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绪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墨无染的表情,看上去,自己这个五弟对于太子“病重”一事并没有过多的参与,不然他若是对于太子的情况了如指掌,又怎么会说出还想要救治太子这番认真可笑的话来。
墨无染从来在外人眼中的形象皆是铁血冷面,说一不二,被誉为战场修罗。
也是因为墨无染先前在夺嫡上并没有太多的野心,是以墨绪轻视了墨无染,他却没那个脑子想想,能做到战无不胜,不仅靠墨无染武功高强,在战场上,更多是墨无染的运筹帷幄方可决胜千里。
除了修罗将军之外,墨无染更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政客。
八面玲珑之事,墨无染做起来也是手到擒来。
墨绪却认为成墨无染不擅政治交锋。
“徐太医,太子殿下是本殿的兄长,本殿如何不急,你定要拼尽全力医治太子。”墨绪将思绪受控,继续自己的兄弟情深戏码。
此事做戏越足,传到父皇耳朵里对他接下来的动作就越有利。
徐源依旧保持着跪地下伏的姿势,“臣定当竭尽全力。”
又往下问了几句,太子现在昏迷不醒,也没什么好长久逗留的。
一行人便往外走。
墨绪带着秦侧妃在前,墨无染牵着黎汐于后。
墨绪带来的随从中有个小丫鬟刚刚愣神掉了队,此刻竟是跟在黎汐身后。
待到庭院中,小丫鬟才小跑两步回到了自己应在的位置。
黎汐眼中划过一道光芒,未动声色。
出了外殿,墨绪本该与黎汐他们方向相反,却站在了他们前方。
“皇弟,太子殿下身体抱恙,本殿心中甚是忧虑,皇弟前几年走南闯北,如若有什么好的法子或是医术大能者,快快引荐才是。”
墨绪上前一步,站定在墨无染面前。
语气中带了一丝逼迫之意,他这是在通过言语给墨无染施压。
人在被逼问的时候,会比平常精神更加紧绷一些,若是心虚,自然更容易显露。
尽管刚刚在殿内,墨无染表现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墨绪笃信自己派人给太子下的毒,撑不过一晚,如今却熬了三日仍不断气,就一定有人花了大力气费事给太子吊着一口气。
能有这种能力,墨无染是其中之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医术大能者皆传承入了太医院,皇兄情急臣弟可感同身受,但世人皆知皇兄幕僚涉猎奇广,太医院和皇兄都做不到的,臣弟恐也有心无力。”
墨无染神情不变。
黎汐站在墨无染身后,心中嗤笑,墨绪还想套墨无染的话,不自量力。
“皇弟未免太过自谦了。”墨绪眯了眯眼睛。
如果真的按照自己祖父高太傅的猜想,墨无染已经在朝堂这浑水当中掺了一手,那他未免隐藏的也太好了。
不过,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无论如何,太子必死,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墨无染不愿再与墨绪浪费时间,后退一步跟墨绪拉开距离,“若无其他事宜,我就先回府了,皇兄慢行。”
说罢,墨无染牵起黎汐的手,往外行。
傍晚,五皇子府内。
“殿下从太子那里出来之后,看起来心情还好?”黎汐放下手中的书卷,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想了想,今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事啊。
墨无染轻轻勾起嘴角,眉梢上扬,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在一惯风逸的面庞上,浮现出丝丝妖魅之意。
黎汐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边,她一向都知道墨无染的俊美无双,可是刚才她差点对着墨无染这张脸失了心智。
“娘子对我的满意,就是我最值得开心的事。”
墨无染仿看透黎汐的小心思一般,带着低笑,开口回道。
“若是殿下不愿说,又何必这般转移我的注意力。”黎汐背过身,故意调笑她,着实气人。
手臂探出,温暖修长的大掌握住黎汐的柔荑,让她红了面颊,也让黎汐重新注视着墨无染。
墨无染柔声开口解释道:“今日墨绪急迫的想要看我露出破绽,步步紧闭,反而让我确定了一点,他在等太子死后,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急,而我有耐心等得起,从先机上,他已然落了下乘。”
“即便是他更为急忙一些,可是咱们对他下一步的动作却一无所知,又有什么占了上风的?”黎汐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
“那我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做之事,算不算抢了先机。”
黎汐瞪大了眼睛,看着墨无染。
墨无染声音不高,却满是坚定和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就连重生过的自己都不清楚墨绪下一步的动作该如何,只能猜到个大概方向,墨无染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两日也并未看到有什么密信传来啊。
“娘子,你这般深情地看着我,为夫就快吃不消了。”墨无染的声音有些低沉,另一只大掌抬起,轻柔的覆上黎汐的双眼。
感受到掌心与黎汐睫毛相触,仿佛羽毛飘散,顺着掌心,那痒痒的感觉一直顺延到心尖上。
遮住了黎汐灼人的目光,却换来现在丝丝缕缕的惹人。
墨无染禁不住一声叹息。
他以为自己是个寡情之人,却在遇见黎汐后,心中出现了那疯狂的跳动,他一向漠视情欲,从未有过什么冲动。
可是自从与黎汐成了婚,他就要变成那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黎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轻易让他燥热难耐。
黎汐反应了一下,蓦地往后退了一下,小脸儿已经变得透红。
“不闹了,”墨无染正色谨言,“说来,还是夫人给了我提示。”
没有再让黎汐自己猜测,墨无染将自己对于此事的看法全部说出:
“夫人曾给过我提示,若是墨绪和高家有所动作,除了搅乱华京之外,很有可能也会从地方入手。今日去探望太子,看似是墨绪在对我逼问,也暴露了他将有大动作的心思,夫人可还记得前一阵我与你说过,有个要塞,我故意松动了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