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珅郁郁寡欢地回到唐园,白老爷病逝的消息刚好传遍整个管理府。
尹莉倍受打击,差点也病倒了,她口口声声跟白清浅保证,定会想办法救出他爹,可想不到这么快,就等来了最坏的结果。
贺紫玥崩溃了,揪住袁少杰打了几拳,说他是害人精,是杀人凶手。
“紫玥,你够了!”潘宝琳黑脸数落女儿,“你大哥不是说了么?这是个意外,那个看护的医生他懈怠了。再说了,你大哥他是为你做那件事,如今失败了,对你也算尽到了心意,你怎么还能埋怨他呢?”
“袁少杰,为什么两天前我找你的时候你不肯放人?”贺紫玥扯着嗓子嘶吼,“要是你当时不执迷不悟,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么?”
“我是估摸着白清浅快妥协了,”袁少杰给自己找借口,“这个计划我也是盘布许久,不想轻易放弃,也无可厚非吧?”
“如今闹出人命,你让我怎么办啊?”贺紫玥嚎啕大哭,“白清浅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你就这点出息?”袁少杰哼,“他不要你,你大可以找别人,何必非他不可?”
“就是,想跟你好的达官贵人可不少,”潘宝琳添油加醋道,“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么?我本就瞧不上白清浅那穷酸小子,要不是你大哥想把他收入军中为自己所用,我就不会让你跟他再有来往的。”
“娘,大哥,你们什么变得这般冷血无情了?”贺紫玥控诉,“本就是咱们去招惹白清浅跟他的家人,如今出了事,还是别人的错不成?”
“人死不能复生,你冲我嚷嚷有何用?”潘宝琳气咻咻道,“你大哥不是说了么?跟他没关系,要怪就怪那个医生,如今他也死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大哥,那个医生是不是被你灭口的?”贺紫玥直问到袁少杰脸上,“你为何不留下活口?”
“我为何要留下活口?”袁少杰反问,“留下活口让他当着爹的面跟我对峙?紫玥,我要是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是,如今你大哥是咱们潘园的门面,”潘宝琳道,“是潘园的定海神针,若他被你爹治了罪,得势的就是二房,当管理的人也是你二哥,咱们能落着好么?”
“不能治大哥的罪,”贺紫玥陷入绝望,“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杀人就可以不接受惩罚是吗?”
“不光这事算了,”潘宝琳摆出长辈的威严,“你跟白清浅的事也得算了。紫玥,这阵子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潘园,不许再跟白清浅有半分瓜葛,白清浅他要闹,就让他闹上门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替他爹报仇!”
“娘,你这是要生生毁了我的幸福!”贺紫玥潸然泪下,“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你们太狠毒了……”
“灵儿,忤在那儿做什么?”潘宝琳喝斥灵儿道,“没看见大小姐身子不适么?赶紧把她送回房间好生照料。”
贺紫玥被强行拖走,潘宝琳柔声安慰儿子道:“少杰,你心里可别有事,这件事娘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每日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宜,哪就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当是给白清浅一个教训吧,看他还敢不敢对紫玥,对咱们袁家有半点非分之想。”
“娘,紫玥不在,咱们还是留点口德吧,”袁少杰重重叹气,“不管怎么说,白清浅他爹都是因为而丧命的。手上沾点鲜血没什么,可我白白葬送了紫玥的幸福。要是事态的发展能如我们所愿,也算是美事一桩,确实有点可惜了。”
“你可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潘宝琳道,“你妹她年轻不懂事,说的话也是无心的。日后她想清楚了,自然就能理解你这大哥的难处了。”
“明天我就派人把白老爷的尸体送去白家,”袁少杰道,“人都死了,还是早些把他的后事办了才好。”
“不,这事你不能出面,”潘宝琳摇头,“白清浅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是个难缠的人,若让他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咱们就是得不偿失了。干脆让尹莉出面去办,反正他俩是多年的同学,也算明正言顺。”
“这事跟尹莉有什么关系?”袁少杰很是舍不得,“我不想将她卷入其中。”
“你若不好开口,我去跟你爹说,”潘宝琳道,“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医生头上。哪怕你爹怀疑你,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得顾全大局。尹莉去办这事,若做不到谨小慎微,得罪的可不光是咱们大房,连你爹也一块得罪了。她是白清浅的朋友,更是袁家的儿媳妇,不向着袁家却向着一个外人,你爹能饶得过她?”
“所以娘想借打击尹莉来打击二房?”袁少杰的亲透着无奈,“大家还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何必弄得太过难堪?”
