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今日是交易日期,应当是一手交人一手交物才对,可刘喜却还被那寨主以及武修故意放置关押在山寨中,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放刘喜走。
刘喜走出山寨门槛,听到柳辰问话,便回头笑道:“武修姑且放心,我爹又不是那蠢人,在没有见到我这个儿子之前,莫说那件珍贵无比的压胜灵宝了,就是一颗铜钱他都不会掏的,以我爹那脾性,估摸着我若是身死,他得把那件压胜灵宝给毁了不可。”
柳辰点点头,“你爹挺厉害。”
不是柳辰乱夸,若是真像刘喜所说这般,那鹤鸣山庄庄主像刘喜口中所言行事,那么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了。
需知人间有着多少“人财两空”的事情发生。
有时候就需要刘喜他爹这样脾性的人才能保证自己儿女的性命安全。
刘喜腼腆一笑。
其实他还是没调整过来与柳辰相处的心态。
到底是该阿谀奉承还是该屈恭颜卑,或者说就像是现在这般平淡相处,刘喜把握不住。
但目前而言,眼前这位穿着一袭青衫牵着一位少女的年轻武修,好像还没有一点生气的预兆。
那么就表示,刘喜这样的相处态度,暂时是正确的。
刘喜内心松了一口气。
三人缓缓下山。
期间遇见那些布置在山路上的各类陷阱机关,皆被柳辰轻描淡写地破坏。
刘喜看向柳辰的眼神愈加拜服。
总算在山脚处,碰见了一波人马。
前面数十位壮硕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后面约莫数百位身穿甲胄的年轻壮丁。
皆神色凶狠。
那为首一人的马匹旁边,站着一位姿色普通的妇人,正是先前柳辰命令给那些人质带路的寨主夫人。
此时她脸色不再惧怕,而是一脸凝重。
为首那人身材壮硕,是数十人里边之最,国字脸,脸上有两道交叉刀疤纵横,如今看向柳辰等人的眼神极其凝重,身上的肌肉缓缓鼓荡,一股江湖武夫专属的凌厉气息好似正在酝酿。
刘喜停步,脸色再度苍白起来。
他可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住一位武夫的气势压迫?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身边有着一位武修高人,已经提起了的心瞬间又……降到了一半高度。
没办法,他虽然知晓眼前这位年轻武修厉害,也知晓武修对付武夫能以一敌百,可那终究只是传言,自己没有亲眼看过。
所以当他真正看到这么多人气势汹汹地压迫,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位年轻武修应付不来。
一直牵着柳辰大手的少女在此刻松开了柳辰的手,改成抱着柳辰,然后她直接把自己的小脸埋进了柳辰的后背。
先前就是这样,她把自己的小脸一埋,当只小兔子,然后再抬头的时候,那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就会对她灿烂微笑,说没事啦。
这次她相信也是这样。
柳辰就这么……拖着个少女缓缓迈步走上前,与这群气势惊人的山贼们对峙。
停步之后,他先是看向那位脸上犹有惊色的寨主夫人,笑道:“看来寨主夫人还是有点胆小的,竟然还真乖乖听话地将那群被你们欺压的百姓带下山。”
先前虽然柳辰在与刘喜对话,可实际上他的感知却在时刻笼罩着这座虎山,所以对于那山寨夫人的带路情况,“一目了然”。
那位寨主夫人闻言,银牙微咬。
她现在是说什么都不适合。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旁夫君的暴怒之意。
见那寨主夫人不说话,柳辰便把目光移向那高坐马背的国字脸男人。
这个应该就是拦山虎的寨主了。
毕竟从柳辰的感知里边,这位国字脸的男人武夫气势最盛,境界最高,且那些山贼们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只有敬畏。
在柳辰把目光移向那国字脸男人的时候。
那位国字脸男人没有立刻下马。
随后稍等了一下,仍旧没有下马。
柳辰嘴角开始掀起一抹莫名弧度。
可那位国字脸男人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轻蔑,相反,很凝重。
既不下马,却也没有出言讥讽柳辰。
再加上先前这帮山贼确实没有为难那些被柳辰释放的“犯人”。
那么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国字脸男人就是想以平等身份与柳辰交谈了。
那些被他放过的“犯人”应当是他表示的诚意了。
现在该柳辰表示诚意了。
柳辰出声问道:“你姓甚名甚?”
