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仍是盯着她的脸颊。
她见我一直盯着她的脸颊,可能是把我想成了那些好色之徒,忙道:“你,你要是能饶我一命。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用身子来服侍你,我,我也愿意!只要,只要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把你服侍得很舒服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不免失笑。
但看她的身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一瞬之间,我竟有一股想答应她的冲动。
心念还没落定。
掣驰珠光戒,一阵轻颤。
阴风大作,寒气四涌。
我不禁抖了个冷颤。
这女子见我迟迟未说话,便吃定我的内心已经动摇,脸色也没之前那么慌张了,倒是腾起一抹娇羞,腻声道:“小哥哥,你就饶人家一命嘛~人家,人家的身子可美着呢~你饶人家一命,人家就让你一口吃掉,怎么样嘛~”
邪火腾起。
心神荡漾。
我闭上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她,但心里的确是动摇了。
我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饶她一命。
却听她突然惨叫起来。
睁开双眼。
褚婷已经出现,正伏在她身上。
利爪挥出。
她的舌头竟被生生扯断,溅出一股鲜血。
惨叫未毕。
她的嘴巴,也被褚婷撕裂。
牙床尽露,齿龈分离。
褚婷还未把气出尽,她便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叫你勾引我萧哥哥!叫你勾引我萧哥哥!”
我心里不禁一暖。
褚婷这般做法,虽然残忍了些,但终究是为我好的。
我把她拉了回来,激出掌风,将这女子烧成了焦灰。
褚婷见着我,凶相尽收,一把抱住了我,道:“萧哥哥,除了我、阿淑姊姊跟杨娇姊姊之外,我不许其他女孩子跟你走这么近。”
我双手悬在空中,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放,轻声安慰道:“好妹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也别用这么血腥的法子呀,我倒不怕恶心,就怕又把黑白无常给引了过来,那可就麻烦咯。”
褚婷听我没生气,“嘻嘻”一笑,小嘴儿在我颊上点了一下,坐到了我的肩上,道:“好啦,就知道萧哥哥最好啦。”
我笑了笑,替她理了理额前的青丝,转身打开了房门:“正事儿做完啦,先回……”
话未说完。
劲风扑面。
我面色突变,忙使一招“铁板桥”,仰面压腰,躲避暗器。
“咚、咚。”
暗器从眼前掠过,扎入墙中。
我身子还未立稳,褚婷便已扑出。
屋外已经站满了举着火把的韩家弟子。
看来是那女子刚才的尖叫,惊动了巡逻的韩家弟子。
既然已经暴露,我再不耽搁,取出墨泓,随着褚婷,朝一点冲杀。
韩烨不在。
韩家便没了主心骨。
这些个举着火把的韩家弟子,不过只是一盘散沙。
剑光飘飘,掌风凛冽。
我跟褚婷,很快就杀出了偏院。
正院宽阔,我跟褚婷的手脚自也放宽许多。
但包围过来的韩家弟子,亦随之增多。
不过,既有高墙,我便打定了跃墙逃离的念头。
我挥剑荡开砸来的火把,道:“好妹子,回来,咱们从墙上走。”
褚婷抓破数名韩家弟子的咽喉,听见我的呼喊,抽身飘回,坐回了我肩头。
我足尖蓄劲,腾然跃起,连舞剑花,向墙头跃去。
底下的韩家弟子,纷纷掷出火把。
“别让他跑了!”
“追上去,还愣着干什么?”
“他杀了我们的主母,不能放过他!”
声音挺大,也挺杂。
但却没一个人敢真正地上前拦阻。
真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心中轻笑,更加看不起这群韩家弟子。
剑气连斩。
将掷来的火把尽数打落。
步法骤急。
已快跃上墙头。
“哪里来的小贼?胆敢夜闯韩家!”
喝声如雷,竟震得我双足微颤。
借力腾挪,凌空一个“鹞子翻身”,虽然稳稳落地,但却又落回了院中。
青光疾闪。
一柄长枪,破空掷来!
抬起墨泓,挽出一朵剑花。
使出黏劲,带着长枪绕了数圈,才卸下枪上力道。
饶是如此,我的手腕也已有些酸麻。
剑锋急抬,长枪掀转。
一脚蹬在枪柄,向来处踢去。
并道:“我这儿不是垃圾桶,别什么东西都瞎扔。”
“哈哈哈!敢只身得罪龙腾的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到此为止了!”
