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成城点了点头,道:“我是当今皇室血脉,我骨子里流淌的,是皇家之血!施驼,这就是你算漏的地方!”
施驼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睛睁得老大,道:“这不是我算漏了,而是根本算不到啊……”
“既然算不到,那就最后一拼吧!施驼,接我一招,天龙七杀枪!”
嗷!
盘旋在夜空中的金龙发出一声龙吟,双眼金光大作,呼啸着朝施驼扑去。龙身很长,龙尾还留在夜空中,四周的气流滚滚的向龙尾汇聚,让金龙的威势越来越猛。
这一刻,夜幕下狂风大作,金光四射,黑夜又化作了白昼。
九霄龙吟惊天变,一遇风云变化龙!
方圆十里地,都能看见这道金光。
施驼心知不妙,也不再留手,使出最有信心战胜赵成城的一击。
他咬破手指,祭出鬼头大刀,以全身的魂力为代价,也使出搏命一击。
“血祭魔王斩!”
水魂境的血祭魔王斩,还是加持过龙魂魄印的,从施驼手中使出来,威力何止比刘颖大了百倍。
刹那间,施驼的周身鬼煞之气大作,那鬼头大刀劈下,激起一阵偌大的血雾,宛如在人间打开了冥界大门,一支支成群结队的鬼神大军从破雾而来,丝毫不惧头顶上的金龙。
金龙闯入血雾之中,和鬼神大军拼杀起来。
看似是金龙和鬼神的拼杀,其实是两股力量的对抗。皇家之气源源不断的增长,鬼煞之气源源不断的产生,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将山头照耀的一会金光大作,一会红光漫天。
施驼艰难的抵抗着,瞥了一眼夜空中的龙尾,见那龙尾微微摆动之时,周边无数气流翻滚,里面蕴含的气息都向龙尾涌去。
“这是……这是皇家气运!赵成城的这招皇室魂术,其实就是靠吸取皇家气运来增强魂术的威力!若是气运断了,这金龙的威势也就终止了!”施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道明悟,可他血祭魔王斩已使出,已没有魂力再使出其它的魂术,无法靠魂术攻击那条龙尾。
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了手段,他突然打坐,脚下浮现出一个血色的莲花坐垫,由虚化实,将他托起。
施驼的四星魂器“血莲花”。
他“咪呢嘛啦…”的念了一阵,突然跃起,脚下的“血莲花”顿时血光大作,朝夜空中的龙尾飞去。
血莲花的威力极大,准确的击打在龙尾上,那龙尾立马像泄气了一般,不但疲软下来,还像是破开了许多口子,无数的气流从口子里涌出来。
金龙的威势陡然间停止增长,暂时还能和鬼神之军抗衡,但鬼神之军源源不断,金龙的失败只是迟早的事。
赵成城眼中已是绝望。
原本或许有可能取得胜利,但最终还是他算漏了,算漏了施驼还有一件四星魂器傍身。
皇家气运被切断,他的金龙的威势不能持续增长,便意味着灭亡。
就在这时,施驼身后,远远的射过来一道巨大的红色冲击波。
这道红色冲击波带着剧烈的温度,强大的威势,如海啸般朝施驼和他的鬼神大军扑了过去。
在冲击波靠近自己之时,施驼便已有了察觉。但他感受到这道冲击波的威力时,心里的震惊已是无以复加。
这是什么?这么强大的威能,是五星魂术吗?
他咬咬牙,试图将血莲花召回,若是以牺牲血莲花为代价,他的命还是能救回来的。
他刚要动手,却又愣住,脸上陷入了一阵痛苦。
牺牲血莲花,保住性命,有什么用呢?
自己的魂力已经耗尽,就算这一秒保住性命,下一秒还不是任人宰割?
算漏了,最后还是我算漏了,算漏了他还有帮手啊……
难道?西门贺那边也失败了吗?
“呼……天意啊!”
施驼茫然的仰起头,望着苍天。
他赵家是当今皇室,哪怕我是魂丹境的强者,又有什么资格和他们斗?据说玉京城中的那些皇家侍卫,级别最低的都是魂丹境啊……
我隐居一方还算是个强者,若是卷入了皇家这团漩涡,我还算个什么?
“断驼山,断驼山……真正是天意啊……当年神龙甩尾切断了驼峰山顶,如今代表着天龙的皇室之人击杀我施驼……这一切,是宿命吧?”
“这断驼山,是我最好的归宿之地啊!”