国字脸男人脸色一沉。
因为柳辰并没有与他客气说话,也就是柳辰并没有表示“诚意”。
他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
柳辰眯起双眸。
气氛开始渐渐凝重。
位于国字脸身后那些山贼们表情凶狠,蠢蠢欲动,显然他们早已忍耐许久。
他们这些山贼对于那位寨主夫人说这个年轻人是武修,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当初那位拘押着年轻人的武修,好歹也是白发苍苍,一派仙风道骨的武修模样,再加上他们亲眼见着有三位平日里战力极强的小头目被打杀,他们才对那位老武修感到惊骇欲绝。
可如今眼前这个小子……
瞧着细皮嫩肉,五官俊俏。
这哪里像是传说中的武修?
这分明就只是像那些从大户人家里边出来的娇贵公子好不好?
再加上这位公子身材只是普通,远远称不上高大。
所以这些山贼们对于那与他们寨主对峙的青衫客,内心很不屑。
就想一刀剁了这个小子那俊俏的脸。
对于身后众多下属的想法,这位深知他们脾性的国字脸男人,没空去顾及。
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个点。
那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武修。
是有是的处理办法。
不是有不是的处理办法。
如果眼前这位一袭青衫的年轻人真的如先前那老人一般,是一位弹指间便可将他们碾杀的武修,那么他拦山虎寨主张文不介意低个头,认个错。
但是如果这个一袭青衫的年轻人只是一个狐假虎威,仅仅是有着一些莫名手段的江湖粗鄙武夫,那么他张文更不介意去好好讨教一番。
这位真实名字早已经忘记,只取“张文”二字作为姓名的拦山虎寨主并没有回答柳辰的询问,他语气沉重,“这位公子,我拦山虎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公子却将我山寨捅了个底朝天?”
柳辰闻言不答,那眯起的双眸一直没有睁开,他平静道:“其实我一直不是很在意别人是否对我恭敬有加,更不在意别人对我辱骂唾弃,但是你,我就有些在意了。”
“接下来我数三下,你若是不下马,后果自负。”
一旁的刘喜悬着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就突然放了下来。
恨不得对这位看起来年龄与他相近的武修前辈竖起大拇指。
武修前辈您真霸气。
那张文在听到柳辰的言语之后,脸色瞬间漆黑下来,浓稠如水。
可同时内心开始犹豫纠结起来。
这年轻人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狐假虎威?
相比于张文的脸色漆黑一言不发以及那寨主夫人的内心忐忑,他们身后的山贼下属们可不会想这么多。
而且这些平日里行事嚣张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山贼们何时被这样一个娇贵公子出言威胁过?
只有他们威胁这些公子的份!
真是越想越气。
最后总算是忍不住了。
有人铿锵一声将腰间大刀拔出,舔了舔嘴唇,声音凶狠,“我说大当家的,你就这么随便让这小子在你头上拉屎?”
另外一位同样高坐马背的年轻人手持长枪,笑道:“怕不是大当家的怜香惜玉。”
众人大笑。
虽然大笑。
但是皆眼神阴狠地盯着柳辰。
同时手中刀枪拧转,尖头对准柳辰。
柳辰视若无睹,只是平淡出声。
“三。”
张文眯起眼眸,开始手握腰间尖刀。
“二。”
开始有人从人群驾马冲出,挥舞大刀,面目狰狞,大喝一声“小娘子吃你爷爷一刀”,朝那青衫年轻人竖劈而去,欲把那青衫劈成两半。
张文不去阻拦。
“一。”
那手持大刀的壮汉已经是对那青衫怒劈而下。
只见那一袭青衫的年轻人对那即将到来的压面大刀视而不见,他轻轻抬起一只手,五指并拢,比成手刀。
然后这位青衫客手臂以横切的姿势,一挥而出。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纹仿若剑气,快如闪电,荡漾而开。
然后世间仿佛凝滞。
身后刘喜蓦然睁大眼睛,表情极其震惊。
紧接着柳辰又抬起手,抵住那柄刀的刀尖,轻轻一拨,将那已经奔赴到他身前但是却已经毫无生机的一人一马甩进山路旁边的丛林之中。
这下子柳辰才将目光看向那浑身浴血脸上只剩下呆滞惊骇神色的拦山虎寨主,笑道:“我说了的,你不下马,后果自负。”
一直站在柳辰身后的刘喜,将目光移到那拦山虎寨主身后。
一片狼藉。
只见原本那群生机勃勃,脸上皆是煞气的凶狠山贼,包括那位脸上仍旧遗留有忐忑神色的寨主夫人,都已经全部栽倒在地,身体之上毫无伤痕,但是,就连刘喜都能感受到,他们已经生机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