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分别身着蓝色和青色长袍从陋巷中走出,其中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左眼角处蒙着一块布。
施清韫和小叫花子对视一笑,泰然走向黎家大门。
人靠衣服马靠鞍,他们提着心吊着胆,终于被与乞丐区别对待,进了黎府。但刚踏入门框,却还是被家丁拦了下来。
“等等,你们是哪家的?来干什么的?”
“城北刘府的下人,家中突然有事,少爷让我来通报声老爷。”小叫花子急中生智,想必,这种场面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抬头!”
施清韫头低低的,听到让她抬头,心脏都要炸裂了,只想溜之大吉。
“眼有疾,怕冲撞了大哥。”不等施清韫开口,小叫花子解释道。施清韫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那小厮打量一番,见施清韫左眼角包着布块,似乎验证了小叫花子所言,终于点头放行。
两人如释重负,朝着后院溜之大吉。
黎家是真的豪啊!黄金为瓦,琉璃作瓦,豪气富贵,端的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就连见惯了富丽堂皇的施清韫,也不免啧啧称赞。
而此时,更让她赞不绝口的是漫溢其间的美食香味。小叫花子恨不得把狗鼻子安在自己鼻子上,一个劲地嗅啊嗅啊嗅,似乎想把后半生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吸完似的。
“矜持!”施清韫提醒道。
“矜持你妹啊,没扑上去就不错了!”
小叫花子对着飘过去的烤鹅猛吞口水。
施清韫拉着小叫花子找位落座,席间,或者人来人往,或者谈笑风生,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两人得了便宜不敢卖乖,只顾着低头猛啃大肉。
“在你干什么?”
施清韫见小叫花子一直在桌底下忙活着,忍不住问道。
小叫花子将一整只白斩鸡从桌子下递给施清韫,低声呵斥道。
“赶紧塞里面去。”
“里面?哪里?”
“裤裆里啊,瞧你年纪不小了,只长年纪不长记性?”小叫花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老道,只摇头。
施清韫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只大虾喷出来。
“那,还能吃吗?”
“能不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些?不要只停留在眼前利益。人啊,得有忧患意识,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你懂不懂,懂不懂,懂不懂?”
小叫花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施清韫的脑门猛戳了几下。
*
施清韫的身后,几个身着普通百姓人家服饰的男子,正对着一桌子美食大快朵颐。那彪形大汉一口吞了一斤牛肉、那络腮胡子转眼一坛子女儿红喝了个精光、就连其中看似白皙文弱的男子,吃相也跟抢一样。
席间其他人,都跟商量好似的,纷纷侧目,自觉离席。
“云城的人真是客气啊,都让给咱们吃!”
“是他们肚皮小吧,咱们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小家子气,不能上刀山下火海,吃多了也是浪费,不如咱留给们吃!”
“还算有自知之明,我喜欢!”
“喂,咱们是来踩点的,你们职业点啊!”秀才提醒道。
“你去踩点,我们吃。”
秀才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将一块硕大的蹄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不一会儿,一桌小山似的美食,就变成残羹冷炙般的秃山荒山。大家吃兴颇高,各个撑的膀大腰圆,就连秀才都满面油光。
却只有一人闷闷不乐。
没几日的功夫,那身着烫金色长袍的江老怪,竟然瘦了一圈,形销骨立,如丧考妣。他懊悔着在逃跑之时没有周全计划,与施清韫走散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是否周全。在巨大的自责愧疚之下,他实在是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面对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山珍海味,美食佳肴,江老怪忍不住心生感慨:此时,施小姐会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啃着生冷的馒头、喝着污浊的水呢?
江老怪这么想着,都要抑郁了。
而他身后背对背的位置,施清韫正将一只乳猪腿生猛地塞进嘴里,腮帮子撑的鼓鼓的,脸都要被挤变形了。终于将一块大肥肉吞进肚子里,施清韫幸福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身后桌的江老怪觉得甚为恶心,心中将那人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不知道这家到底新娘子长得什么样子?会不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施清韫生性爱美色,无论是男子或是女子,但凡样貌标志,总能获得其好感。与美貌女子交朋友,与俊美男子长相厮守,一直是她的座右铭。
“肯定人美心善,宛若天仙下凡!”小叫花子将一只鹅从桌子下塞给施清韫,示意施清韫再将
“你怎么知道?”
“吃人家的嘴短!”
“……”
席间,不断有人对施清韫和小叫花子投来鄙夷的眼光,施清韫有点儿脸红。但小叫花子却浑然不觉,施清韫戳了戳小叫花子的胳膊肘。
“好像,那人,那人,那人,都在盯着咱们呢?”
“哦?他们想抢咱们的肉?哎,竞争无处不在啊!那个甜汤不错,你再多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