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外看得真真切切，”唐宁道，“你们俩说了半天话，举止亲密，亲密到都不成体统了。”
“娘，干吗说话这般难听？”尹莉委屈巴巴道，“大哥好心来看我，刚刚还好心扶了我一下。”
“少杰，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在军校？”唐宁挑眉，“你爹是不是准你的假呀？他知不知道你请假是为了来看尹莉？”
“二娘，爹不会盘问我这种小事的，”袁少杰道，“今天军校没什么要紧事，我刚刚约了个做朋友吃早餐，正好路过医院，进来看看。”
“以后就别来了，”唐宁不客气道，“顺路也别来了。本来探病这种事，你让惠兰或者曼文来更合适，也免得别人说闲话不是？”
“二娘若是不让我来，”袁少杰不客气道，“就请你善待尹莉，别让你儿子总是伤人家的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宁气到发抖，“谁伤谁的心？袁珅跟尹莉的感情如何，那是她们小夫妻之间的事，用得着你这当大哥的过问？”
“尹莉的事情，我不得不问，”袁少杰清清楚楚道，“因为在我眼里，尹莉就是我的家人，甚至是我的人！”
“你的人？”唐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儿子的媳妇，怎就变成你的人了？给我把话说清楚！”
“二娘自己揣度吧，我再不回军校，真就没法跟爹交代了。”
撂下一句话，袁少杰抽身而去，唐宁没得到答案，只好把气撒在尹莉身上：“少杰不肯说，你就给我说清楚，你们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什么都没有！”尹莉撒气道，“娘，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呀？”
“你刚刚也听到了，”唐宁不依不饶，“说我虐待你，说袁珅对你不好，他凭什么这么说？就算我们娘俩真的对你不好，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尹莉叫屈，“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娘，大哥会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想利用你挑拨我跟袁珅的关系？”
“他从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唐宁摇头，“虽然他知道袁珅在乎你，可故意接近你还故意说那种话，也会影响他的名声，潘宝琳也不会愿意的。”
“既然娘从大哥嘴里掏不出话来，”尹莉赌气道，“那就别为难我了，我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跟少杰诉苦了？”唐宁不依不饶，“你倒是跟我说说，袁珅他怎么虐待你，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想起昨晚她跟袁珅发生的几句口角，尹莉忽然有了头绪，袁少杰忽然跑到医院来看她，还说了袁珅的坏话，是否跟这件事情有关？
“理亏了是吧？”唐宁冷哼，“自知理亏就好。刚才的事我不想告诉袁珅，可你必须跟我把话说清楚，并且保证日后别跟少杰走得太近。”
“该说的我都说了，”尹莉表态，“大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他有非分之想，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可以保证，尽量不跟大哥见面了，娘跟袁珅大可放心。”
“尽量？”唐宁颇为不满，“这么说你还是有理由跟少杰见面了？”
“大哥自己来找我，让我如何撕破脸？”
“你就告诉他，你是有夫之妇，他是有妇之夫，你还是他的弟妹。况且不管是袁珅还是我，都不愿意看到你俩单独在一起，他还能赖着不走？”
“那就请娘马上让我出院吧，”尹莉郁闷道，“日日把我锁在唐园，自然也能把大哥锁在外头了。还有，白清浅跟他爹娘来的时候你也是一脸不高兴，我离开医院，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来了。”
“这倒是个不赖的主意，”唐宁阴着张脸说，“我现在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直到唐宁办了出院手续回来，小苗才知道尹莉跟二姨太之间发生过口角。回到唐园，关起房门，她迫不及待地问尹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去医院了，”尹莉硬着头皮道，“还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恰当的事情，偏偏还让娘给撞见了。小苗，你不是去打水了么？为何半日都不回来？”
“打水的人太多了，得排队，”小苗搔搔脑袋说，“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一个男医生，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竟然是我老乡，我小时候生活的村子跟他小时候生活的村子挨得很近。”
尹莉叹气。小苗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是心扉被撩起来了，脑子自然得发热。
