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疏,乌鹊南飞,四下里漆黑一片,正是杀人放火时。
鉴于之前的‘揭瓦大侠’,是夜,施清韫、即墨公子、雪娘三人皆不敢再掉以轻心,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
三人只恨不能将眼睛长上面!
而施清韫和雪娘还有另外一种担心,那‘揭瓦大侠’的真实目的,或许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国民情人!
于是,这两女人,一只眼盯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一只眼又忍不住去瞥一旁的即墨公子。只恨不能两只眼不能分别长在两个地方!
左等又等没有动静,三人皆昏昏欲睡,困意之下,一个个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突然,一阵窸窣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不知为何,施清韫只觉阴风阵阵,浑身寒毛直竖,睡意立刻烟消云散。
施清韫戳了戳一旁的雪娘,又戳了戳即墨公子,二人也瞬间精神抖擞。
雪娘的声音都在发抖:“追……追……”
即墨公子推了推一旁的施清韫:“女士优先!”
施清韫:“……”
三人争后恐先,都往后缩。
屋顶上,一身夜行衣的叶青看着这一幕,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三人谁也不愿意先出去寻那‘揭瓦大侠’,一时间,局面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
即墨公子站了出来,勇敢地走上前去!
突然之间,施清韫觉得即墨公子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呢。以前只是个倾城倾国的妖孽,现在是身形高大的倾城倾国的妖孽。
施清韫甚至都为即墨公子开了门了呢!
然而,与此同时,三人全都静止,气氛十分尴尬!
即墨公子:“你怎么还不走?”
雪娘那疑惑的眼神像是在说,同问!
施清韫:“我在为你开门啊……你不是,站起来了吗?”
即墨公子:“……”
即墨公子:“我想说的是,干脆咱们石头剪刀布吧!”
施清韫:“……”
雪娘:“……”
于是,三人便开始剪刀石头布,一轮下来,即墨公子输得透透的。
即墨公子:“还是咱们一起去抓揭瓦大侠吧,你们两个弱女子,我怎么放心你们在家呢!”
施清韫:“……”
雪娘:“……”
施清韫和雪娘本就不放心即墨公子单独出去,最终齐齐说好!
那趴在屋顶瓦砾上的叶青,见到这一幕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三人面面相觑,齐声大喊:“追!”
施清韫:“等等……金子怎么办?”
即墨公子:“要不我看着,你们去追!”
施清韫和雪娘对视一眼:“不行,一起去!”
三人再次大喊着互相鼓足勇气,在屋顶瓦砾声再次响起之际,终于齐刷刷地冲了出去!
趴在房顶憋笑半天的叶青,终于如释重负。干,这三货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屈才了!
叶青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见三人追来丝毫不敢含糊,马不停蹄地朝着远方奔去。那三人远远见着‘揭瓦大侠’,也来了精神,不知不觉中,追了两里地。
*
江老怪等土匪已经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来到了岔路口。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分钟前,施清韫、即墨公子、雪娘等三货,正追着那‘揭瓦大侠’打此处狂奔而去。
江老怪想起最近小叫花子对自己很有意见,便干咳两声,鼓足勇气提议道:“这次我一个人去吧!”
众人皆惊。
方六:“我跟你一起!”
江老怪:“不用!”
众人都觉得江老怪此番是疯了,连小叫花子也觉得他是自不量力。但毕竟,江老怪依旧是他们老大,虽然能力一般,可勇气可嘉。
众土匪也都抱着哄小孩的心情,赞同了江老怪的提议。
归根结底,若是失败了,兄弟们再去给他擦屁股罢了。若是成功了,给点鲜花和掌声,让他乐呵乐呵,又何乐而不为呢!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秀才忍不住唱起了《大风歌》。
月明星稀,两只乌鸦呱呱叫着,从干枯的两棵老树上飞过。更衬托得那场景,无比悲壮,无比凄然。
江老怪一脸生无可恋:“喂,我这是无抢劫,要不要搞得跟去送死一样悲壮啊!!”
