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江楚越仿佛在听一个笑话,“周梦,我说广地城乱糟糟的,人心不稳,我认,毕竟政权更迭,人心浮动。但你说是我管理出了问题,我不认,如今城里还没乱套,已是我下了最大努力了,给我点时间,我定能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江楚越的才能绝不会输给你爹!”
“你打算如何管理广地城,我没兴趣,”周梦冷脸道,“我只知道,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你也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要想活命,我只能去投靠袁家。我跟江楚越还没有离婚,名义上我还是袁家的周少奶奶,我别无选择。”
“你老抱着个骨灰盒满大街跑不合适,”江楚越盯着骨灰盒道,“交给我保管吧,现在只有我能暂时让你娘安定下来。”
“你想干什么?”周梦下意识地抱住骨灰盒,“我不会给你的,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没法让我跟我娘骨肉分离。”
“真是笑话,”江楚越挖苦道,“你跟你娘都阴阳相隔了,还谈什么骨肉分离?反正你是要蹲大牢的,难道要带着你娘的骨灰,让你娘陪着你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过日子?”
“你真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刚刚都那么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还是不肯放我走?”
“你走了,我的生活岂不是少了一大乐趣?被你谋害的流浪汉已经毁了容,你总得给他一个交代吧?”
“好,我愿意在这地牢里度过余生,”周梦绝望地闭上眼睛,“你可以走了,请别蹋进这座地牢来羞辱我。我不会把我娘的骨灰盒给你的,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找块风水宝地给她下葬。既然她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就让她的魂魄留在身边。”
“对不起,这事恐怕不是你说了算!”
江楚越狠心地夺走骨灰盒,周梦激动地起身抢夺,却被梁铁军的枪顶住脑门。
“江楚越,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哆嗦着质问,“你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还有没有点良心?”
“大小姐,你不过是个阶下囚,”梁铁军挖苦道,“而管理可是广地城的父母官,你有什么资格跟他谈良心?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这把枪什么时候会飞出子弹来,可不好说。”
“我明天就安排你去上海,”江楚越冲周梦道,“但是能不能顺利回到袁家,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真的么?”周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肯放我走?既然你要放了我,为何不让我带走我娘?”
“把你娘留下来,我就有威胁你的东西了,”江楚越狡黠笑道,“你以为我送你去上海享福吗?我是送你去给我办事的。”
“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周梦迷茫地摇头,“于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你想对袁家做什么?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做?”
“因为我去做,将困难重重,而你去做,却易如反掌。”
“我凭什么听你的?就算我要报复谁,也该报复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娘病死了。”
“你若是不听我的,”江楚越去淡风轻道,“恐怕这辈子都要不回你娘的骨灰了。我不会让你娘下葬的,甚至不会把她的骨灰撒进河里,让宠物猫埋埋粪便,倒是挺不错的。”
“你,你怎么能这般无耻!”周梦扯着嗓子控诉,“对一个死去的人这般羞辱,你就不怕厉鬼来找你索命?我娘好歹是你过去的女主人,也没真正为难过你,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么?”
“别把你娘想得这般高尚,”江梦越冷哼,“其实你娘跟你一样,都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其实她打心里就瞧不起我,把我当狗一样看待。而且你要搞清楚,如今主动权全在我手上,你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
“你到底让我做什么?”
“重新回到袁家,并且取得袁家人的信任,找个机会把袁珅干掉,但是不许伤害尹莉一根头发!”
“你要杀害袁珅?”周梦仿佛被人捏住喉咙,“为什么要杀他?你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跟他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江楚越道,“除了当初他夺走我最爱的女人。他不死,尹莉就没法恢复自由身,又怎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呢?”
“果然是为了尹莉,”周梦一脸不屑,“一个有夫之妇,生过两个孩子,还用得着你这般稀罕?”
