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人用一把剑硬生生地将生机割断。
扑通!
最后那高坐马背的国字脸男人总算是反应过来,直接栽倒在地,然后对着柳辰猛地磕头,嘴里惊骇欲绝的求饶之语发出。
听着这位先前还威风凛凛的国字脸男人那求饶话语,柳辰眼神讥讽。
果然,世间恶人需要恶人磨。
柳辰说道:“停。”
可那国字脸男人仍旧在求饶。
烦人。
柳辰一挥衣袖。
那国字脸男人直接被甩出远处,直接撞在一颗粗壮树木上。
然后柳辰轻轻一扯。
那国字脸男人身形又倒飞回来。
刘喜眼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内心愈发憧憬武修。
如果他也能拥有像这位武修这般手段,还怕这些山贼?!
这下那还在惊骇之中的国字脸男人总算醒悟,倒飞回来之后,他顾不得身上伤痛,直接就对着柳辰跪地,以头触地。
将脑袋埋在柳辰身后的少女见没有了动静,便想将自己的小脑袋伸出来。
想看一看发生了什么。
可伸到一半,又被柳辰用手掌挡住,他笑道:“你继续埋,等我说可以看了,再看。”
少女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将小脑袋埋进柳辰后背。
然后柳辰脸色此刻突然怪异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这位少女在埋进他后背之后,竟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又是几口深呼吸,好像有些……贪婪?
柳辰苦笑一声,摇头,不去管。
他看向这位跪伏在地,仿佛一只待宰羔羊的壮硕男人,笑道:“现在总该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那国字脸男人头也不敢抬,连忙答道:“回武修大人,小人姓张,单名一个文字。”
“嗯……”
柳辰摸了摸下巴,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只留你条狗命吗?”
“……”
张文声音有些绝望,“小人不知!”
柳辰蹲下身,笑眯眯道:“你该庆幸你嘴上积德了,原本一开始我只是想把你给碾杀了的,只不过你的这帮小弟嘴巴委实是有些毒辣,让我心烦,你说说,这么一些个嘴毒手狠,且个个都干过杀人放火事的山贼,是不是该杀?”
张文仍旧伏地不起,“理所应当。”
柳辰呵呵一笑,随即又问道:“行了行了,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那挟持了这位刘喜公子到武修,姓甚名甚?还有他是哪座仙家宗门的武修?”
张文瑟瑟发抖,“小人……只知晓那老道人自称紫阳真人,其他一概不知,望武修饶小人一命啊!”
其实现在张文悔得肠子都青了。
心里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给那位紫阳真人。
如今自己即便能活命,可家底也是全无,一帮弟兄全部下了黄泉,他孤家寡人,除了再做回那浪荡的江湖武夫还能如何?
柳辰闻言眨眨眼,“紫阳真人……挺大的口气,竟然敢自称‘真人’。”
然后柳辰又笑问道:“你张文是不是想活命?”
“回武修,小人……确实是想活命。”
柳辰笑着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那一脸憧憬之色的刘喜,“刘公子,你说若是将此人送去官府自首,那么此人会受到的会是什么刑罚?”
见柳辰突然转头询问他,刘喜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恭敬道:“回武修,这张文在此地为祸其实已经多年,周遭村庄苦不堪言,相信武修在来虎山闯寨之前就已经是看到了,而那柳叶城的官府亦是派遣过乡勇义士以及朝廷军队前来围剿过,只是奈何这片山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且被张文全部占领,所以那官府不仅久攻未下,而且还损失惨重,只能暂时作罢,如今若是武修将这张文送往官府……嗯,小人猜测,按照此国律,这张文即便不是当场凌迟,最起码也是一个秋后问斩,反正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柳辰点点头,那虎山一路上所布置的种种危险陷阱,确实麻烦,对于那些寻常士兵乡勇,无异于走刀山。
跪伏在地的张文身形发抖,面向地面的瞳孔缩了又扩,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了。
柳辰见状无奈一笑,“我的天,张文大哥,你这究竟是干了多少坏事才能死得这般透彻啊?”
有着这位青衫武修坐镇当场,刘喜也不再顾忌,他继续笑道:“武修有所不知,这张文在成立了拦山虎这么一个山贼窝子那会,其实也还算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见钱放人,偶尔高兴了还会劫富济贫,可后来好像是有着一个什么军师的加入山寨之后,这拦山虎的行事风格骤然一变,俨然就是温柔猫咪变狠辣恶虎,所过之处,那叫一个寸草不生,死在他们手里的平民百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柳辰眼神惊讶,转头看向那张文,“可以啊,张文,看不出来你这么猛。”
一直跪伏在地的张文一声不吭,其实是在紧咬牙关。
他内心愈发冰冷。
这个年轻武修说的话越轻描淡写,那么他这个拦山虎寨主就越危险。
可能怎么办?