“如今咱们已经跟二房开战了,没必要藏着掖着,”潘宝琳道,“袁珅竟然尾随你去了藏人的公寓,他是什么意思?不给咱们留脸,咱们何必给他们留脸?”
“那就按娘说的去办吧,”袁少杰无奈妥协,“我也希望这件事能尽早结束。”
跟儿子商量好了,潘宝琳立马找贺天佑商量,贺天佑果然以大局为重,让冷南山把他的决定带到尹莉房里。
“为什么要我去办这事?”尹莉撕心裂肺地问,“杀人凶手呢?爹要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么?”
“尹少奶奶,杀人凶手是那个医生,”冷南山道,“他已经畏罪自杀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尽快办丧事吧,免得错过良辰,成了孤魂野鬼。”
“冷副管,医生不是畏罪自杀,”袁珅道,“是大哥开枪杀了他,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大哥。爹这般聪明,大哥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吗?”
“三少爷,这个决定是老爷做的,”冷副管叹气,“你就当是老爷信了吧。就算老爷不信,你认为他会为了白老爷让大少爷赔命么?”
“那就让大哥把尸体送去白家,”尹莉提议,“跪在他的灵前忏悔。”
“大少爷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他,”冷副管道,“一旦大少爷认了罪,袁家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在灵堂上闹得鸡飞蛋打,让生者不能安宁,死者不能安息,这是尹少奶奶愿意看到的吗?还是尹少奶奶出面最合适,老爷也会记得你这份懂事的。”
“罢了,我陪尹少奶奶去吧,”袁珅终于下定决心,“冷副管,你去告诉爹,掩盖事实不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哥不受处罚,我和尹少奶奶都不服。”
“袁珅,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冷南山一走,尹莉便气咻咻地质问,“这是大房惹出来的祸端,明摆着是大房给咱们下套呢。事情办好了,是咱们袁家人应当做的,办不好,以我跟白清浅的交情,就是公然偏袒,能落下什么好?”
“尹莉,你什么都明白,”袁珅叹气,“那你也应该明白,若这事由大房的人出面,白清浅他爹恐怕没法清清静静地下葬。”
“所以大哥干了杀人越货的事情,”尹莉越说越激动,“连出面解释都不用,这还有王法吗?”
“我要求爹给咱们一个说法,”袁珅的语气透着无奈,“若他真的能勉强给一个交代,也算给咱们和白清浅面子了。做父母的哪里会没有私心?总之不管是何种交代,爹都不可能为了白清浅牺牲掉大哥的。”
“若这事我不出面,会怎么样?”
“没人能强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但恐怕爹会对你有意见,然后渐渐跟咱们二房离心。”
“他们的行为已经让我离心了,”尹莉愤愤不平地说,“袁珅,我可以出面,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等白清浅他爹的后事结束了,立马带着我去香港找我娘。”
“好,我答应你,”袁珅满口答应,“这种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家,也不值得我再留下来了。”
随后,他俩换上正装,来到白老爷病逝的公寓,指挥随从整理尸体,抬上了车。
白太太看见自己丈夫的尸身,当场昏厥。白清浅在逼问尹莉事情的原委后,崩溃地嚎叫,红着眼要杀出门外,找袁少杰报仇。
“清浅,你冷静一点,”尹莉一把抱住抓狂的男人,声泪俱下,“有些话我已经替你问了,如今没人能给你爹的死一个说话,你去潘园闹得再凶也不会有结果的,当下是料理好你爹的后事要紧呀。”
“我要让袁少杰偿命,”白清浅痛不欲生道,“哪怕搭上我这条命,也不能让杀我爹的凶手逍遥法外!”
“那你娘怎么办?”尹莉嘶声力竭道,“你爹没了,你要是也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尹莉,你放开他,”袁珅淡然的声音响起,“门口有我布排的人,他走不掉的。”
尹莉撒手,大口喘着粗气。门外的军官听见袁珅说的话,压进大厅,令屋里的人感受到一股压迫的风。
“袁珅,你哥害死了我爹,”白清浅的两只拳头攥得嘎吱响,“你还想来我家耀武扬威是吗?哦,我差点忘了,你跟袁少杰都是贺天佑的儿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自然有一样的残暴和凶狠!”
“白清浅,随你怎么想我,”袁珅依然淡然,“可如果你想好好活命,不让你的老母亲失去唯一的依靠,不让关心你的尹莉难过的话,你最好听我的。”
“清浅,我敢以我的人格保证,”尹莉道,“袁珅跟大哥不一样,他是诚心在帮你的。要不是这几日他跟踪大哥,恐怕你爹的尸身还找不回来呢。”
白清浅问:“我爹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何你们一个个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