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刻薄了?”袁少杰据理力争,“说到底她也是咱们的妹妹啊,家人有困难,咱们当兄嫂的不该拉一把?”
“请你别再拿妹妹这个说辞来当挡箭牌了,”蒋惠兰不吃这一套,“你还拿我当三岁小孩啊?江海音死的时候可没见你难受过一天,还有尹天慧和周梦,你何曾把她们当回事儿?”
“我就是偏心尹莉,不行吗?”贺天佑被激怒了,理直气壮道,“我不希望她吃太多苦,我希望她快点好起来,碍着谁了?”
“碍着我了!”蒋惠兰气得脸都绿了,“袁少杰,如今你为了她都可以不顾及我的脸面了,我爹辛辛苦苦给我找的老参,我凭什么送给她喝?”
“我付钱,”袁少杰挺直腰板道,“你爹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多少钱我都不卖,我们蒋家也根本不差那点钱。”
“所以你是明摆着跟我对着干了?你以为阻止我对尹莉好,我就会对你好?明白告诉你,哪怕我非得跟女人睡觉,情愿去贾曼文那儿也不会来你这儿,至少她有机会生下我的孩子,你能吗?”
“你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蒋惠兰泣不成声道,“其实你跟你娘一样嫌弃我!如今在你们娘俩眼里,我连贾曼文都比不上了是吗?”
“我说错了吗?”袁少杰反问,“惠兰,你若还是几年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大少奶奶,谁会不尊重你?如今看看你自己,尖酸刻薄,心狠手辣,谁都不放在眼里!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如何让我再爱你呀?”
“那你好好想想,”蒋惠兰咄咄逼人,“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是从你不爱我以后!少杰,忽然之间你眼里就只有尹莉了,我爱得太深所以没法恨你,我只能恨尹莉,她有什么资格夺走我的挚爱?”
“你恨尹莉,可以把你的恨放在心里,”袁少杰一字一顿道,“而不是对尹莉冷嘲热讽,甚至各种刁难,因为是我主动去爱她,不是她来招惹我,她没错。”
“我刁难她,你就会来刁难我是吗?”
“对,我不允许任何人欺凌我爱的女人,我亲娘不行,我的妻子也不行!”
“少杰,咱俩的关系为何会变这样了?”蒋惠兰两行清泪吧吧往下掉,“当初你多爱我呀,谁对我有分半不敬你就跟谁急,感情的事儿怎么说变就能变呢?”
“我也没办法,我清楚我不该爱上尹莉,”袁少杰的亲透着无奈,“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也说过了,你接受得了就老老实实在潘园待下去,接受不了,那咱们就离婚。我现在就问一句,老参你给不给?”
蒋惠兰抹干眼泪,默默地打开上锁的箱子,把一盒老参交出来。
“你留一半吧,”袁少杰道,“尹莉需要进补,你也需要进补。”
“我不需要,”蒋惠兰苦涩地说,“我这身子补了这么多年,就是好不利索。既然你希望尹莉赶快好起来,就都给她吧。”
袁珅拿了老参就走,萍儿愤愤不平道:“大少爷是越来越过分了,我若是大少奶奶,别说老参了,一点草药都不会给他的。”
“不给他,必然有一场争吵,”蒋惠兰道,“吵得人尽皆知,我还有脸在潘园待么?”
“那就让老爷太太来评评理,”萍儿大着嗓门嚷嚷,“你拿走大少奶奶的东西去孝敬尹少奶奶,这样做对么?”
“爹才不会管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呢,”蒋惠兰摇头,“想让娘为我说句话,也是天方夜谭。萍儿,你知道我的处境有多难吗?我只有削尖脑袋让少杰容忍我才能留在袁家。”
“既然没法为自己出头,”萍儿提议,“大少奶奶也唯有忍气吞声了。好在尹少奶奶不喜欢大少爷,还是三少爷的正妻,绝不可能进门的,不然怕会威胁到大少奶奶的地位。”
“也许只有她死了,”蒋惠兰脱口而出,“少杰才会真正死心。”
“大少奶奶怎么又起杀意了呢?”萍儿焦躁不已,“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们多让着她点儿,哪怕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总能相安无事的。”
“萍儿,这些年因为生不出孩子,我一直在忍气吞声,”蒋惠兰激动地说,“无论娘如何刁难我,我都没让她难堪过。只要袁珅的心还在我身上,对我百依百顺,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可如今他不爱我了,我若还忍气吞声,图什么呀?”