“尹少奶奶，你不会怪我吧？”见尹莉不说话，小苗耷拉着脑袋说，“虽然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丫鬟，可我心里还是惦记着把自己嫁出去的，毕竟嫁人生孩子才是一个女人最终的归宿。”
“你本就出身不差，”尹莉通情达理道，“那医生瞧上你的谈吐气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若真找到肯娶你肯好好待你的男人，我也会替你高兴的。”
“我倒是想找那样一个男人，”小苗这会儿却谦虚了，“也觉得那老乡不错，可人家未必有那方面的意思。也许只是闲着无聊，跟我扯几句罢了。尹少奶奶，你还没告诉我呢，大少爷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二姨太这般生气？”
“大少爷恐怕，唉，罢了，”尹莉烦躁地嚷嚷，“有些话我还真不好说出口。小苗，我感觉不对劲，大少爷似乎知道我跟三少爷昨晚闹别扭的事情，你说他会不会在医院里派人盯着我？”
“确实挺奇怪的，”小苗顺竿就上，以掩饰自己不安的心思，“大少爷一大早就来了，急不可耐的样子，他若找人盯着咱们，那可就过分了。”
“我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尹莉摇头晃脑道，“所以我很不安。我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我，也许是他跟袁珅的虎龙之争到了关键时刻，他想利用我让袁珅乱了心智？”
“可我觉得大少爷对尹少奶奶一直很好，”小苗不解道，“难道是装出来的？”
“哪怕不是装的，我也只能躲得远远的，毕竟我是有夫之妇，还是个当娘的。”
“尹少奶奶说的对，往后就少跟大少爷来往吧，不然大少爷对你的心思败露了，闲话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袁珅在军校便听说尹莉和景武出院了，回到家别提有多高兴了，围着妻儿打转，连到了饭点都舍不得吃饭。
“袁珅，差不多行了，”唐宁拍着饭桌抗议，“我跟紫鹃坐着等你十分钟了，孩子也该抱去给奶娘喂奶了！”
袁珅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给丫鬟，扭脸同唐宁商量：“娘，能不能把我的饭送到尹莉房里？我想陪她一块吃。”
“尹莉她吃过了，”唐宁不肯，“一天五六顿，频繁地给她送好东西去，你以为我这当婆婆的会亏待她？”
“吃过就吃过呗，”袁珅不以为然，“我在她房里吃饭，还可陪她说说话，不挺好吗？”
“那你把我这老太婆放在哪里？”唐宁翻白眼，“把紫鹃放在哪里？别忘了，紫鹃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女人！尹莉那是坐月子呢，就该足不出户才是，而你一个大男人，少在她房里逗留！”
“我才不信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迷信呢，”袁珅反驳，“就因为尹莉刚生完孩子，身子跟心情都很脆弱，所以作为丈夫我才更应该多陪陪她！”
唐宁粗着脖子道：“我不同意，你今天必须去紫鹃房里！”“娘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做什么也请娘别指手画脚，如今我不吃你这一套。”
袁珅撂下狠话，起身吩咐冯妈：“待会儿把我的饭送到尹少奶奶房间，记得给尹少奶奶再盛一碗汤。”
看着儿子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唐宁恨不得把尹莉的“斑斑劣迹”给抖搂出来，告诉他，他视若珍宝的女人不过是块顽石，而不是珍珠！
“娘，别生气了，”紫鹃苦涩地说，“袁珅走了，还有我陪你吃饭呢。”
“袁珅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唐宁捶胸顿足道，“养儿子有什么用？到头来全成其他女人的了。紫鹃，看来想在袁家立足，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娘，我跟你一样，对付袁珅一点办法都没有，”紫鹃苦笑，“往后我能不能在袁家立足，能仰仗的人只有娘一个，娘好我便好。”
“傻丫头，你不打算去争了？”唐宁不满道，“你怎么能把宝压在长辈身上呢？我一个老太婆，土埋半截的人了，等我撒手人寰了，你可怎么活哟？”
“娘，难不成你想让我去争么？”紫鹃摇头，“那唐园岂不是走回过去的老路了？不管是周少奶奶还是尹姨娘，甚至是二少奶奶，都没落下一个好下场，跟她们比起来，我没有任何筹码去争，只能认命。”
“紫鹃，你真是懂事，”唐宁感慨，“袁珅他怎么就没发现你的好呢？你若不想争，就当刚才的话娘没说过，毕竟谁都想过太平日子。这府里的女人，没有恩宠不可怕，可不能没有依靠呀。就像这周少奶奶，过去坏事做绝，也没人能动她一根手指头，如今周家倒了，她也成为了袁家人眼里的一坨烂泥，可以弃之不顾了。娘不希望你将来是这种结局，所以你得生个孩子。”
“也不知我肚子争不争气，”紫鹃下意识地抚了抚肚皮，“跟袁珅仅有一次夫妻之实，要是能有个种子在里头生根发芽就好了。”
“对呀，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唐宁兴奋地嚷嚷，“袁珅他是碰过你的，只是时间太短，连大夫也还瞧不出你这肚子的情况。”
“娘，其实我是不敢奢望的，”紫鹃客气道，“毕竟只有一次，我不觉得自己是那个踩到狗屎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