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施清韫一直竖着耳朵帖在墙上,期待着隔壁传来什么动静,自己好勇敢地闯进去‘英雄救美’,在即墨公子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努力博得美男心。但另外一方面,她又十分担心隔壁会传来什么动静,尤其是那种并不需要她闯入的声音。
施清韫就在这两种复杂的情感交杂中,坐卧难安,左右为难。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屋外传来几声野生猫叫春的声音,施清韫从浑浑噩噩中被惊醒,正惊魂未定,突然听到从隔壁传来的两声惊叫之声。
不及多想,施清韫便飞速跑了过去。
只见惊魂未定的即墨公子脸色煞白,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蜷缩在床角里面。而雪娘,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床沿边,披头散发,神色慌张!
施清韫看看雪娘,又看看即墨公子,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间,她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雪娘扑打过去。
施清韫:“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施清韫和雪娘扭打成一团。
雪娘突然遭这么一出,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你拽我头发,我掐你胳膊,打得难解难分。
即墨公子怔怔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突然,一忍俊不禁的笑声传来。
谁?
即墨公子抬眼看向屋顶,一阵窸窣的瓦片声传来,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施清韫和雪娘面面相觑,自知搞错了情况,不约而同地松开手来,场面颇有点尴尬。
施清韫:“对不起!”
雪娘趾高气昂地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对她的道歉根本不屑。
施清韫:“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雪娘:“说十个笑话,逗我儿子开心!”
施清韫看向即墨公子,嘴角不知不觉地咧了开来。即墨公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神中可怜兮兮的!
雪娘:“大儿子!”
施清韫:“什嘛?”
雪娘的大儿子是个千年傻子,万年痴汉,让自己去逗他开心,不是送她入狼口吗?
即墨公子见施清韫颇有些犹疑,冷不丁地提醒道:“你,很,安,全!”
施清韫:“……”
尽瞎说什么大实话!
施清韫:“五个笑话!”
雪娘:“八个!”
施清韫:“六个!”
雪娘:“七个,不能再少了!”
即墨公子干咳两声,指了指房顶:“我觉得现在我们现在应该关注一下上面……”
施清韫和雪娘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朝着房顶上大喊:“别跑!”
谁别跑等你,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等施清韫和雪娘追了出去,只有梧桐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几声,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不远处的密林中,叶青朝着即墨公子的学堂俏皮一笑,跳跃着跑远了。
*
次日的学堂依旧热闹,昨日那身着粗布青衫的女子,此刻已经焕然一新,换上一身橘色的长裙。青春灵动的脸庞,在跳跃的橘色印衬之下,更家夺目耀眼,光芒四射。
这女子,便是叶青。
施清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果真是如即墨公子所言,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了身打扮,看起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呢。
叶青也感到这日来,投注于自己身上的瞩目似乎多了不少。仿佛一夕之间,自己从不起眼的村姑,变成了耀眼璀璨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而这种转变,不过是一身漂亮华贵的裙子所带来的罢了。
叶青忽然有点儿后悔,若是自己早些时候,能有这番醒悟该多好!她忍不住开始期待,期待即墨公子能在人群当中,能多看她几眼。她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爬上别人家的屋顶偷窥了。
而施清韫没想到的是,不仅仅是叶青,整个‘沁馨阁’里面的女子,今日皆是穿得花枝招展,千娇百媚。只是,穿在叶青这样青春逼人的年轻女子身上,那确实是貌美如花,惹人喜爱。但穿在大妈和那白发苍苍的老妪身上,只给人感觉恶俗无比。
施清韫再次劝那白发老妪,还是早日回去颐享天年为妙,那老妪朝着施清韫吹胡子瞪眼,不满写在脸上。
白发老妪:“小姑娘!”
施清韫:“老奶奶不用夸我,尊老爱幼都是年轻人应该做的!”
白发老妪:“请你不要阻碍我追求幸福的脚步!”