“可你心里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该去杀人呀。”
“杀人算什么?我又不是没杀过。”
“嘘!”萍儿紧张地跳脚,“大少奶奶,隔墙有耳,这些话你可别再随随便便说出来了。老人常言,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有些事咱们真的不能做第二次,就当为了咱们老爷太太,若事情败露,他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萍儿说到自己的双亲,蒋惠兰当场泄气。的确,也许她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可若疼爱她的爹娘因为她行为有失而受到牵连,恐怕她很难原谅自己。
赵凌风早早地侯在医院门口。他是接到袁少杰的电话从军校赶过来的,而且猜到定是那老参的事儿。袁少杰不方便出面,只能把他这贴身副管给推出去了。
果然,袁少杰一下车,便把装有老参的盒子交给他,让他亲手送到尹莉的病房。
“听说二姨太还在医院,”赵凌风犯难了,“她定会问起,我要怎么回答才不会让她起疑心?”
袁少杰道:“你便说这老参是大少奶奶送给尹少奶奶补身子的。”
“这么说二姨太倒是不会介意,”赵凌风道,“可大少奶奶会不会不高兴呀?”
“我替她做了个人情,”袁少杰皱眉,“她有什么不高兴的?老参本就是她的东西,她不肯收我的钱,不等于送给尹莉了么?”
“大少爷想清楚就好。”
赵凌风接过盒子,往医院走去。唐宁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老参便知道是真货,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还朝赵凌风说了几句客套话。
“是大少奶奶有心了,”赵凌风不忘说蒋惠兰的好话,“谁都知道她跟尹少奶奶私交甚好,自然希望尹少奶奶的身子能快点好起来。”
唐宁笑眯眯道:“那就替我跟大少奶奶说声谢谢了,大少奶奶的通情达理管理府的每个人都知道的。这么好的东西,给尹少奶奶算是用在刀刃上了。”
半个小时后,袁少杰跟赵凌风回道潘园。赵凌风跟乔问天一样,当了贴身副管后,就搬到了主子的眼皮底下居住,方便调遣。两人站在花园里,看着蒋惠兰房里和贾曼文房里都亮着灯。
“少管今晚去谁房里过夜?”赵凌风小心询问,“照理说你刚拿了大少奶奶的好东西,该是她房里让她高兴高兴的。”
“那我偏偏不想去了,”袁少杰赌气道,“卖人情?我袁少杰早厌倦了,反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少管的意思是严肃贾姨娘房里?”赵凌风道,“你先去书房歇会儿,我去告诉贾姨娘一声,让她先准备着。”
“谁说我要去贾姨娘那儿?”袁少杰挑眉,“赵凌风,你主意是越来越大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赵凌风点头哈腰,“我不是担心太太不高兴吗?她老人家天天盼着抱孙子,少管要是老睡客房,她不好说你,只会责备我呀。”
“我今天没心情,”袁少杰冷着张脸道,“别说娘怪罪,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想去谁房里过夜!”
十点左右,尹莉醒了,看见唐宁还熬在床头,心里暖洋洋的。
“可算醒了!”唐宁望着儿媳妇苍白的脸,松了口气,“尹莉,你都昏迷半日了,就没见过哪个产妇昏迷这么久的,把娘吓得不轻。”
“娘,都十点钟了,”尹莉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轻声道,“你怎么还守在医院啊?”
“偶尔晚睡一次罢了,身子扛得住,”唐宁笑道,“我孙子还得留在医院,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他。你没有醒,我回去也是睡不着的。小苗,快把小少爷抱来给尹少奶奶看看。”
“好咧!”小苗将一个安静的襁褓抱到尹莉跟前。睡着的小家伙微微皱眉,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
“闹了好久,刚刚睡着,”唐宁一脸慈祥道,“哭声可洪亮了,往后一定是个有胆识的小子。”
“儿子好,”尹莉激动地热泪盈眶,“儿子能守着娘,还能保护娘。”
“老爷知道你生了,不过人还没来医院呢,”唐宁接着说,“他高兴的合不拢嘴呢。”
“那袁珅呢?”尹莉忽然收起笑容,问道,“他在广地还没有消息吗?”
“没见他再往家里打电话了,”唐宁淡淡的道,“不过老爷说了,广地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了,江楚越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当了管理,虽然袁珅没有消息,但应该是安全的。老爷说他安全,我自然是信的。”
“江楚越当了管理?”尹莉差点惊掉下巴,“怎么会是他继承大统呢?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呀。”
“可不是嘛,”唐宁附和,“不过人家就是有这通天的本事。听说周管理生前可信任他了,把手上的兵权全全交给他,却料不到他是个会笼络人心的,手底下的人都拥戴他。”
“袁珅当不成管理,”尹莉硬着头皮问,“娘心里一定很失落吧?”
“有一点失望罢了,”唐宁坦然道,“失落倒不至于。我儿子是金子,走到哪儿都会发光的,倘若沾了周家的光,往后哪怕做出再大的成绩,也会落下一个吃软饭的名声,也不全是好事。要说最失落的,是大房那对母子,本以为落袋为安了,怎能料到我儿子又要回来跟他们争了?”