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谢谢贺三少的成全之恩,”江楚越酸言酸语道,“如今后悔你也没戏了,还是回上海跟你大哥争权夺势吧,他日若能在战场上跟你相遇,我会感到荣幸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袁珅顺竿就上,“我知道江管理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所以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以表示对敌人的尊重。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江管理如何安顿周梦母女。”
“兴许是之前受她们母女太多气,”江楚越恨得咬牙切齿,“所以我一看到她们母女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她们仗着周管理的权势,走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把别人当成脚底的泥,就没想过哪天自己落魄了,别人会如何报复她们么?”
“江管理,我不否认周梦母女很多时候确实凶残,”袁珅道,“讨厌她们的人必定不少,可周管理尸骨未寒呢,他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妻女,这种时候你也不该把事情做得太绝。”
“贺三少是来为她们求情的吧?”江楚越问,“你想把周梦接回袁家生活?据我了解,周梦一直在欺凌尹莉,你这么做合适吗?”
“你说错了,”袁珅摇头,“不是接到袁家,而是接到上海。而且不是我要照料她们,而是我爹。当然了,如果江管理不肯放他们走,我刚刚说的话就等于白说了。”
“不放她们走?我留下来当老佛爷供着?”江楚越挑眉,“我娘和媳妇已经迫不及待要搬进管理府了,她们才是管理府真正的女主人,周梦母女能不给她们腾地方么?”
“那我明天就带她们去上海行不行?”
“当然不行,周管理才入土为安,她们母女不该留下来守孝吗?”
“江楚越,你到底什么意思?”袁珅气不打一处来,“你嫌弃她们娘俩,让她们给你的家眷腾地方,却不让她们离开,这不是玩儿人吗?”
“贺三少何出此言呢?”江楚越道,“她们不能留在管理府,但我会在外头给她们寻个住处。一般守孝得半年吧?半年之后,她们想去哪儿便可去哪儿。”
“你明明背叛了周管理,”袁珅讽刺道,“这种时候却重情重义了?你若真对旧主重情重义,就该尊重周梦她们的意见。对她们娘俩而言,体面地活着比守孝更重要!”
“活着人要体面,死去的人可怎么办?”江楚越反驳,“我做了对不起周管理的事情,他曾经提拔并重用我,所以我欠他的。但我欠周梦母女什么?反倒是她们欠我的,欠我一条人命,张茂的命!”
“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袁珅道,“你非要让周梦跟她娘留在广地,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不信你非要她俩虔诚地守半年孝,难道你要让她们当你的出气筒?”
“那是我的事情,”江楚越冷冰冰道,“我不高兴,我不乐意,你能拿我如何?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简直是无赖!”袁珅骂道,“你都如愿以偿当管理了,还这般为难两个女人。就冲你这小心眼的做事风格,想让周家军发展壮大,简直是天方夜谭!”
“错了,周家都倒了,哪里还有什么周家军呀?”江楚越冷笑,“如今已经叫江家军了!袁珅,你是名门之后,并且一路顺风顺水,自然看不起我这种半路从军却后来居上的人。给我几年时间,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的,只要是我江楚越想办到的事,它就一定成得了。”
“如何才能给周梦和她娘自由?”袁珅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可以跟我提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我在想,要是尹莉听见你刚才的话,该有多难受!”江楚越冷嘲热讽道,“袁珅,你就是这么爱尹莉的么?你不知道周梦一直想要她的命,并且处处为难她吗?”
“一码归一码,”袁珅解释,“如今我想帮周梦,无非是想给我爹一个交代罢了。毕竟我来广地,是带着任务来的。”
“索性你别跟周梦离婚了,”江楚越提议,“她会感恩戴德,跟你好好过日子的。至于尹莉,估计也不想跟三番五次害她的女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吧?你把她还给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简直无耻!”
袁珅愤怒地骂了江楚越一声,黑脸离开了。乔问天侯在门外,见袁珅情绪不对,紧张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被江楚越为难了?
