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韫瞬间亢奋起来,像是饿狼一样,朝那老叫花子扑了过去,但到跟前的时候,只见那老叫花子狠狠地瞪了施清韫一眼,露出恶狗护食般凶狠的眼神。施清韫瞬间怂了……
施清韫:“大哥,我之前也是干这个的,咱们也算是有缘人!能跟您商量一个事情吗?”
老叫花子:“谈饼免谈!”
哎,果然曾经是同行,就是这么心有灵犀!
施清韫:“那个饼对我很珍贵,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
老叫花子吃惊:“我是从一只狗的嘴里抢来的!”
施清韫:“……”
老叫花子:“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衣服,哼,别以为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能诓骗得了我这双火眼金睛,你赶紧给我滚开,否则我报官了啊!”
施清韫一声叹息,将一锭金子放在那老叫花子的眼前!老叫花子瞬间眼睛都直了!
老叫花子:“我看公子仪表堂堂,出手不凡,定是蛟龙潜渊级人物,日后必将有一番大作为!”
老叫花子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脏兮兮的手伸向金子,见施清韫并不排斥,便大着胆子,飞快地收入囊中。然后将那只脏兮兮的饼,递到了施清韫手中。
老叫花子啃了半天,确定那是货真价值的真金子,笑得嘴都歪了。嘿嘿嘿地笑了半天,临末了还丢了一句:“千年的傻子竟然被我遇到了。”
他自以为施清韫不会听到,但施清韫却听了个明白。可她才不计较这些,抱着那块老婆饼,笑得一脸阳光灿烂。那憨傻劲,比老叫花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叫花子刚走不远,便在一个拐角的碎石缝中捡到一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老婆饼,开心坏了,刚抱着啃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啊呸,这是啥时丢的饼,都坏了,真倒霉。
接着,老叫花子恨恨地将那老婆饼使劲一扔,正好扔在了施清韫的身后。就在施清韫准备转身的瞬间,一只骨瘦如柴的黄狗飞一般冲了过去,将那老婆饼迅速吊在嘴里,飞也似的跑远了。
而不明所以的施清韫,还抱着老叫花子的那块老婆饼沾沾自喜。她并没发现,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江老怪正带着小叫花子正扛着两袋食材,弯腰躬身地走过。
失而复得的施清韫,如视珍宝般抱着那块老婆饼,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雪娘的院子中。
*
小叫花子自从来了华城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江老怪明白小叫花子的心思,一路上舔着脸,给小叫花子讲道理或者逗趣。但是小叫花子却始终爱理不理。
这日,他们两人在霍发的吩咐下,与龙吟阁的胖大厨一起外出进行采购,大厨负责动嘴挑选,两人负责出力扛袋!
胖大厨边啃着鸡腿走在前面,两人扛着袋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小叫花子白了一眼江老怪,此时,他已经被身上的重物压得跟虾米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土匪头头的霸气。
胖大厨:“你们能不能快点儿啊!”
江老怪:“你来扛!”
胖大厨装作没听见,继续啃着鸡腿,悠哉悠哉地走在前面!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男子的打骂之声和女子的哭喊之声。
江老怪不由分说地扔掉肩头扛的包裹,循声朝着人声嘈杂处跑去。小叫花子也没有半点犹豫,也扔了包裹追随而去。胖大厨又想追上去看热闹,又生怕包裹被人偷了,左右为难,急的直跺脚!
江老怪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挤了进去。
只见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地摔倒在地,眼泪似乎都哭干了,只剩下一声声干嚎。
一男一女两个幼齿小儿,趴在那妇人的身上,声声唤着娘亲,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妇女又搂过两小儿,母子三人哭成一团。那副凄苦悲恸的场景,令在场的每一位看客无不流泪动容。
几米之外,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似乎余怒未平,眼神中依旧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再朝着妇人打过来。
想必这就是她相公,也就是始作俑者了。
江老怪瞬间怒从心头起,打女人算什么男人?同时也很生气,一众的围观看客,竟没个上前帮忙的!
小叫花子上前,试图将那母子三人给搀扶起来。未料,那汉子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将小叫花子推向另外一边,嚷嚷着叫他少管闲事。
江老怪早就忍他多时了,见如此这般场景,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拳头,朝着那汉子的脸,重重地砸了过来。虽然江老怪武艺不敌方六精湛,但是比起寻常人等,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汉子遭此重击,应声而倒,嘴角泣出血来。
江老怪一脸大义凛然:“爷我今天教你怎么做男人!”
江老怪正奇怪,自己这种帮助妇孺的行为,这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霸气,怎么没有得到看客们一致的鼓掌高呼。
突然,一个重重的撞击从身后突袭而来。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猝不及防的江老怪一个趔趄,险些被撞倒。
谁他娘的敢在背后偷袭老子?
江老怪正欲发火,却见那妇人恶狠狠地再次袭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他拼命地又抓又打,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叫你打我男人,叫你打我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不仅如此。
那两黄口小儿也抡着两个小拳头,朝着江老怪拼命捶打,还学着他们的娘亲一般,一边打还一边嚷嚷:“叫你打我爹,叫你打我爹!”
身处舆论旋涡里的江老怪瞬间蒙了,这到底什么事?面对这弱妇幼齿,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叫着让他们‘别打了’。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小叫花子虽不明所以,也知道江老怪此时已经沦为了一个笑话。只想默默地走开,假装与此人素不相识!
还是那汉子出手制止了这场暴力!
江老怪:“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汉子一声叹息,指着那妇人道:“你问她!”
接着,那妇人声泪提下地向江老怪等阐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华城新近多了一位教书先生,专教女子,并且收费昂贵。这妇人为了入学,暗中拿了家中存银,连买米的钱都没落下。待东窗事发,这才有了汉子当街辱骂她之事。那女子自觉羞愧难当,自己用头撞墙,这才弄得鼻青脸肿。
江老怪:“教书育人,本是好事,只是收费过高,实在做法欠妥!”
那汉子冷哼一声:“好事?你看她穿的什么样子,你问她,都教了些什么玩意儿?”
江老怪这才注意到那妇人的打扮。仔细看来,那雍容华贵的绸缎华裳,与那父子三人的粗布衣衫相比,确实不和谐。
那妇人自知理亏,头也不敢抬。声如蚊呐地将所教之事告知了众人,江老怪闻言大怒。
呵,正愁着华城没有无良的豪绅富贵,这不现身了嘛!
江老怪安抚了一通那一家四口,却又被那妇人揪着赔偿其相公的医药费,说是她相公不能如此无缘无故地被人打了!
果然是疏不间亲啊!江老怪只能悻悻地赔着笑脸,自认倒霉,约了赔偿金额,说是日后必还。好说歹说,那妇人才勉强信了。
正欲离开,那两黄口小儿却揪着小叫花子不放,嚷着要还他烧饼。小叫花子仔细一看——
“是,是你们两?”
“烧饼拿来!快!”
两黄口小儿摊开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
小叫花子一阵心虚,这两正是之前与他们一起玩剪刀石头布的熊孩子。江老怪也想起了这件事。跟那一家人又是一阵赔礼道歉,指天发誓,三日之内必将连本带息一并奉还。
医药费+烧饼费+利息——
那汉子和妇人头对头凑在一起认真计算起来,一副夫妻和谐的美好场景,这一笔肯定能赚不少。仿佛之前的嫌隙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
江老怪和小叫花子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江老怪:“他们和好了!?”
小叫花子:“和好了!”
江老怪:“我们又,做了一件好事!?”
小叫花子:“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