施清韫:“……”
白发老妪:“身份阶层不是问题,年龄差距更不是问题,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两颗相爱的心!”
施清韫:“……”
施清韫觉得自己还是默默地走开为好。
这一日,即墨公子主要传授大家保持体型的重要性。不要过胖,不要过瘦,以匀称和谐为美。肥胖者注意控制饮食,加强锻炼;瘦弱者适当增加饮食,合理膳食等。众女子也是听得十分认真,皆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要将体重保持得如即墨公子一般匀称健美。
即墨公子还不忘贴心地叮嘱大家,一定要注意健康至上哦。众花痴女得到偶像的悉心关注,自然心花怒放,喜不自禁。
再往后便开始说脸,这也是重中之重。所以——
学费!
拿来!
众女子一脸懵圈,之前所交学费不少,为何刚学几日,就又要在交学费?即墨公子的说法是,自己身为国民情人,自然要博爱更多女子。但让大家自行离开,又似乎不太可能。于是,只能用再交学费的方式进行筛选。
施清韫觉得甚是有理,不禁再次为即墨公子竖起了大拇指,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众女子心有介怀,谁也不想与他人分享‘国民情人’,但既然‘国民情人’心有鸿志,自己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无条件支持他啊!
一波又一波的银子,像是雪花一样送到即墨公子身边。
不仅如此,即墨公子的时尚经也带火了一众服饰的流行,这些店的老板各个赚的盆满钵满。掌柜们‘喝水不忘挖井人’,隔三差五地主动上门送银子,作为对即墨公子的感谢。
如此这般,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即墨公子便跻身华城新贵,雪娘几间屋里到处堆金成山。甚至连教学的房间都不够了。
施清韫而今也不再是叫花子的穷酸装扮,绸缎丝绸等各种华服尽数上身,宛若翩翩贵公子。虽然眼‘瞎’,但在铜臭的包装下,气质也不能同日而语,甚至有几个美女不时朝她抛媚眼。
施清韫不禁感慨,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道理,哪怕是用在男子身上,也是行之有效的。即墨公子真真是大学究啊!
温饱之后,施清韫想起他们前来华城的目的,劝即墨公子早日上路,与江老怪等汇合。但眼下,即墨公子的新课刚教授一半,显得十分为难!
即墨公子:“总不能半途而废了,那不是诓了别人的银子吗?”
施清韫:“……难道咱们现在不是诓银子吗?”
即墨公子:“……”
即墨公子将施清韫一顿谆谆告诫,将他教学之初衷,苦口婆心地再重申一遍。施清韫唯唯诺诺,一再对自己的不当言行道歉。最终他们商定,将关于‘脸’的相关课程教授结束,就起身上路。
施清韫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却食不下咽,没有半点兴致。这几日来,家中几人各个胖了一圈,龙虾鲍鱼什么的,竟连那只叫旺福的狗都吃腻了。
施清韫忽然想起,刚来华城之时,江老怪曾偷偷给了她一个老婆饼,她三两口便啃了个干净,更觉得那是她此生所吃过最好吃的美味。想着那块老婆饼,施清韫又想起,在临别之际,江老怪也曾给了她另外一只老婆饼……
那饼呢?
还在华城的大街上时,她曾在一气之下,将那饼扔了……
未及跟任何人打声招呼,施清韫便朝着华城大街跑去。
凭着记忆,她来到了之前丢弃老婆饼的地方。但物是人非,已经隔了半个月,早就不见了那老婆饼的踪影。但施清韫依旧不死心,在很多边角旮旯的地方,像只狗一样,认认真真地刨着那块老婆饼。
到底在哪里啊?
到底在哪里啊?
到底在哪里啊?
施清韫又急又躁,突然,她看到一个老叫花子啃着一块饼,悠哉悠哉地打她面前晃过。手上的那块老婆饼突兀而扎眼,施清韫越看越觉得十分熟悉。
嗯?那不正是自己丢掉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