想玉石俱焚?
怕是不行,最多是以卵击石。
而且怕是蛋碎时所飘散出来的蛋黄还溅不脏这颗武修巨石。
既然如此……
跪伏在地的张文眼神蓦然凶狠。
即便是死,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只见就在刘喜准备继续向柳辰说张文那点“丰功伟绩”之时。
一直跪伏在地的张文一身气势突然爆发。
身形直接暴射,仿若敏捷的青蛙一般,矛头直指准备张口继续聒噪的刘喜。
刘喜瞳孔一缩,声音嘎然而止。
当然了,不仅如此。
那张文在身形暴射而出的同时,还朝着柳辰一抖手腕,一枚光泽幽黑明显是浸了剧毒的纤细银针飞出。
目标不是柳辰。
而是那少女环抱在柳辰腰间的纤细手臂。
其实是事出突然。
再加上张文又是个老江湖,经验极其老道。
所以这般动作在张文身上,一瞬息就已经完成了。
可就在刘喜眼里瞳孔刚来得及浮现惊愕绝望的时候。
柳辰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一只手。
看起来很缓慢。
但是却一瞬间伸到了已经暴起的张文头顶。
此刻那枚暴射而出的幽黑银针静静悬停在柳辰身前。
然后柳辰手轻轻往下一按。
砰然一声。
张文直接栽到地上,而被柳辰用手按着的头颅直接砸穿了地面,凹陷进去。
那枚幽黑银针直接调转方向,然后朝张文手臂射去。
噗嗤一声。
张文手臂迅速变黑。
然后这股黑色开始朝张文的心脏蔓延而去。
那原本柳辰还稍稍留给张文的一点点生机,在此刻消失殆尽。
柳辰摇头,“真狠。”
一旁的刘喜总算是反应过来。
然后一身冷汗。
若是没有身前这位武修……
自己怕是早没命了。
刘喜赶紧对柳辰弯腰行礼,声音诚恳道:“感谢武修大人救小子一命。”
柳辰笑道:“没办法嘛,毕竟难得有个人肯请我喝美酒,要是死了,这酒我可就喝不成了。”
刘喜挤出笑脸,内心实则一片冷汗,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鹤鸣山庄的酒如此让人着迷。
同时在内心下了决定,回到鹤鸣山庄后,自己就算是被父亲打断腿,都要把父亲的藏酒拿出来招待这位神通广大的武修。
柳辰不去管刘喜如何乱想,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环抱在他腰间的纤细手臂,笑道:“好了,没事了。”
少女闻言放开手臂,抬起小脑袋。
果然,入眼的是那个青衫年轻人的灿烂笑容。
少女破天荒的,亦是跟着露出了一抹极其浅淡的微笑。
很好看。
但是柳辰觉得,很水灵,这三个字更适合。
柳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然后转头对那刘喜笑道:“会骑马吗?”
刘喜点头,“虽然小人身体有些孱弱,但是骑马还是会的。”
柳辰点头,“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一下就回。”
“哎,武修大人等等。”
刘喜连忙将柳辰叫住。
柳辰疑惑道:“怎么了?”
刘喜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忐忑,问道:“这周围……”
柳辰了然,笑道:“放心吧,这周围莫要说人了,就是一只猛禽都不存在,你只管挑选一匹好马骑上就对了,毕竟接下来到你那山庄还有不少路程。”
先前柳辰一挥手刀,其实只杀恶人,那些马匹皆无伤痕。
由于训练有素,所以此时那些马儿还乖乖站立在原来的主人旁边,没有离去。
在让那刘喜在那里等待之后,柳辰便带着少女身影一闪而逝。
来到了先前那树荫处。
原本时辰接近黄昏,如今已经正值黄昏。
天边彻底染红,仿若红色画幅。
那匹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听到动静,抬起马首,对柳辰轻轻嘶鸣。
柳辰拍了拍这只老伙计,转头对那少女笑问道:“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吗?”
少女闻言点头。
随后她又想起什么,小脸上有着担忧,却生生问道:“你……你要走了吗?”
柳辰笑着点头,“对啊,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少女低头不语。
柳辰解开马绳,一手牵着马儿,一手牵着少女,朝远处那已经开始飘起了炊烟的村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