声若洪钟,铿锵有力。
话音甫落。
但见远处屋顶,闪出青光。
那柄长枪,枪尖儿已然调转。
势头更甚,青光暴涨,隐隐传出龙吟之声。
“你先回戒指。”
我向褚婷吩咐了一句,挺剑迎上,不敢有丝毫保留。
右手,点墨挽花荡清风。
左手,凛风掌。
并伴着,巽炎离魄啸。
剑锋对枪尖儿,如针尖遇麦芒。
赤青交融,激烈碰撞。
绽出的气流,叫围观的众韩家弟子,纷纷倒退。
院中花圃散乱,茵坪尽皆弯下腰去。
桥下流水,更为湍急。
凛风掌挥出,击向握枪之人。
他怒喝一声,青光再涨。
竟将掌势生生化解!
我心中更骇,不禁双手握住剑柄。
“好小子!原来你已习得炎家内法,难怪如此棘手!”
我没空答话,手上劲道续上几分,灵息自也涌出。
“砰!”
他将枪尖儿一抖。
我立时失了准头,被他带得一偏。
灵息碰撞,放出巨响。
气浪再绽。
围观的众弟子,却是再也站不住了,纷纷被这气浪掀倒在地。
我落地,不住倒退。
直退了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而那人,却只退了三步。
他身材魁梧,肌肉坟起。身上的韩家弟子服,倒显得有些小了。
我揉了揉手腕,气势倒被他压下许多,道:“阁下若在府中,为何不早出来,非等我杀了你们主母,才敢现身?”
他将手中长枪一挺,撩了个枪花,道:“我没兴趣解答一个死人的疑问。”
说罢,纵身前冲,长枪疾刺,乃是一招“蛟龙出洞”。
我矮身躲避,墨泓抬架。
“叮。”
响声清脆,火星迸溅。
他一枪刺空,枪尖儿朝下,双臂急动,长枪连搠,乃是一招“拨草寻蛇”。
我踏起“横萍渡水”步法,不去理会他的枪招,径使出一招“三才溅墨掀华盖”,以疾劲剑势,接连挥出三道剑气。
一道攻左、一道攻右、一道自下而上,攻其面门。
他面上一惊,身子骤矮,长枪先压后抬,竟是一招“撩阴枪”。
我暗骂一声,左掌下压,正好压在枪杆之上。
借力跃起,墨泓连动。
一招“四气研墨汇天灵”,直刺他天灵。
他怒喝一声,身子前冲,将长枪一提,反身一招“回马枪”。
但见枪尖儿闪着青光,隐隐现出龙形。
“就你这下三滥的招式,也配现出龙形?别侮了青龙的名头!”
剑锋急抖,剑芒乍吐。
清亮尖啸,从我剑中传出。
剑气纵横,侵略如火。
这是《朱雀九啸》中的一招,本唤作“神雀垂涎”。此刻却被我用在剑上,自然就成了这约有三寸长的赤色剑芒。
这人见到剑芒,难以置信,但手上势头不减反增,道:“看来我是小瞧了你,竟能凝出剑芒了!也罢,咱们就一招决个生死!”
有伏龙丸相助,我连韩烨都不怕,又怎会被他吓住?
当下挺剑疾冲。
龙吟。
雀啸。
剑芒稍褪。
青光骤息。
“扑通。”
这汉子,栽倒在地。
双眼圆瞪,尽是惊愕。
我长舒一口浊气,瞥了眼被刺了个通透的左臂,冷汗直流。
挥剑斩断长枪,扫视在场众韩家弟子一眼。
他们已被眼前变故惊得呆了,再不敢出声,更别说拦阻了。
我忍住剧痛,跃上墙头。
乘着夜色,飞速奔逃。
那用枪的汉子,应当也是韩烨的得意弟子。
也好,现在将他的羽翼一个一个剪除。
到时候报仇,也会容易许多。
断枪,还扎在手臂里。
在没做好充分的医疗准备之前,我是不敢贸然将其拔出的。
但我现在,更不敢直接回旅社,那样无异于自爆行踪。
叹了口气。
收回墨泓。
转进了一个极为偏僻的死胡同里。
拿出神行石,施起咒来。
金光一闪。
眼前景色陡然变幻。
瞬息之间,已经回到了青龙秘洞里。
手臂麻木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收回神行石,我咳了几声,又咳出几口鲜血。
怎的回事?
这杆长枪不过只是穿透了我的手臂,怎的还会咳出鲜血?
我疑惑之际。
韩昀东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他道:“你先闭目调息,稳住心神。这枪上还附着灵息,若不及时拔出,可能会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你若相信我,便别乱动。”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说的?
当然是照他说的做喽。
心念未定。
只觉肩头一震。
随后手臂一空,呛啷脆响。
那断枪已被韩昀东一掌拍了出去。
伤口处没了堵塞之物,鲜血急涌,如决堤之水般飞速流逝。
剧痛,我还能咬牙忍住。
可这因为失血而导致的虚弱感,却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哪怕我闭着眼睛,也只觉天旋地转。
“扑通。”
我终是抵挡不住了。
栽倒在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