“那个混蛋,”袁珅气咻咻道,“逼人太甚!我跟他谈崩了。”
“谈崩就谈崩了呗,”乔问天一脸轻松,“好端端的咱们干吗要把周梦她们带回上海惹尹少奶奶不高兴?这下,老爷那边也能交代了。”
“可江楚越他太腹黑了!”袁珅隐隐不安,“心思又深,周梦和她娘留下来,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怕是会九死一生。”
“三少爷,你这心思可要不得,”乔问天抗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在意周梦母女了?她们可是你跟尹少奶奶的仇人,你就算不亲手报仇,也要躲她们远远的。”
“我不是在意她们,”袁珅叹气,“只是不愿意江楚越折磨她们。比起漫长的折磨,我倒愿意他此刻就杀了她们。”
“理由一套一套的,”乔问天郁闷道,“我说不过你。不过现在你也该死心了,江楚越非要把她们留下来,咱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袁少杰在军校听说尹莉生下个儿子,母子均安,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吩咐赵凌风去大街上淘点补品,越滋补越好。
“大少爷,我清楚你对尹少奶奶的心思,”赵凌风忧虑道,“可你这般明目张胆地给她送东西,怕是影响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袁少杰挑眉,“管理府上下,谁不知道我关心尹少奶奶?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避嫌了。”
“市场上淘不到什么好货,”赵凌风如实相告,“奸商太多,都是以次充好,我也从未进补过,真不知如何挑选。管理府里不是有么?每年总有人进贡的,没人敢进贡假货,用起来定是最放心的。”
“可我从不收藏这些东西,”袁少杰犯难了,“若直接去跟我娘或者惠兰讨,她们能给么?”
“太太便罢了,”赵凌风道,“定是不高兴的,但是大少奶奶那儿,少管哄哄她不就掏出来了么?她常年吃补药,她娘家人隔三差五就让人送过来了。”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袁少杰兴奋道,“上个月蒋家的老管家就过来了,送来了几箱补药,其中一箱是难得一见的老参,惠兰还提议让我补补呢。当时我对她有意见,愣是没理会她。”
“那就好办了,”赵凌风道,“少管直接领大少奶奶的情不就好了吗?”
“近来实在没心情搭理她,”袁少杰犯难了,“我若主动示好,她定胡思乱想,没准会一直缠着我呢。”
“我倒有个主意,”赵凌风道,“少管偷偷把老参拿走,给大少奶奶留张纸条,说拿去送人了,再给她留下一些钱财,不就结了么?”
“只能这么做了,”袁少杰当场决定,“凌风,我现在回家一趟,我手头上的军务你帮忙盯着点。”
“那少管还回军校来么?”“该是不回了,我还得派人把老参送到医院去呢。”
袁少杰回到潘园,蒋惠兰刚好去冯园找冯秋梅聊天去了。他走进她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除了两口上锁的箱子,其他地方都没有老参的影子。看来真是很名贵的东西,不然平日里蒋惠兰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至于锁得这般严实。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找钥匙了,蒋惠兰会把钥匙放哪儿呢?对,梳妆台!
忽然,蒋惠兰推门而入,看见袁少杰正倒腾她梳妆台上的东西,一脸愕然:“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要给人送礼,”袁少杰硬着头皮道,“回来准备礼品。”
“我的天,你怎么把房间搞得这般乱?”蒋惠兰皱着眉头质问,“少杰,你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是,为何瞒着翻箱倒柜的?你到底在找什么?”
“老参,你上次要给我补身子的那些,”袁少杰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很快就能找到的,所以就不想劳烦你。”
“我把它们锁起来了,用的时候再取,”蒋惠兰道,“那是很宝贵的东西,我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拿去送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只要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也不至于宝贵成这样吧?”袁少杰不以为然,“而且我要送礼的人是很重要的。”
“可我舍不得用,想留给你补身子,”蒋惠兰走过来,边整理凌乱的梳妆台边道,“你自己也没用,拿去送人,是不是太愚蠢了?若我爹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你不说我不说,”袁少杰郁闷道,“你爹怎会知道?行了,你把东西拿出来吧,算我买的,多少钱我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蒋惠兰摇头说,“我又不缺钱,干吗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卖了呢?再说了,要送给谁,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
“问这么多做什么?”袁少杰有些生气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死心眼了?就当是送给我喝了不行么?”
“这么避嫌,怕是要送去医院给尹莉吧?”蒋惠兰的醋坛子打翻了,气咻咻道,“袁少杰,我这是明摆着羞辱我呀!”
“行吧,我承认,就是拿给尹莉的,”袁少杰坦诚,“听说她差点难产而亡,此刻身体定很虚弱,若能补点好东西,身子才能尽快恢复不是吗?”
“她难产跟我有关系么?”蒋惠兰冷笑,“跟你就更你没关系了吧?她身子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那是她丈夫跟亲娘该操心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