“那是我的事,”江楚越道,“只要是我爱的女人,不管她结过几次婚,生了几个孩子,在我眼里都比你这残花败柳金贵。你只管完成你的任务就行,事成之后,我风风光光地把你接回广地,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再把你娘的骨灰葬在你爹身边。”
“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周梦悲壮的声音响起,“不管袁珅再薄情寡义,他也是我的丈夫,谋杀亲夫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送到上海去的,”江楚越道,“就像你说的,想在上海有立足的根本,你必须要回到袁家去,跟袁家人来往。而且我敢肯定,袁珅不光现在对你冷淡,以后也一样,你会慢慢恨他,并起杀念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动作能快一点,毕竟你娘这儿可等不起。”
“我若杀了袁珅,”周梦苦笑,“袁家的人能放我回广地?江楚越,你明知道我这一趟是有去无回,你分明就是利用我。”
“你也可以选择不被我利用嘛,”江楚越摊手道,“只要你舍得你娘,我无所谓。”
“为什么你不能自己动手?有能耐,凭本事把尹莉抢过来。”
“凭我目前的实力,还没办法打到上海去,冒的风险太大了。尹莉刚生了孩子,短期内也不会离开上海。我别无他法,只能等。”
“看来我们今天没办法达成协议,江楚越,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把我娘的骨灰还给我。”
“没办好我的事,骨灰是不可能给你的。铁军,晚上的火车,安排几个人送大小姐去上海。”
当晚,周楚便体体面面地来到火车站,上了去上海的火车。江楚越的四个爪牙全程看着她,她没法逃身。事实上她也不打算逃,上海是她梦寐以求想回去的地方,哪怕回去看一眼也好。
袁少杰的狠毒跟目中无人终究惹出了事端。看护白老爷他爹的医生忽然给他打电话,说白老爷病情恶化,情况很不乐观。袁少杰赶到公寓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断了气,留给他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人突然死了?”袁少杰吓得脸色苍白,揪起医生的衣领质问,“你是怎么看护他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白先生忽然受了什么刺激,”医生哑着声音解释,“血压突然就升高了。他的情况本来就很危险,靠我一个人没日没夜地看护他是不行的。”
“你有难处为什么不早点提出来?现在跟我说这行不通那行不通,根本就是马后炮。”
袁少杰依然愤怒,喷射出来的凶光恨不得把医生生吞活剥了。
“是少管你自己说的,”医生委屈巴巴道,“不许我找任何借口,白先生在我手上,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通通都是我的错,要把我拉出去枪毙,我哪敢再多说话?”
“那你现在就给白先生陪葬吧!”见袁少杰拔枪相向,医生吓得跪地求饶:“少管饶命,真的不是我的疏忽,眼下就算杀了我,白先生也活不过来了……”
有人破门而入,袁少杰抬眸,只见袁少杰带着人杀了进来。
“白清浅他爹……”望着白老爷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袁珅沉重道,“大哥,你活活把一条鲜活的生命给折磨死了!”
“不是我的错,”袁少杰摇头否认,“我就没来过这儿,是白老爷他自己生了重疾,逃不过这一劫……”
“不是你的错?”袁珅嘶吼,“人总是你绑来的吧?既然他生了重疾,为什么你不让他在医院治疗?你真以为你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为了紫玥的幸福着想?其实你是害了她,你害了你唯一的妹妹知道吗?白清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更不会娶她……”
“这于你有什么关系?”袁少杰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为何你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跟踪大哥过来的,”袁珅懊丧道,“偏偏大哥在白老爷死的时候才来,若能早来两日,我定能阻止这悲剧的发生。”
“我说了,不是我的错,”袁少杰倔强道,“是这个昏医,他玩忽职守,没有用心地照料白老爷。”
“少管,冤枉啊,”医生替自己辩白,“你亲自交代的事情,我哪敢不用心照料白先生?当初你让我接这份差事,我把面临的风险都说与你听了,是你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出事了,你却让我一人承担,是不是太霸道了……”
一声枪响,医生没说完话便倒在了血泊中。
“大哥,你为何要开枪?”袁少杰失望至极,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哥,何曾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
“事情已经解决了,”袁少杰将枪口放在嘴边吹了吹,看也不看袁珅,“都是这个医生的责任。如今人死了,死无对证,没人能治我的罪。”
“你一下子背负了两条人命,”袁珅控诉,“他们都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跟残暴丧命的,你怎么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不然你让我如何?”袁少杰反问,“袁珅,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若回去你敢在爹面前说我一句不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说罢,收起枪,大摇大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