施驼脸上,竟浮现出了幸福的神色。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我的宿命,也是鬼煞门的宿命……”
下一刻,施驼的脸被映照的通红。红色冲击波袭来,将他淹没,冲散血雾,摧毁了所有鬼神。
金龙余威不减,向前猛突,撞击在施驼身上,从他身体中穿了过去,发出一声长啸。
“嗷——”
施驼身体突然定格,眼珠凸出,左右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施驼的死,宣布了鬼煞门的灭亡。
鬼煞门中的魂客全部陨落,剩下的一些驻守宗派的塑体境修炼者,在赵家人眼里已都是一群小喽啰,不值一提。
赵成城全身已是大汗淋漓,他轻步走到施驼面前,蹲下来,准备为施驼合拢双眼。
可他发现,施驼的眼睛居然闭上了。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微笑。
施驼很丑,是个丑陋的老人。但此时在赵成城的眼里,却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人。他脸上没有死者的恐惧,只有静谧的微笑。仿佛他没有死亡,只是沉静的熟睡了。
赵成城百感交集,长叹道:“施驼啊,你我虽只见过两次,彼此也是仇敌,但你我又何尝不是知音?你现在好了,幸福的睡去,从此不管闲事,彻底清静了。可我,还得在这混乱的世上挣扎,为家族计,为子孙计,还得一直擦屁股擦下去……”
赵成城站起来,向施驼的遗体深深鞠躬。
尽管是敌人,他对施驼却没有一丝敌意。他也知道,这位已经倒下的敌人,尽管要至他于死地,但对他也同样没有丝毫敌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用生命去捍卫的东西,而当两条不同的捍卫之路交叉,出现交集,就得厮杀。这种厮杀有时候是深仇大恨,有时候是你死我活,但在某些时候,却完全是一种信念的交锋。
没有那么多成王败寇。在有些时刻,往往是为了彼此的信念,奉献出生命。
天,黑的深邃。
赵成城的眼睛,却豁然明亮。
他向施驼身后眺望,想找出那个在关键时刻给予施驼致命一击的人,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难道我赵家真的有高人守护?可我根本不是燕王派在九龙镇的棋子,那只是我在西门贺面前扯扯虎皮,燕王不可能花心思派高手保护我。至于我那位高高在上的侄孙,巴不得我和他的叔叔们早些死了才好,又怎么可能会派人暗中保护我……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爹!”
“爷爷!”
“家主!”
赵成城正思索时,一群人从四面八方跑上山头。
赵成城的“天龙七杀枪”和施驼的“血祭魔王斩”闹出了太大动静,方圆十里都能看见那阵光芒,赵家人都纷纷赶了过来。
看着急匆匆跑上山的子孙们,赵成城豪气干云的一笑,道:“你们都来了!我没事,勿慌!”
赵铜朝施驼的尸体望了一眼,抬脚就要踢去,道:“这是谁?难道是那施驼?”
赵成城抬起脚,拦住赵铜,道:“不要伤他!他已经死了。”他朝赵铁望去,道:“赵铁,这位是鬼煞门长老施驼,好好安葬他,就把他安葬在这断驼山上。”
赵铁虽不理解父亲为何要如此厚待施驼,但见父亲语气坚决,也不好多问,抱拳道:“是!”
他朝施驼的尸体望了一眼,疑问道:“爹,这施驼应该是水魂境强者吧?是你……杀了他?”
赵成城抚须,淡淡的说道:“是我杀的没错。但,另有高人相助。”
“高人?”
赵成城绕开这个话题,也充满疑问的说道:“你们对付那方同不难。西门贺呢,难道你们已经交战了?”
杨树和赵无忌这时也爬上山头,听见了赵成城的问话,赵无忌道:“我们没能和西门贺交上手。”
赵成城有些担忧,但随即看见了被杨树牵着手的赵有静,就已知西门贺已经败了,疑问道:“那有静她是怎么出来的?”
赵无忌道:“是小草击败了西门贺。我们赶到的时候,西门贺已经奄奄一息了,杨树杀了他。”
“小草!?”赵成城惊道:“一直未出现的小草?他他他……他是怎么回事?难道境界又提升了?”
赵无忌努努嘴,摊开双手说道:“不得不说,他是个令人头疼的变态天才,他已经火魂境了。”
赵成城倒吸一口凉气,道:“这孩子是个怪胎。”
赵铁抢着说道:“杨树也已经是土魂境巅峰期了,实力……超过我了。”
赵成城注视着杨树,嘴中又吐出一句:“杨树也是个怪胎。”
“……”杨树很无语,不满的说道:“老爷子,没你这么挤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