在众人的目送中,江老怪地踏上了独自去抢劫之路。
虽然表面装得云淡风轻,但是内心却忐忑不安,但豪言壮志都已经说出口,再怕都要硬着头皮上。
然而,当江老怪战战兢兢地翻上‘沁馨阁’的院墙上时,竟然只有一只哈巴狗摇着尾巴盯着他。江老怪撵了几次,那狗还是不为所动。
出师不利!
江老怪急得大汗淋漓。
突然,一男子的身影从花园桂花树后闪现,吓得江老怪一个激灵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干!
江老怪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这他娘的也太倒霉了。还没挣扎着站起,就见那男子颤颤巍巍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干!
出师未捷身先死,江老怪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心惊肉跳地往墙角里缩,但对面那男人的身影却越来越近。
干,瞧那身形,还是个精壮的壮年男子!
这下死定了!江老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边朝着那壮汉大喊——
“大哥,饶了小弟吧,大哥,小弟来生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那傻子正拖着一个棍子,本想一棍子将地上的不明人士给打死。不想,冷不丁地被这一声‘哥哥’怔住了。
那傻子愣愣地想:娘好像之前说过,给我找了个弟弟,那弟弟好像还没喊过我哥,也没跟我玩过。
再看看眼前这个声声唤着自己哥哥的男子,傻子突然恍然大悟——
啊,这就是娘亲给我找的弟弟啊!
那傻子立刻扔掉了手中的棍子,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大哥的样子,扯开嘴角,咧开嘴来,朝着江老怪嘿嘿一笑。
“弟弟,弟弟,弟弟,你没事吧!”
“啊?”
“弟弟,你受伤了没有?”
“啊?”
“弟弟,我这有冰糖葫芦,你要不要吃?”
“啊?”
说着,那精壮的男子,便贴心地将江老怪给搀扶了起来。全程懵圈状态的江老怪,已经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大哥,我不是想来抢银子,我是……”
“弟弟乖乖,啊?银子啊,我家里好多呢,来,来,跟我来……”
“啊?”
说着,那精壮的男子,便贴心地搀扶着江老怪,朝着那烛火明亮的客房走去!月色氤氲中,江老怪努力去看那恩人的脸。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势要将这恩人的音容笑貌铭记心中。
只是——
距离那透亮的客房越近,江老怪的心中却越发是犯嘀咕——
大哥,你这嘴角流着的哈达子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这手里还抱着个布娃娃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这笑起来的时候,嘴巴怎么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大哥……
干,大哥,你不会是个傻子吧?
傻子大哥:“弟弟,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江老怪:“……”
傻子大哥:“干脆这样,统统给你!”
江老怪:“……谢谢大哥啊!”
傻子大哥:“弟弟,待会陪我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啊!”
江老怪面露难色:“两个人,怎么玩啊?”
傻子大哥:“我是老鹰,你是鸡。你是鸡,我是老鹰!”
江老怪:“……”
就这样,江老怪陪着傻子大哥玩了一会儿‘我是老鹰,你是鸡’的游戏之后。便扛着那小山一样多的金银,在傻子大哥一口一个‘弟弟辛苦了,弟弟不要累’的贴心叮嘱下,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沁馨阁。
那傻哥哥就站在大门口,挥着手,目送着江老怪。不知怎么,江老怪忽然有点儿感动。
几米开外,江老怪忽然转过身,趔趄着奔向傻子哥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老怪:“谢谢哥哥!”
傻子大哥:“弟弟乖!”
江老怪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向远处。
那傻子摸了摸自己胸前——
“咦!”
“弟弟!”傻子突然朝着江老怪的背影大声喊。
“哎!”百米开外,江老怪又回过头来,难道是傻哥哥舍不得自己?
“不要把鼻涕蹭我身上!”
江老怪没有回答,只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灰溜溜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