要么?”

  “小弟可没说是自己呀!”一脸无辜的田乃禾急忙摆了摆手,大呼冤枉道。

  如此的解释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新野城内怎么会有人比田乃禾的功劳还大,原本的玩笑也变成了好奇,所有人心中都在想着一件事,到底是何人应该获此殊荣?

  在众人的集体逼问之下,田乃禾猛地伸出右手拇指朝身后一指,戏谑说道:“这‘头功’不是早在进门之时便已被吴旭吴大人抢走了嘛!”

  由于亲身经历过刚刚那一幕“邀功”闹剧,邓禹等人当然能明白田乃禾话中的“深意”,一个个都朗声大笑了起来。

  阴、褚二女并不知这里面的内情,见众人笑得如此开心,急得褚芳飞狠推了一下身边的邓禹,连声追问道:“你们究竟为何发笑?这头功怎么又成了他吴旭的了?”

  等到听完了邓禹的解释,再看看远处的吴旭正在手舞足蹈地与阴平等人聊着天,大有一派冲锋陷阵杀敌无数的样子,二女心中似也有所领悟,随即便丢掉了女孩儿的矜持,同时娇笑了起来。

  在这种欢庆的宴会上偶尔传出几声男人爽朗的笑声本不足为奇,可如今加上了两位美丽少女的忘形大笑,立时引得周边的许多人纷纷向此处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就连吴旭也停止了自己的“演说”,瞪起一双小眼,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何事。

  猛然发觉自己的笑声竟招致众人的关注,年少脸嫩的阴丽华羞涩之心顿起,不由得嗔怪起了邓禹,道:“都是邓禹不好,老是说笑话逗人家。”说罢,已不再理会众人,头也不回地向后院跑去。

  褚芳飞刚要去追,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住了脚步,小声自责道:“真糊涂,差点误了大事!”。

  转身再次来到田乃禾面前,褚芳飞又煞有其事地问道:“田大英雄,本小姐和丽华妹子的头功就算是……就算是被他吴旭抢去了,可咱们姊妹二人到底还是有些功劳,应该给何种奖赏呢?”说话间,嘴角边竟还流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如此执着地“邀功请赏”令田乃禾大感头痛,自己只不过是个穷小子,哪能给人什么奖赏。但看着褚芳飞不依不饶的架势,若不答应点儿什么又肯定难过此关,无奈之下,只得摊着双手许诺道:“只要小弟有的,但凭芳飞姐吩咐。”

  闻听此言,褚芳飞登即芳心大喜,笑容满面地急声说道:“本姑娘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音未落,竟掉头向阴平飞奔而去。

  见此情景,田乃禾心知自己极有可能是掉进了某种“陷阱”,但话已出口根本无法挽回,只得呆看着褚芳飞一边朝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在阴平的耳边说着什么。

  不远处的吴旭也好奇地想要凑上去听听,但被褚芳飞杏眼一瞪,立马吓得转身与别人攀谈去了。

  “乃禾在寻思何事?”老于世故的邓晨靠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田乃禾的肩头,笑而问道。

  田乃禾傻傻地回答道:“不瞒邓兄,小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年少喜事的臧宫忽然插言道:“小人却知道田爷所想之事”

  田乃禾大讶道:“小宫知道什么?”

  其他人也都不明就里,遂七嘴八舌地追问起了臧宫。

  眼见已成功吸引了众人地注意力,臧宫这才诙谐打趣道:“田爷一定在想,自己说的笑话为何到了丽华小姐口中却变成是小禹说的了呢?”

  经此提醒,大伙儿这才发觉身边竟少了个人,容等四下一找,只见邓禹正独自躲在一旁,

  且还在满脸委屈地喃喃自语道:“明明是大哥无聊多嘴,怎么将不是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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